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256章

作者:四代重奸

如果真如這廝所說,這座看似不起眼的小山,山石確實皆從太湖邅恚撬�真是用百姓的血淚築造而成,比什麼雕樑畫棟要奢侈多了。

“只是這都是洪武年間的事兒了,大明馬上都要亡了,又與你這個才活了四五十歲的人有什麼干係呢?”張順不由疑惑道。

“大總統容稟!”老胡聞言不由面帶悲切道,“自從此山建成以後,在上面設了涼亭。唐王憑欄可鳥瞰全城,遠眺九山。”

“歷代唐王皆藉此胡作非爲,但見城中嫁娶,必擄其新婦入府銀辱,興盡乃釋。”

“以至於南陽娶婦,皆選夜間進行,一不放炮,二吹打,只如做僖话阃低得萜渌n也!”

張順一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大明王爺,還能幹出這種缺德的事兒來?

往日說某某欺男霸女,已經是十惡不赦的控訴了。這唐王倒好,居然在城裏玩起類似初夜權這樣噁心的玩意了。

張順扭頭向任光榮求證道:“有這事兒嗎?”

“雖未親眼所見,但是南陽府確實偷偷夜間娶親,頗爲古怪!”任光榮老老實實答道。

“千真萬確!”老胡聞言不由神情激動道,“時間久了,大家都以爲是以訛傳訛罷了。沒想到等我結親的時候,正好被那萬惡的唐王看到了。”

“他們竟然將我還未過門的妻子擄了進去,羞辱了三天三夜。沒想到我那妻子性格剛烈,居然直接從王府山上跳了下來,赤身裸體的摔死在王府之中。”

“此仇不報誓不爲人,大家都給我評評理!他羞辱我的妻子都可以,爲什麼我就不能羞辱他的妻子?”

老胡說到激動之處,面目猙獰、聲淚俱下,完全顧不得自己原先答應把這幾個女人送給張順的承諾了。

張順頓時也無話可說,只好無奈地看着那婦人道:“你還有什麼可辯解的?”

那婦人臉上塗了灰,也看不出美醜來。

她聽到張順聞言,倒有幾分啞然。

原本她看到眼前血淋漓的場景,早嚇得肝膽俱裂,只欲尋個機會自盡,以保自己清白。萬萬沒想到這兕^倒給她一個辯解的機會。

她稍微穩了穩心神道:“我聽說舜王仁德,不誅無辜之輩。”

“我本是江西南昌人士,南陽唐府與我何加焉?僥倖爲唐王所看中,入得府中,焉得罪也?”

“更何況我夫君自幼亦被老唐王囚禁在房中一十六載,如今繼位不過兩三載,豈有爲惡之機?”

“這……虎毒尚且不食子,這老唐王還真不是個東西!”張順感覺自己被刷新了三觀。

“我不管,你們唐王府作惡,難道還要我們草民一一分辨誰是誰非嗎?”老胡狀若瘋癲,不依不饒。

張順眉頭皺的更緊了,要說冤枉,雙方都有道理。難道真要眼睜睜看着這幾個女人讓他們肆意羞辱?那恐怕比殺了她們,還讓人難以接受。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什麼都說開了,自家命卟僦趶堩樦帧K麄儾挥啥妓浪赖囟⒆艔堩槪却淖罱K的裁決。

自己真特麼嘴賤,剛纔直接明說自己好色,把她們幾個要回來不就沒這事兒了嗎?張順不由懊惱不已。

第42章 矛盾

張順稍微糾結了一下,轉念一想:如今我也是生殺予奪的“匪首”了,做事何須向他人解釋?

他不由指點道:“這個女人我要了!桂英,一會兒你把她領回去給拾掇一下!”

老胡不由苦着臉,一聲不吱。

要是擱後世自然是自由平等民主法制深入人心,你要敢不講理,保證有人敢直接給你翻臉。

而擱這個時代自然是“氣分清濁,人分尊卑”。士農工商,三六九等纔是這時代的政治共識。

什麼是理?貴者恆貴,賤者恆賤才是真理。

天街踏盡公卿骨,內庫燒成謇C灰。反倒是比起兵造反還要大逆不道的事情。

莫要看老胡捉了唐王的王妃,理直氣壯,張順真尋了一個“亂了尊卑”尊卑的藉口將他砍了,腥艘舱f不出什麼。

當年藍玉捕魚兒海大捷,功比衛霍,卻因爲羞辱元主的妃子,還被朱元璋斥責道“玉無禮如此,豈大將軍所爲哉!”就是這般道理。

上下尊卑有別,元主雖然是敵人,但是他的妃子也不是一個將軍可以染指的。

更不要說老胡幾乎和白身無疑,又有何身份能夠羞辱唐王的妃子?

老胡雖然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出口不遜。

“你妻子因唐王而死,那就讓唐王府再賠你一個妻子。這幾個女人都是你捉的,你挑選一個娶回家過日子吧!”張順雖然覺得這邏輯很扯淡,不過這時代人也認這個,只好先安撫他一下。

老胡一聽,倒是有幾分心動。原本他的妻子不過普通農婦罷了。

與之相比,這唐王府的宮人都是千挑萬選,身材容貌出兄叄挂膊凰闳铔]了他。

原本他玩耍了之後,這些女子不是羞愧自盡,就是逃到沒人認識的地方,斷然不會嫁給他一個“倥滠姟薄�

想到此處,老胡也認命了,只好拱手應道:“全憑大王做主!”

好嘛,您這是發情的公狗嗎?路上了隨便見到一個女子就擄到房中,你與那歷代唐王何異?

高桂英一邊無力吐槽,一邊把那被捆了雙手的唐王妃牽了過來,嬌笑道:“崇王妃、唐王妃、插翅難飛!”

張順白了她一眼,懶得理她,繼續說道:“既然你與唐王府有深仇大恨,過幾日明正典刑的時候,亦可作劊子手,殺個痛快!”

“啊?”老胡大喫一驚,不料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竟然還有這般好事兒?

他不由挑了一個漂亮的婆娘,千恩萬謝的去了。剩餘幾個女子,也被張順分別許配給老胡麾下的幾個光棍軍漢。

這事兒雖然張順自感辦的不是很地道,好歹也守住了底線。

他原本以爲豫西之地,矛盾就算尖銳了,結果和南陽府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如此看來,南陽百姓苦唐王久矣。一旦唐王失勢,落井下石者不計其數。

這是一件好事兒,同時也是一件壞事兒。

好事兒是容易動員南陽百姓加入義軍,反抗明朝的殘暴統治;壞處是一旦百姓情緒起來了,肆意仇殺,很可能造成社會強烈的撕裂和撞擊。

到最後淪爲肆意破壞的情緒發泄,整個社會陷入無序復仇狀態,那可真是百死莫恕了。

最直觀的例子就是起自於陝北的農民軍,因爲陝西連年大旱、民不聊生,紛紛起兵進入山西、北直隸、河南和湖廣等地就食。

結果因爲劫掠、燒殺、建銀等無差別的惡行,導致人人喊打。不但沒有儒士投靠,甚至連半耕半匪的“毛葫蘆”都恥與爲伍,其名聲可知矣。

以至於從天啓年間就前赴後繼起兵的農民軍,流竄了七八年,依舊毫無建樹。

想到這裏,張順也無心在街上巡視,只喊起任光榮、任繼榮兩位兄弟,徑直尋那蕭擒虎去了。

結果當張順找到蕭擒虎的時候,他正指揮着士卒攻打一處府邸。

見了張順,蕭擒虎罕見的抱怨道:“這姓朱的是屬豬的嗎?”

“不但一窩一窩的生,還打了這麼多‘豬圈’。”

也難怪一向老實的蕭擒虎如此抱怨,小小一座南陽城,城周不過六里。

卻容納着除了一座規模宏大的唐王府外,還有九座規模稍遜的郡王府。

哪九個郡王府?分別是三城王府、新城王府、承休王府、湯陰王府、淅陽王府、文城王府、郾城王府、衛輝王府和新野王府。

除此九座郡王府之外,又有唐端王諸子:福山王、清源王、安陽王、寶慶王、永興王、德安王、永壽王等人府邸及數量不詳的郡主、府。

故而形成“南陽城中邸第相望,將軍中尉百數,宗室半居民”的局面。

蕭擒虎自入城以來,分遣麾下三千士卒,搜捕諸王府,人手猶嫌不足。

張順聞言也不由一愣,他先後打下了洛陽的福藩,汝寧的崇藩,自詡見多識廣,還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情況。

“整個南陽城裏面,一半都是藩王、宗室?”真令人不可置信,張順不由又確認道。

“沒錯!”蕭擒虎這個土包子也有些傻眼,“不但居所佔據南陽一半以上,人口亦占城中人數近半!”

張順心算了一下,就算每個王府派遣二百士卒進行管制,猶須三千四百人。

若是朝廷趁機反擊,這仗就不用打了。

或許朱家王爺再爭氣一點,一家出百餘人不等,這南陽城當初自己就不可能打的下來。

“怎麼辦?”蕭擒虎冀望地看着張順。

怎麼辦?涼拌!

任憑張順再兇殘,也做不出屠盡朱氏在南陽的宗藩之事。那樣的話,基本上和屠城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張順想了想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怕什麼?”

“他走任他走,攔不住就不攔了。務必把王府財貨、糧食、地契等物資拿到手中。”

“其餘親王、郡王能捉幾個算幾個,不必苛求。”

“等到城中三心二意之輩走脫,剩餘之人才是我等義軍爭取的對象。”

“朱氏宗藩在此地民憤極大,矛盾尖銳,正合爲我所用。我意盡分其田地、府邸與士卒、百姓,以絕其歸順朝廷之心!”

蕭擒虎聞言一愣,半晌才應道:“你這手可真夠狠辣!”

第43章 唐王妃

一處王府上下老小,少則百餘人,多則近千。南陽城裏,林林總總二十來家親王府、郡王府及郡主府,合計居然有萬餘人之多。

刨去其中逃脫者和不甚重要之人,義軍挨家挨戶亦捉了兩千餘人。

那南陽城小,再加上被王府反覆侵佔,以建立府邸,以至於城中狹隘侷促,俘虜無處安置。

張順乾脆鴆佔雀巢,帶領士卒入住到唐王府中。他也順便將這些龍子龍孫,外加助紂爲虐之徒一併關押了進去。

既然入住了唐王府,那府中耗費巨大、大名鼎鼎的王府山,張順也忍不住要看看到底有何奇特之處。

是時,天色稍晚,夕陽西下,將那聳峙的王府山染的一片通紅,別有一番情趣。

張順帶着高桂英走到山腳下,抬眼望去,只見山石崢嶸,頗有奇趣。

他不由扭頭問道:“這玩意兒有什麼講究不成?”

“這我哪兒知道?”高桂英翻了個白眼道,“舞刀弄棒之事,你問我還成。這幾塊破石頭,我能說出什麼花兒來?”

“這樣吧,我去把那唐王妃喊過來陪你吧!看她一副文文靜靜的模樣,這裏又是她家的地兒,想必門兒清。”

“也好。”張順點了點頭,隨即又補充了一句,“記得要以禮相待!”

“好,好,知道了!”高桂英不耐煩的嘀咕道,“要不是這幾天我身體不舒服,哪輪到她來服侍你?”

不多時高桂英便領來了一個女子過來。那女子身着溕丈钜拢瑴喩砩舷鹿脟绹缹崒崳e止端莊的上前盈盈一禮。

張順一愣,不由也回了一禮。他家裏的幾個女子,不是精明能幹,就是舞刀弄槍之輩。

好歹李香、柳如是讀了幾卷書,有些書卷氣,卻也被她們持刀剁腿卸胳膊的手段沖淡了許多。

竟無一個似她這般端莊秀麗,凜然不可侵犯。

她臉上的灰土已經洗去了,一張小巧的瓜子臉顯得白皙而又幹淨。

身着曲裾深衣的她,顯得幹練而又清爽。

驀然,張順想起來一個詞來——洗盡鉛華,這用來形容她是再合適不過了。

兩人孤男寡女獨處在王府山腳下,女人多少有些侷促。

張順不由安慰道:“不要緊張,我又不是猛虎秦獸……咳咳……野獸,不會……”

張順一個口誤,發現自己的話全都變味兒,不由有幾分尷尬。

女子聞言頷首一笑,頓時如山花盛開。

她不安稍去,笑道:“舜王少安毋躁,且聽我一一道來。”

“這石便是太湖石,皆從蘇州太湖挖來。俗稱‘假山石’,又有外行人稱之爲‘窟窿石’。”

“其色澤以白色居多,亦有青黑色、黃色等珍品。其美在‘皺、漏、瘦、透’,豔姿百態,晶瑩剔透,乃園林第一用石。”

“其中亦分幹石和水石。水石即在水中之謂也,最爲貴。時人稱之‘歲久被波濤衝擊,皆成空石,面面玲瓏’。”

“又有好事者歌之:洞庭山下湖波碧,波中萬古生幽石,鐵索千尋取得來,奇形怪狀誰得識。”

“《忠義水滸傳》中泻脻h所劫‘花石綱’,即此物也!”

唐王妃溫聲細語,各種典故詩歌信手拈來,從山石到花草以及園林佈局設計說得頭頭是道。

張順不由爲之眩目。他有心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拿“民脂民膏”諷刺她一番,卻又怕唐突佳人。

隨即張順轉念一想,此女心思通透,如何不知自己所思所想?

若是認真說起來,這王府山豎立在這裏也有兩百餘載了,又怎能苛責她一個剛剛嫁入王府的女人?

兩個人,一個說一個聽,腳步忍不住逐階而上,隨着崎嶇蜿蜒的通道,一路扶搖直上。

山道設計巧妙,逶迤盤旋,時而衝出雲霄,時而深入洞穴,更兼突然峯迴路轉、險象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