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夫富國強兵者,不外乎人口、糧食。陝西據四鎮三關,尚不及河南一省,豈可爲根基哉?更何況如今河南府一下,只需稍作治理,便可穩固。而若入陝西,連戰不休,曠日持久,若是稍有挫折,豈不是連河南府都不可守也?”
第335章 戰略
那呂維祺和曹文詔相互一頓辯駁,一時間爭的臉紅脖子粗。若非彼此之間武力差距過大,兩人當場就要打起來。
雖然此二人皆有私心,不過所言之事卻是公論。其論各有長短,對張順也頗有啓發。
人們常說“成王敗寇”,以結果論英雄。但是王何以成,寇何以敗,對張順來說這纔是最重要的問題。
呂維祺的“盜僦g”和“帝王之略”的對比,深刻的揭示了其中的差別。“盜僦g”勢力來得快也去得快,因爲沒有根基,經不起挫折;而“帝王之略”,選擇一片根據地,“深根固本”,能夠經得起挫折,所以才能成一番事業出來。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即便張順也不會認爲自己永遠正確。和後世革命根據地理論兩相對比,張順反倒更深刻的認識到建設一片基業的重要性。
而且不僅僅如此,一片基業又是對治理天下的預演。對一個新生政權來說,還需要派遣流官治理百姓,徵收糧餉賦稅,徵兵、訓練,構架文武架構。
想到此處,張順不由轉向張慎言,問道:“張公以爲此事如何?”
張慎言沉吟了片刻,拱手應道:“呂先生‘深根固本’之論,實乃帝王大略也;曹將軍之說亦頗有見地,以老朽之見,皆是正論。”
好傢伙,感情你擱這撒泡尿和稀泥呢?說了等於沒說,腥瞬挥韶啃弊趴此�
不意張慎言繼續說道:“不過,事有先後,情有緩急。如今官兵新敗,河南府無主,舜王垂手可得也。當務之急,當掃蕩諸縣,設立文法,派遣文官,方爲正途。”
“而陝西之事,則量力而行,可爲則爲之,不可爲則止。甘陝雖好,非必取之地;義軍歲校菬o用武之地。”
“然而,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官兵雖敗,實力猶厚,若稍有喘息,則吾恐又捲土重來矣,河南府亦不得安,還請舜王察之!”
“恩!”張順點了點頭,張慎言則更進一步說到關鍵點了。無論取河南府也好,取甘陝也罷,皆要量力而行,量時而行。
正所謂“小孩子才做選擇題,大人全都要!”但是,關鍵是如何要,怎麼要,會不會撐死了?
一念至此,張順便笑道:“諸位所言甚是,吾已知之矣!”
“即可傳令陳長梃督麾下長梃營,李牟鎮嵩營二營,即可西向,而逐次攻取澠池、陝州、靈寶、閿鄉而據潼關!”
張順話音剛落,頓生舉座譁然。這是要進軍陝西了,準備以秦地爲根基?那呂維祺不由臉色大變,便要站起來諫言。左右親戚門生連忙扯住了他,把他摁回到座位上,以防他觸犯了舜王。而曹文詔、柴時華、白廣恩和賀人龍不由大喜過望,強行忍耐住激動的心情。
不意張順笑道:“諸位莫急,且待我把話說完!”
“曹文詔率文詔營沿洛河向西,逐次攻取宜陽、永寧和盧氏三縣。那盧氏白縣令與我有舊,若是能降則降,不能降則釋之,不可失禮也!既據盧氏,當與陳長廷遙相呼應,務必奪取潼關,以備將來!”
“是!”曹文詔喜笑顏開的應道,“曹某定不辱使命!”
“李信率領‘亂世營’由嵩縣東出,逐次奪取伊陽、汝州,據汝州而守之,視情況覷視郟縣、寶豐和魯山三縣,以便全據汝州。”
“是,末將領命!”李信本就一門心思領兵作戰,如今好容易領了亂世營,得了如此重任,頓生喜笑顏開。
只是這下子,曹文詔、柴時華、賀人龍和白廣恩三將臉上笑容漸漸有些消失了。感情舜王不是要奪取陝西,而是要奪取河南府而據之,大家空歡喜了一場,原來是爲呂維祺做了嫁衣。
“高一功率領高營北上奪取孟津,李際遇率領嵩山營東出奪取偃師、登封二縣,據嵩山而守之,伺機威脅禹州城!曹變蛟率領蛟龍營言伊洛河而下,依次奪取鞏縣、汜水縣而守之。如有必要,我將派遣韓霖前往重建汜水關,謹防官兵來襲。”
“是!”高一功、李際遇和曹變蛟聞言紛紛應道。這下腥嗣靼琢耍@幾乎是白撿的功勞,這算是張順對他們三人忠蘸托量嗟某曛x,腥私詿o話可說。
“張三百率袌允刈衔⑿潜ぃ缤~牆鐵壁一般,特賜名爲‘鐵壁營’,暫且和蕭擒虎猛虎營留守洛陽。整修一番以後,隨時準備出戰!”
“是!”張三百和蕭擒虎明白這是張順對他們的信任。
那張三百生擒五省總督洪承疇,又數度頂住官兵的圍攻,爲義軍迎來勝利打下了基礎,論功當數第一。所以,這一次收尾的功勞,就沒有他的份了。
而那蕭擒虎不但是張順義兄不提,更是掌握着張順的實力最爲強大的猛虎營。這次張順將他留在身邊,如果再加上蔣和暫代的羽林營,共三營人馬在此,其目的是不言而喻的。
果然張順繼續下令道:“柴時華、賀人龍和白廣恩新降,特命爾等三人各領一營人馬。每營額三千人,經過軍校整訓以後,即可投入作戰。”
“命傅於仁、李錫九、孫承宗三人爲參郑謩e佐之。”
當初嵩縣以徐全爲首投靠張順的貢生,皆被他培養成參趾煤檬郑媒鍣C放了出去。
“末將領命!”那甘肅總兵官柴時華和參將賀人龍、白廣恩如今已經投靠義軍,人爲刀俎我爲魚肉,雖然有幾分不滿,奈何形勢比人強,也沒用辦法,只得應了。
更何況他們聽說曹文詔身邊亦有喚作“王懋忠”的參郑@是應有之意。
雖然一時間無法達到自己想象中的有待,也算是一塊石頭落了地,三人稍稍放下心來。
張順生怕他們有想法,還特意安慰道:“諸位勿憂,如今洪成疇新敗,關中羣龍無首。還請及時派遣士卒,遷來一家老小,方爲當務之急。”
“至於攻陝之事,需要從長計議。陝地廣闊,又有三邊四鎮,擁兵二十餘萬,非一日之功。待到義軍稍作整頓,再行攻陝不遲!”
第336章 平衡
莫看張順說得輕鬆,其實河南府不過一府之地,而明代的陝西卻幾乎囊括後世陝西、甘肅、寧夏和青海所有精華地區,可以說是四省的合體亦不爲過,河南府何能與之比焉?
奈何一則河南府是到口的肥肉,豈能輕棄?二來陝西雖然羣龍無首,實力卻猶在,張順若不能及時整合麾下人馬,僅憑那兩三萬嫡系,又能做得了什麼?
不過,張順不是對陝西沒有想法。他既然派遣陳長梃率領兩營人馬攻取陝西東大門潼關,就是有隨時攻入陝西的打算。
爲了萬無一失,他又特意派遣主張攻陝的曹文詔爲將,奪取盧氏縣,一來有助陳長梃一臂之力的打算;二來萬一陳長廷進攻不順,可啓動從陝南進攻陝西的備份方案。
那曹文詔在陝西亦擔任臨洮總兵官多年,對其地形道路瞭如指掌,亦明白了張順的打算。既然舜王自有打算,退一步來說,曹文詔之策也算成功了一大半,自然是無話可說。
當然,其中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張順並沒有當場說出來,只有到時候腥瞬艜獣运目嘈模�
義軍戰略之事,經過腥顺浞钟懻摚瑥堩樎犎×舜蠹业囊庖娨葬幔罱K一言而決,奠定了“先取河南府以爲根基,再覷陝西省以爲基石”的戰略。
張順見大夥並無太大異議,便連忙提出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他講述道:“此戰收穫頗豐,前後擒獲官兵七千餘人,受降一萬六千餘人,除去柴時華、賀人龍和白廣恩三營,補入義軍其他諸營,當餘萬餘之數,不知當如何處置?”
這還用說?曹文詔連忙站起來應道:“洪承疇所率皆是陝甘精銳,如今義軍正是用兵之時,當皆納入義軍之中,新建數營以納之,以備日後攻入陝西之用!”
前些日子對陣洪承疇,義軍就喫夠了兵力不足的虧。如今有精兵在此,豈能輕棄?莫說曹文詔,就是有幾分惱怒曹文詔的呂維祺亦認同此事。他不由點了點頭道:“此乃正理,舜王欲逆取天下,當大興兵戈,以力取之!”
其他諸人亦無異議,唯有紅娘子皺了皺眉頭,輕聲說道:“若說募兵,自然是多多益善,只是妾身執掌錢糧,有一事要向當家的分說清楚,此事再行決斷不遲!”
“原本義軍有七營人馬駐守洛陽,其餘三營在他處就食,合計共十營三萬人馬。日耗糧食三四萬斤,僅防守洪承疇月餘,萬石糧食盡矣。”
“今又有柴時華、賀人龍和白廣恩三營加入,又增萬人;若在新建三營人馬,則又增萬人矣。如此這般,僅軍糧一項,便要耗費二十萬石。若是伺機攻入陝西,則吾恐來往損耗,非數倍而不止。”
“其間亦有災荒、留種、春耕諸事,還請當家的仔細考量!”
“增兵自然是要增兵,這是大的方向!”張順聞言先定下基調。開玩笑,亂世有兵便是草頭王,無兵就是大肥羊,豈能自斷爪牙?
糧餉之事確實是個大問題,莫要看張順花費了幾十萬兩白銀,屯了不少糧草,若是稍有災荒,亦未必夠義軍上下飽食至來年。更不要說除了主食以外,尚需供應義軍食鹽、鹹菜和部分肉製品作爲副食。
此外,還有火炮、火銃、火藥和鎧甲、武器等花費,亦不一而足,無不是用錢的地方。
張順雖然之前“打劫”了福王府,福王跌倒,舜王喫飽,奈何坐喫山空,亦不是長久之計。二百萬兩白銀對個人來說,聽起來很多,數世都花費不完。但是對一支隊伍來說,不過是毛毛雨罷了。
張順搖了搖頭道:“財賦之事,容後再議,且說這新設營兵,當由何人主管?”
張慎言想了想,建議道:“趙魚頭孫子趙鯉子從龍最早,有頗有功勞,如今歷練已久,可使領一營人馬!”
“還有人選沒有?”張順不置可否,繼續問道。
張慎言搖了搖頭道:“我這裏卻是沒有其他人選了!”
宋獻策則突然說道:“如今劉成劉將軍有傷在身,其麾下人馬則由李牟帶領。我觀那李牟用兵,亦頗有章法,可等劉將軍痊癒後,使他也領一營。”
張慎言聞言不由一愣,下意識看了宋獻策一眼。
雖然張順沒有明說,但是陳長梃四個表兄弟頗有領兵之才,一度對張順造成了不小的困擾。所以之後纔有了張順故意壓制李氏諸將,以免陳長梃勢大難制。
如今你這老道士好不曉事,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只是那張慎言卻沒想到宋獻策早算計的明白。
原來是陳長梃勢大,張順要有幾分防備。如今卻是以曹文詔爲首的降將勢力膨脹了起來,張順亦不得不想辦法制衡此人。
如今曹文詔、曹變蛟、柴時華、賀人龍和白廣恩諸人掌握五營人馬,陳長梃、蕭擒虎、李信三人不過掌握三營人馬罷了,軍中足以有失衡之虞。
果然張順看了紅娘子一眼,點了點頭道:“李牟爲人謹慎本分,用兵亦頗有章法,可立一營!”
“趙鯉子勞苦功高,忠心耿耿,亦可領一營!只是最後一營,誰可領之?”
腥诵南缕婀郑蠢碚f兵權之事當有張順獨斷專行,怎麼今日反倒反覆詢問腥说囊庖娏耍�
半晌,呂維祺心中一動,不由建議道:“原河南總兵王紹禹降於舜王,關鍵時刻又能忠心耿耿,實屬難得,還請舜王思量!”
“可!”張順聞言笑着點了點頭。
腥诉@次恍然大悟,原來這纔是張順的本意。
那王紹禹本無根基,麾下人馬不多,往日也就起個吶喊助威的作用。
但是,隨着義軍逐漸的壯大,原來率先投靠張順的河南總兵王紹禹也得有個說法了。
張順爲了避免他也投入到降將一系,故意賣呂維祺一個人情,讓河洛文士一系也能夠染指部分軍權。
那王紹禹能力雖然中規中矩,但是河洛文士集團爲了和曹文詔爭鬥,定然會死死的拉攏住此人,謹防他投靠曹文詔一方。
而那王紹禹因爲感激呂維祺舉薦之恩,定然也會和河洛文士走的比較近。
經過這番調整,義軍內部因爲一系列變動而產生的失衡,又重新平衡了起來。
第337章 獎勵與懲罰
當一切事情步入正軌,張順又閒了下來。
其實他一點都不想閒。如今正處於義軍興盛,官兵虛弱的難得時機。正是張順大展拳腳之時,奈何在這個時代低下的生產力基礎上承載的信息傳遞速度和軍隊動員速度都堪稱緩慢。
任憑張順如何心急如焚,也不得不耐下心來,等待這個緩慢的時代。
義軍對投降和俘虜官兵進行重新登記造冊,重新編制以及重新訓練之事已經緊鑼密鼓的展開了。
整整兩萬多人,哪怕按照花名冊逐個點名,故意都要耗費一個人一整天的時間,更何況一切都要重新來過呢?
幸好“地頭蛇”呂維祺這一次給他拉攏了將近百餘人的河洛士子,文化素質也都挺高。再加上老山長七十二門徒,義軍自己培養的文吏,勉強才湊夠了人手。
一切都緊鑼密鼓的展開了,張順雖然心中還有很多事情急切要做,也只能往後排。他強忍着焦慮,只好帶着悟空、王逡潞透吖鹩⒌热嗽诔茄Y瞎逛。
劫後餘生的洛陽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和繁華,擺攤和叫賣聲不絕。城中的百姓也三五成羣,聚攏在一起曬曬太陽、吹噓一番當初義軍如何殺敵之類的獵奇故事。
張順笑眯眯的搖了搖頭,也無意糾正他們那些什麼“剖腹挖心”、“戰馬食人內臟”之類的血腥獵奇段子。
高桂英有幾分憤憤不平,便要上前和人理論,卻被張順一把扯了回來。他笑道:“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不過是些無知的百姓編排些玩笑罷了,值得生什麼氣?”
“那也不能讓他們這樣污衊義軍!”高桂英依舊有些惱怒。
“義軍行不行,一看我們怎麼做的,二要看我們怎麼引導,豈有不讓人家說話之理?”張順聞言便規勸道,“我若小氣一些,讓義軍將他們一通捉拿,砍殺了乾淨。一時間倒是神清氣爽了,可是如今人手正緊,豈不是誤了當前緊要之事?”
高桂英想了想,現在義軍確實是忙得不可開交,哪裏有時間管這些瑣事?她不由撇着嘴道:“也就是爹爹好說話,換作是我,一通殺將過去,哪個敢在這裏嚼耳根子?偏生爹爹心軟,由得他們在這裏編排!”
“說什麼渾話呢?亂砍亂殺,那和土匪、流寇有什麼區別?”張順不由訓斥道。
“我就是土匪,我就是流寇,怎麼了?”高桂英聞言不由不開心地抱怨道,“人家替你着想,你還兇人家?”
“喲?還來脾氣了?”張順不由樂道,“我不光要兇你,我還要打你呢!你等着,一會兒回家棍棒伺候!”
“伺候就伺候!”高桂英才不怕他呢,“人家一心爲你着想,你還恩將仇報,你還是不是人?”
事實證明,張順確實不是人,他就是個禽獸。
不多時,張順回到家中,見左右無人。他便命悟空、王逡率卦诹嗽鹤油饷妗H会嶙约罕銊兞艘路贸龉靼魜恚晃逡皇拇蚱鹆烁吖鹩⒌钠ü伞�
高桂英哪裏遭得住?不多時便氣喘吁吁,哇哇的喊了起來。她正喊得起勁,不意噗通一聲,突然房門大開。
高桂英一個激靈,扭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材婀娜的女子滿面怒容闖了進來,不是別人,正是張順剛過門不久的婆娘馬英娘。
高桂英“呀”的一聲,捂着了臉面,只往張順懷裏一縮,身子兀自不休地扭動着。那張順哪裏遭得住?
他不由一邊連忙努力止住高桂英亂動,一邊有幾分尷尬地說道:“英娘,你怎麼來了?”
“繼續,你們繼續!”馬英娘氣的臉都綠了,“老孃新婚大喜一場,結果自家夫君陪我沒兩天就躺牀上了。”
“好吧,受傷了,我能理解!我粗手粗腳照顧不好,只好讓李夫人帶着她的丫頭日夜陪伴着,須臾不離!”
“好容易我忙裏偷閒,跑過來看看他恢復怎麼樣了,結果他就在這裏搞這種事情?你說說他這些日子到底有多風流快活?”
“不是,不是!英娘你聽我講啊!”張順連忙狡辯道,“這些日子我是半分葷腥也沒敢沾,這不是今天有點忍不住了,才偷偷嚐了……”
“啊,啊,啊!”高桂英連忙扭動着身子,高聲叫了起來,打斷了張順的解釋。
“不是,你沒事兒叫什麼?我都沒有動!”張順臉也要綠了,這是要搞事情啊!
“行了,行了,別賣臊了!”還是女人懂女人,你隔這給我示威呢?馬英娘冷笑一聲,不屑道,“一個夜壺,有什麼值得炫耀的?”
妮馬!馬英娘這句話正說中了高桂英的痛處,她張牙舞爪的就要撲過去和馬英娘撕打。張順連忙一把將她抱到懷中,有幾分無奈道:“英娘,你且迴避一下,待我整頓一下衣衫,咱們再說話!”
馬英娘雖然也是過來人了,不過畢竟剛剛新婚不久,看了半天真人表演,其實也有點遭不住。她只好扭過身子,暫且迴避了一下。
張順便一陣窸窸窣窣的整理起衣衫來,奈何高桂英卻不依不饒了。她扯着張順的衣服質問道:“你剛纔爲什麼不吱聲了,你是不是認爲她說得沒錯?”
是,沒錯!你是大夜壺,她是二夜壺,你倆大哥別說二哥,誰也別笑話誰!
張順心裏賭氣似得罵了一句,但是實際上屁也不敢放一個。他要是腦子一熱,真把這句話說出來了,保證自己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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