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243章

作者:四代重奸

話說那牛金星一席話,倒把張順聽的雲裏霧裏。什麼祥風、大吉,邏輯關係何在?

原來牛金星所說的乃是風角之術,此術多流行於兩漢之時。自從明末以後,逐漸失傳,民間多數不曾聽聞。

風者,天之號令也;風角者,謂候四方四隅之風,以佔兇吉也。

牛金星所謂的“祥風”,便是風角之術占卜的結果。

他不敢詢問張順的生辰八字,用於推算,便只好自己命數座位牌判斷標準。

結果一番占驗之後,牛金星自認覷得天機,佔得真龍自西北而來,故而前來相投。

這牛金星既投張順,便亟不可待的要表現出自己的價值來,以便在義軍之中爭取一席之地。

於是,牛金星不由獻計道:“舜王所欲者,寶豐縣城也。我本是寶豐縣人,門生亦有幾十人之多。我情願帶領五十人,助舜王奪取寶豐縣城。”

好吧,這是要納投名狀了!張順點了點頭,問道:“不知牛先生準備如何行事?”

納投名狀可以關鍵是要向誰納投名狀。

雖然通過歷史,張順知道牛金星曾經投靠義軍李自成,對大明來說,屬於腦後有反骨之人。

但是,人心隔肚皮,誰知道經過自己的蝴蝶效應以後,會發生些什麼?

萬一這廝對明朝還有幻想,把自己的人騙過去來殺,豈不是平白無故丟了義軍士卒性命?

牛金星見張順有問,便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張順思量了一會兒,感覺此事頗爲可行,值得一賭,便點了點頭答應了。

於是,那牛金星便挑揀了五十餘人,皆去了鎧甲武器,只選取了斧頭、鐮刀、鋤頭等工具扛在肩上,又各自取了一把解腕尖刀藏在懷裏。

牛金星正要離去,不意一個少年拉住他道:“先生稍等,且算我一個,也好跟着過去討些功勞!”

牛金星不以爲意,遂一口應之。

原來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那“馬鷂子”李輔臣。

只因爲他一身好武藝,曾與賀人龍這樣的悍將戰的不分勝負,故而李信將他推薦到張順麾下。

那“馬鷂子”年少輕狂,一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模樣,對張順說道:“若是舜王肯認我做個義子,我定然出生入死,爲舜王奪取這天下!”

若是換個人,見他勇武,說不定就應了。唯有張順來自於後世,對政權的理解遠超這時代的平均水平。僅僅依靠一員猛將,是無論如何也取不了天下的。

更何況張順如今已經有了“真兒子”,又怎麼會輕易再認“假子”呢?

於是,張順皺了皺眉頭便要拒絕。當時紅娘子正在跟前,她肚裏的孩子還未來得及出生,一時間也不知到底是男孩女孩,便低聲勸慰道:“既然你不願意,不如讓我認了義子,也算兩全其美之事!”

張順聞言笑了笑,便低聲對紅娘子說道:“李信說這廝武藝高強,小小年紀便能夠和悍將賀人龍不相上下,頗有呂布之風!如今你這個‘西涼董太師’壽星公上吊活膩了,要認個‘活呂布’?”

紅娘子聞言遂罷此事,張順便笑道:“男子漢大丈夫,功名利祿但馬上取耳,奈何爲人假子也?”

“更何況若是你成了我的義子,我恐怕周圍之人只能小心謹慎地伺候着你。他們生怕你有所閃失,無法向我交代,反倒誤了你的一身本領。既然如此,你何不留我身邊識一些字,學習一些兵法,將來封侯拜相,豈不美哉?”

這“馬鷂子”李輔臣還是個少年,心思單純,哪裏喫得住張順的吹捧?他頓生飄飄然,遂不提“認義父”之事,只留在張順身邊勤懇做事。

正好如今牛金星獻計,張順對他不知根知底,便趁着他挑選士卒的時候,偷偷下令給李輔臣道:“此人來路不明,不知其心思如何,一會兒你且隨他去了。若是此人果然依計行事,一切休提:若是果有異心,我許你便宜行事,及時處理了此人!”

於是,“馬鷂子”李輔臣便利用自己年少的優勢加入到牛金星的隊伍中,便離開義軍主力去了。

腥讼驏|行了小半日,便趕到了寶豐縣城下。寶豐縣城雖然消息閉塞,但也聽說了舜王的威名。寶豐知縣亦早已調集巡檢司弓手,徵發民壯,做了一些防守工作。

隊伍剛剛靠近城池,不由聽到城上一聲大喝道:“城外何人,爲何齊聚在一起?若是再敢靠近,我便要放箭發銃了!”

牛金星抬頭一看,只見寶豐縣城門盡關,城上旗幟招展,倒也有幾分氣象。

他不由哂笑道:“不知城上何人,連俺陂北的牛先生都不識得了?”

城上將領不由應道:“原來是牛先生,俺家孩兒還在您那裏念過書呢。只是如今風聲正緊,你帶着許多人入城作甚?”

牛金星聞言不由破口大罵道:“正是倏墚斍埃姨孬I一策,以救我寶豐縣闔城百姓。奈何那狗官狗屁不通,任我費盡口舌,就是不聽。不但不聽,還亂棍將我打將出來!”

“今日我喊來了門下弟子書生,爲民請命!爲全城百姓討個出路。不然倏芤坏剑岬冉誀扆W粉矣!”

那典史哪裏懂什麼“齏粉”、“牛粉”?但只聽說這些讀書人要爲名請命,獻計拯救全城百姓,不由信了幾分。

他連忙命人打開了城門,放牛金星等人入城。

那“馬鷂子”李輔臣見典史迎了上來,便準備動手,不意被牛金星阻止了。

李輔臣眼睛一瞪,正要翻臉。那牛金星卻低聲笑道:“不必心焦,要端就一鍋端!”

兩人正說着,那典史已經走到了跟前。牛金星連忙迎上去道:“還是煩勞您帶我們去見見知縣吧!”

“這……”那典史明顯遲疑了一下。

那牛金星連忙從袖子裏摸出了二兩銀子遞給他,勸說道:“我本與那知縣有些齟齬,還請你說項說項!不然一會兒大家鬧將起來,面上須不好看!”

“那好吧,且隨我來!”典史得了好處,不由喜笑顏開的在前面帶路起來。

不多時,腥粟s到縣衙,鼓譟起來。那典史連忙示意腥松侔参阍辏詡�先去裏面打探情況。

等了許久,好容易典史攜知縣出現在大夥面前,不待二人言語,腥肆⒖烫统鼋馔蠹獾叮n上去亂刀刺死了那知縣、典史。

城中其餘諸人見狀不由大驚,紛紛大呼小叫道:“牛夫子做倮玻=鹦菑馁啦!”

牛金星也不辯駁,只領着腥藲⑦^去。城中丁壯、弓手羣龍無首,頓時一舳ⅲx軍遂輕取寶豐縣城。

第14章 牛金星(下)

話說在大明二五仔牛金星的幫助下,義軍輕取寶豐縣城,倒省了許多功夫。

張順隨即帶領大軍趕到了寶豐縣城,結果還未來得及入城,牛金星便建議道:“如今寶豐新下,朝廷尚未來得及知曉。還請將軍速速派遣騎兵奪取昆陽關,以免遲則生變。”

“昆陽關既下,葉縣無險可守,便爲義軍囊中之物矣!”

這昆陽關在葉縣縣城北二十五里,正處於原昆陽縣城北面,乃是昔日漢光武帝劉秀與新朝大軍發生昆陽之戰的地點。

此地位於沙河上游,不但是中原通往南陽盆地的必經之路,更正好是整個中原水系最接近通往南陽的“南襄夾道”的最後一站,佔據此地對攻略南陽府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

張順對此地地形不甚熟悉,不由問道:“敢問此地有何與胁煌帲俊�

牛金星正等着張順這句話呢,聞言不由侃侃而談道:“葉縣地處汝州以西,沙河之畔。義軍據之,可以順沙河直下,破郾城、陳州,直入江淮之地。”

“北上襄城,可脅禹州、許州,縱橫中原;南下裕州,則南陽在我指掌之間;南下舞陽、西平,則汝寧府唾手可得!”

“復有滍水馬驛居其縣城,可交通南北,北至鄭州、南至南襄;郾城馬驛在其側,可北至許州、汴梁,南至汝寧、信陽。”

“兵法曰:‘善攻者,敵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敵不知其所攻’,蓋所謂也。我據此地,朝廷不知我或欲下南陽,或欲下郾城,或合計禹州、許州之地。故而我專,而敵分,則將軍大事可濟矣!”

張順聽了,不由一愣,不由問道:“聽先生之言,似乎已知我軍此次目標?”

“此有何難哉?”牛金星聞言不由笑道,“將軍既據洛陽,不肯全力西向,想必是對南陽別有想法!”

“那爲何我不是準備取鄭汴、或者汝寧、江淮之地呢?”張順聞言反問道。

“鄭汴正在洛陽之東,將軍欲取此地,可出登封、汜水,何必捨近求遠,繞道寶豐哉?而汝寧、江淮遠在天邊,將軍即便取之,又不能治其地,統其民,豈非勞師動卸鵁o功也?是以,我料定將軍必然吞南陽而後快!”

“好!”張順聞言不由讚了一聲道,“牛先生果然是不同凡響,倒是把本總統的心思猜的七七八八。”

在這個交通靠走,通信靠吼的時代,信息傳遞不暢。不要看寶豐距離洛陽才二百里,很多信息經過七八人轉手以後,早已經面目全非了。

這牛金星能夠通過各種靠譜不靠譜的不可靠消息,能夠猜出自己的戰略意圖,可見此人確實天賦驚人。

原本他因爲後世記載,給張順帶來的不好印象,也隨着牛金星這幾句話好轉了不少。

牛金星見狀,連忙趁機諫言道:“將軍親提大軍而來,宜奇正相生。先據葉縣,斷中原官兵支援道路,再帶兵南下,破裕州,圍南陽。”

“只是裕州地處伏牛山、桐柏山之間,地形險要,若是爲官兵所扼,急切之間定然難下。將軍何不遣一別將,下魯山縣,越魯陽關直驅南召,以斷裕州後路?”

老生常談罷了,張順原本對他又較高的期待,沒想到牛金星依舊拾人牙慧。他不由反問道:“若是官兵之中有能人識得此計,我軍勞師遠征,徒勞無功,爲之奈何?”

“所以將軍宜先大張旗鼓,攻打裕州,以吸引南陽官兵來守,再派奇兵繞道,方有奇效!”牛金星一愣,連忙應道。

張順皺了皺眉頭。連牛金星都這般說,如此看來,若想進入南陽,也只有這兩條道路罷了。

只是這“一正一奇”幾乎人盡皆知,難道官兵真會讓自己如意嗎?

好在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張順便連忙下令道:“急令賀迓暑I千餘騎兵,快馬加鞭,奇襲昆陽關。”

“下關以後,下馬據守,待大軍前往,再合力攻打葉縣!”

王逡侣勓赃B忙應了,趕快派遣傳令兵傳令與先鋒官賀濉�

其餘諸將便和張順、牛金星一起入了寶豐縣城,暫且休整一番。

腥说搅丝h衙,天色已晚。張順便命下人設下酒席,宴請諸將一番。

諸將推杯換盞之後,張順便問起了今日奪取寶豐縣城之事。

於是那牛金星敘述,李輔臣補充,便把今日之事細細說了。

張順聽了,暗中嘆了口氣,倒也沒說些什麼。只是宴席過後,難免感慨那典史好人難當,白白送了性命。

高桂英聽了撇了撇嘴,不以爲然道:“咱們原來是匪,將來是官,又不是要做那十世的大善人,哪裏有那麼多善心可以發?”

“爹爹若是閒了,回頭去我們那延綏走一遭,看一看那漫漫黃沙下累累白骨。哪個善,哪個惡?終究不過一個土饅頭罷了!”

“喲,沒想到你還有幾分佛性啊!”張順譏諷道。

常言道:人以類聚,物以羣分。義軍之中不少人自甘墮落,喜歡以匪自居,自然也容易招來匪類。

這一次牛金星處理典史的手法確實有點手黑。看那典史的行爲,明顯和那牛金星本是熟識,結果卻落到這個下場,可他臉上卻連一點愧色都沒有。

想必牛金星也下意識也認爲義軍都是匪寇出身,對此應當早已習以爲常罷了。

張順也想喊些口號,讓大家成爲有理想有志氣的四有新人。

奈何他想了想自己後院一幫老婆,自己都覺得沒啥意思。

思來想去,他搖了搖頭道:“我也不求大家做個聖人,好歹也得有一份向善之心吧!”

“若是僅以倏芊送揭笞约海秩绾文軌蛉〉锰煜履兀考幢闳×颂煜拢泻萎斀癯⒂惺颤N區別?難道天下的百姓就不會再度起義,推翻我們嗎?”

“陝北雖苦,天下亦非一家之苦;陝西饑荒,天下亦非一地饑荒。天災難防,人禍可免,我不求心懷天下,但能以尋常心看待百姓,亦無憾矣!”

第15章 新任巡撫傅宗龍

當天晚上義軍在寶豐過了夜,而李信終於連夜趕路,趕到了寶豐縣城內。

張順打着哈欠起了牀,倒也沒有怪罪與他,只是說道:“外出征伐,倒也情有可原,原本也不須見我。只是義軍不過攻打一個縣城罷了,爲何耽擱了這許多日子?”

李信聞言不由連忙應道:“非是巖有異心,故意拖延。實乃郟縣城大人多,急切之間不能下。又有左良玉之徒率精兵屯於禹州,覷視左右,義軍不敢盡全力攻城之故也!”

“什麼?”張順聞言大喫一驚,“左良玉何以至此也?”

左良玉雖然被張順收拾了幾次,還給他起了一個“右頑石”的侮辱性外號。

但是,張順也不得不承認此人終究有幾分本事。即便是張順,若是一個不小心,也可能被他咬上一口。

不過,自從義軍進入到河南境內以後,雙方就沒有再交過手,張順早已經忘了此人。

可他萬萬沒想到在關鍵時刻,這廝又突然冒了出來。

牛金星反應很快,不由叫道:“將軍,此事非同尋常!”

“雖然那五省總督洪成疇新敗,奈何傷亡多是秦兵。其餘客兵、豫兵實力猶在,只是羣龍無首罷了。”

“而今左良玉突然出現,要麼是朝廷援軍趕到,要麼是新任河南巡撫趕到,重新整頓了兵馬。”

“雖然彼輩不足爲慮,卻也不得不防他們耽擱了將軍的大事!”

其實張順也有類似擔憂,如果新任河南巡撫果然已經到任,整頓兵馬,“收復失地”。

那麼自己要麼就面臨着放棄原定奪取南陽的計劃,回防河南府;要麼就會被從開封府出發的官兵襲擊,面臨前後夾擊的窘境。

想到此處,張順不由詢問道:“不知牛先生如何看待此事?”

牛金星顯然也沒預料到有如此變故,頓時也喫了一驚。

好在他也迅速冷靜了下來,思量了片刻應道:“兵法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如今我既不知義軍狀況如何,又不知官兵如何,不敢擅自獻策,以免誤了將軍的大事!”

張順一聽,這話倒也是實事求是。他連忙讓李信將義軍東面的佈置和牛金星說了,讓他出出主意。

牛金星思索了許久,這才緩緩道:“按理說,新任巡撫不當如此迅速趕到,其中別有變故,也未爲可知。”

“將軍若是膽大一些,可以留守部分兵力在郟縣和葉縣,互爲犄角,防止官兵斷義軍後路。其餘人馬繼續南征,迅速拿下南陽府,再調轉兵力,北上征討鄭汴之地。”

“不妥,不妥,此計太過冒險,稍有不甚便是萬劫不復的局面。”張順聞言搖了搖頭道。

“或者,將軍何不揮師北上,先下手爲強,奪了襄城,覷視許州、禹州。若是官兵退卻,我等繼續南征便是。若是官兵與我家僵持,可使義軍出汜水、登封,擾亂豫東,由不得新任河南巡撫與我相持。”

“這……”張順遲疑了一下,不到萬不得已,他暫時還沒有改變原本戰略計劃的打算。

牛金星見張順面帶遲疑之色,知道他猶不滿意自己的計策,便繼續獻計道:“若是穩妥起見,將軍何不趁夜奪取葉縣,再視其虛實而動?”

“若是新任河南巡撫未到,此事純屬意外,義軍繼續按計劃行事便是;若是官兵之中果然有了變故,將軍亦可迅速調動登封、郟縣的兵馬前來,再與官兵周旋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