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248章

作者:四代重奸

兩人剛開始還有些悠閒自在,只是時間久了,難免有些乏味。

這一日早上,盧象升照例早早的起牀,先打了一通拳熱一熱身,結果又把洪成疇給吵醒了。

他忍不住抱怨道:“一大早就不讓人清淨,你好端端一個書生,練這個有什麼用?”

“練的再好,也不過是個莽夫。項羽說的好,‘一人敵不足學,學萬人敵’。”

盧象升聽了很不高興,便拉着臉道:“你要是有我這身本事,千軍萬馬也奈何你不得,還會被人捉到牢中?”

原來洪成疇也是要臉之人,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走投無路,只好苟且偷生,主動讓張三百把自己捉了。

盧象升不疑有他,還道他是被義軍活捉了。

洪成疇一聽盧象升提及此事,就有點不樂意了。

他不由反諷道:“那也沒有見你能夠在偃酥袣�七進七出?反倒讓一個婆娘用漁網捉了,嘿,好大一條鱸魚!”

盧象升一下子被洪成疇噎了個半死,麪皮都漲紅了。他不由想採取武力解決問題,結果喫過虧的洪成疇早避的遠遠的。

盧象升見實在無法出氣,只好一屁股坐了下來。他擱那撅幾根稻草,笑眯眯地喊道:“洪督師,咱倆手談一局?”

“滾滾滾!”洪成疇擺了擺手,豈能喫他那一套?

他不屑道:“就你那點伎倆,能哄得了誰?哪次不是手談變手搏?我又不是傻子,還能繼續上你的當不成?”

原來這盧象升的棋藝倒和呂維祺不分伯仲,但是換了洪成疇以後,就輸多贏少了。

盧象升本來勝負心就重,輸急了眼,不由一把撥亂了棋盤。

洪成疇勝利在望,見他耍無賴,難免諷刺兩句,說一些不中聽的話。

盧象升聽不過去了,亦難免一把把他抓過來,飽一頓老拳。

按理說兩人都是位高權重之人,不應該如此不知自重。奈何欺負人的感覺太爽了,反正閒着也是閒着,難免找點樂子。

洪成疇自知自己勢單力薄,鬥不過對面三人,只好躲得遠遠的不理這個無賴。

只是雙方沉默了半晌,洪成疇又在牢裏憋得難受,不由主動開口道:“老盧啊,你說這順……偾跏呛尉有模俊�

“他把我們倆抓起來,殺又不殺,放又不放,關在這裏作甚?”

“我怎麼知道?興許是忘了也不一定。”盧象升也不“計較前嫌”,隨口猜測道。

“那不可能!”五省總督洪成疇搖了搖頭,斷言道,“你我二人何等身份?乃是朝廷柱石,大明庭柱!若無我二人,大明坍塌大半矣,亂臣僮硬粫恢獣阅阄业闹匾裕 �

“得了吧!我麾下才一兩千兵,你麾下人多點,也不過四五萬兵。大明的柱子要這麼細,早沒了!”盧象升自嘲道。

“也是,如此說來朝廷還有一戰之力!”五省總督洪成疇斷言道,“只是如此一來,順賱荽箅y制,朝野上下頭疼矣!”

像這種論政本來就是士大夫是愛好之一,更可以憑此表達自己的志向和見識,素來爲文人墨客所愛。

盧象升見洪成疇專心討論時政,也不再找茬,認認真真思索了片刻以後,應道:“順儆幸粦n,朝廷亦有一憂,皆因其欲爲坐寇而起。”

“順俪闪俗埽匀粺o法到處流竄,易爲官兵剿滅,此順僦畱n也;然而,一旦順俸秃幽细考澒唇Y一處,我恐怕其根深難制,必爲天下患!”

“勾結?怎麼勾結!”洪成疇冷笑道,“你是指把士紳的頭砸爛,妻女辱了,貴重物品搶光的勾結嗎?”

他和“秦寇”接觸比較多,對此破不以爲然。

盧象升在鄖陽也和這幫子“秦寇”打過交道,知道他們的德行。他不由搖了搖頭道:“諸寇之中,順僮顮懠榛V昂幽厦繀尉S祺也曾被關了進來,我親耳聽到那廝和呂俟磧丁K麥蕚湟葬尫艆钨兒子爲條件,讓呂賱裾f河南府士紳加入倏堋!�

“他怎麼敢?”五省總督洪成疇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有什麼不敢的?”盧象升搖了搖頭道,“洪督師,莫要整日逞強鬥狠,有時間也要多關心關心經世濟民的學問!”

倪嘛,洪成疇聞言差點就要罵出來。

盧象升的政治主張他是知道的,就是要求向富戶、地主徵稅。這特麼不是開玩笑,你見過哪個人沒事砍自己一刀的?

藩王、士紳、官僚和邊軍都是朝廷的支柱,你能砍得動哪一個?

洪成疇要比盧象升聰明多了,他纔不管賦稅從哪裏來。只要不短他洪成疇的,不短他麾下的士卒,他就能打勝仗,就能加官晉爵。

洪成疇不由搖了搖頭道:“洪某但知兵耳,不聞其他。”

“所以一戰爲偎埽俊北R象升問言,不由揭他老底道。

洪成疇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給激怒了,不由反問道:“那你這個鄖陽巡撫又好到哪裏去呢?”

“我麾下只有標兵五百,毛兵六百,爲偎疲矊賹こ# 北R象升不由反駁道。

“那……”五省總督洪成疇還想給自己辯解一番,只是話到嘴邊,卻發現強行嘴硬,也沒得意思。

他不由嘆了口氣道:“其實你也算說得沒錯,咱們兩個都不成,估計其他人就更不成了。”

“此戰之敗,首罪在我。朝廷四萬大軍,一朝盡喪,我恐怕陝西不得安息矣!”

“以我猜測,這一次順俣ㄈ粫䲟]師入陝,也不知何人能制之也!”

盧象升聞言不由皺了皺眉頭道:“其實南陽府也空虛,一旦順倌舷拢埠貌涣硕嗌佟V领洞竺骶烤谷绾危挥新犔煊擅恕N覂蓚�囹圄之人,實在無能爲力矣!”

第26章 鐵騎踏陣

身險囹圄的盧象升和洪成疇還在探討義軍的戰略,卻沒想到義軍早已經又與官兵交上了手。

密縣距離許州一百四十里,距離開封一百八十里。

按照明軍正常行軍速度,騎兵至少需要兩日,步卒需要三日。

所以李際遇攻佔密縣以後,雖然已經安排了防禦工作,但是重視度明顯不夠。

密縣丟失的消息被逃兵一天就傳了回去,當天祖寬的遼東鐵騎便攜三日之糧出發,第二天下午便趕到了密縣。

從李際遇佔領密縣算起,總共用了兩日多的功夫,官兵就殺了回來。

當時李際遇麾下的司長姬之英剛喝了不少酒,有幾分醉醺醺的。

他們幾個人不僅僅李際遇有點畏懼張順,其實姬之英等人也對他又恨又懼。

禹州任辰死了,腦袋就被系在禹州南門口;鎮南將軍周如立也死了,腦袋被系在禹州北面。

西北風一吹,這兩個圓滾滾的物件就來回飄蕩,警示着來往心懷異志的路人。

同樣是造反,有的人屍骨早涼了,有的人卻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同人不同命,足見張順的可怕。

直到後來王升、周鼎、申靖邦和姬之英他們再知道,在他們眼中如同惡鬼再世的左良玉,不過是張順手下敗將罷了。

他不但數次將他打的大敗,還給他取了一個“右頑石”的侮辱性外號,這讓腥烁菓炙帧�

所以,雖然他們四人暗搓搓的勸說李際遇自立。其實真到那一刻,誰也不敢保證他們肯定就跟着李際遇混。

顯然李際遇也知道這一點,每次四人提及此事的時候,基本上都打個哈哈敷衍過去。

只是李際遇懼他,就把自己打發出來巡邏,姬之英多少有些怨氣。

出得城來,寒風一吹,剛剛從溫暖的衙門出來的姬之英不由打了個哆嗦。

他不由罵道:“什麼鳥天氣,都要出正月了,怎麼還是這麼冷?”

“司長,那我們還去不去?”麾下士卒見姬之英抱怨,不由眼睛一亮,連忙問詢道。

“去,當然去!”姬之英瞪了一眼,罵道,“都踏釀的別想偷懶耍滑。”

“要不是我們哥幾個識得這密縣的豪傑,豈能輕易奪下此城?”

“好容易拿到手了,哪怕裝個樣子,因爲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姬之英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翻身上馬,驅趕着腥搜策壠饋怼�

這倒不是他有什麼責任心,實在是李際遇這廝也是個狠人。好好的千年古剎都能被他血洗一番,姬之英也有點怵他。

腥藙倓傠x了密縣城不遠,突然感到大地震動了起來。

士卒不明所以,不由亂糟糟地喊道:“地龍翻身了,土地爺發怒了!”

“喊什麼喊!”姬之英不由呵斥道,“天王老爺來老子也不怕,怕什麼鳥地龍、土地爺?”

姬之英正呼喊着,突然聽到沉悶的“得得”聲傳來,好像有人用鼓錘敲擊他是心臟一般。

姬之英心裏一緊,連忙扭頭看去,只見才東南方向影影綽綽出現了一片黑影。

他定睛一看,才發現那黑影竟是一大隊騎兵。

姬之英心中一個咯噔,連忙張口大喊的:“是騎兵,快快列陣!”

昔日左良玉麾下騎兵的兇殘又浮現在他的面前。

姬之英猶記得當初左良玉騎兵驅趕着腥说膱鼍埃缤屭s着牛羊一般。

亂糟糟的步卒面龐上充滿了驚恐,無助又可憐。被背後如同狼羣一樣的騎兵時不時撲了上下,撕下去一片生命。

如今那無助的羊羣換成了自己,姬之英不由顫慄起來。

當發現有大隊騎兵靠近的時候,他麾下的士卒也好不到哪裏去,聞言竟然混亂了起來。

很顯然,他們也想起了昔日被左良玉騎兵支配的恐懼。

好在姬之英本也是一方豪傑,麾下人馬多是他家丁莊戶,受他威壓已久。

喫他呵斥以後,才自覺不自覺的列其陣來。

五百餘人匆匆忙忙的列了一個小型空心方陣。一面列了一百人,中間藏了一百人作爲預備隊。

姬之英的想法很簡單,兩條腿跑是跑不過對面四條腿的,爲今之計唯有死守一處,等待城裏派人前來救援。

隨着如牆而進的騎兵越來越近,姬之英的絕望感越來越強。密密麻麻的騎兵越來越近,將他這一司人馬圍的密不透風。

這不是五百騎,也不是一千騎,至少有兩千騎左右。不要說目前自己被敵騎包圍了,對方就是堆人頭也能堆死自己了。

地動山搖一般到來的遼東鐵騎,圍着瑟瑟發抖的“小綿羊”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祖寬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冷着臉一揮手,直接下令道:“全部殺了,一個不留!”

隨着祖寬軍令一下,官兵陣中分出四支騎兵,分別圍繞着姬之英的方陣旋轉起來。

他們一邊怪叫着,一邊向義軍方陣裏發射矢丸。義軍亦倉皇失措的用火銃進行還擊。

官兵見義軍火銃發射完畢,不由調轉馬頭,突然向義軍襲來。

義軍猝不及防,不由慌忙棄了火銃,抓起長槍刀盾進行抵禦。卻不料官兵虛晃一槍,笑哈哈的又閃了出去。

如是再三,眼見義軍被折騰的心神俱疲。祖寬一聲令下,官兵騎兵頓時再度分爲四隊,直接從方陣四角撞了進來。

雖然義軍稍作遲疑就把長槍架了起來,仍然抵不住官兵連人代馬的撞擊。

義軍一時間人仰馬翻,連續被官兵撞開了三層防禦的步卒。

不待姬之英反應過來,這些身着精良鎧甲的騎士調轉馬頭便走。

等到這一波騎兵剛剛離去,第二波奔馳到極速的騎兵再度從同樣的位置撞了進來。

生命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再度被撞爛了一片。鮮血想不要錢似的,飛撒的到處都是。

完了,全完了!姬之英萬萬沒想到他自認精銳的步卒,在官兵騎兵的鐵蹄之下,如同紙糊的一般,完全不堪一擊。

他手裏還握着一百步卒預備隊,卻不知道往何派了。四面漏風,四面楚歌,爲之奈何!

第27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當張順接到李際遇的書信以後,也不由喫了一驚。

他真沒有想到新任河南巡撫傅宗龍手裏居然還握着一支精騎。

原本李際遇突襲並佔據了密縣的義軍,卻因爲祖寬遼東鐵騎的出現,損失慘重。

姬之英一司人馬整建制被人殲滅,甚至他本人也被祖寬下令綁在馬後,活活的拖死了。

不幸中的萬幸,姬之英麾下猶有人逃了出來報信,才讓李際遇提前緊閉了城門,保得密縣不失。

張順看到此處,鬆口氣之餘,亦不免心有餘悸。

李際遇若是慘敗,不但在密縣打開的缺口被官兵堵上,嵩山登封縣亦處於無人防守的尷尬境地。

之前張順不是沒有利用過騎兵機動性的優勢,義軍奇襲洛陽城便是張順利用騎兵的妙招。

只是隨着多次和以步卒爲主的官兵進行決戰,張順對騎兵的認知漸漸侷限在疾馳突陣的範疇。

直到這次遼東鐵騎的出現,好像給張順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原來騎兵還可以這樣用!

如今李際雖然暫時穩住了形勢,其實對義軍來說依舊沒有解決祖寬遼東鐵騎的問題。

因爲一旦雙方決戰,對方騎兵隨時可以倍道兼行,趕赴戰場,造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並且如今圍攻鄭州的曹文詔部其實如今也處在其威脅之中。若是曹文詔大意無備,說不定就會遭遇一場類似的慘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