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這些人一見洪承疇,好似見了主心骨一般,連忙訴苦道:“非是我等不賣力,奈何您那身邊人初臨戰陣,被人一箭射翻了!傷了士氣,不得不退!”
“什麼?”洪承疇聞言大喫一驚,原本他見張三百“故意”不射假扮自己的小廝,還道偃艘钭阶约海M料還有如此兇殘之事?
洪承疇這才“明白”,其實在倏苤校参幢厥撬械娜硕家钭阶约骸�
他手上沾滿了偃说孽r血,少不得有人心懷怨恨,欲報私仇也!
正當他思量之時,突然一個響亮的聲音傳來“爾等哪裏走?洪承疇那廝何在?”
洪承疇打了個激靈,抬頭一看,只見張三百率領百餘騎,威風凜凜的拉開手中的雕弓,指着自己等人問話。
而那關卡的偃丝吹竭@邊的動靜,亦派遣士卒圍了上來。若是一個應對不當,皆要葬身此地矣。
前有狼,後有虎,這回恐怕斷無生路。洪承疇不由慘笑一聲,棄了手中的文劍,整了整衣冠,傲然問道:“老夫便是大明太子太保,兼兵部尚書,總督河南、山西、陝西、湖廣、四川五省軍務洪承疇是也,不知舜王要如何處置我等?”
張三百聞言大喜,不由笑道:“我須記不得如此長的名字,不過你到底是死是活,自有我軍舜王做主!”
第324章 擾亂
多年以後,張三百舊事重提。他不由有幾分奇怪的問洪承疇道:“當初,你被義軍包圍的時候,爲何沒有投向李牟,反倒投向了我,成就了我的大功?”
洪承疇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模樣,笑道:“那日李牟親手射殺身着我緋袍的小廝,想必定然是與我有仇,欲殺我而後快;而你雖然連番射箭,竟然一箭也不肯射向我那緋袍小廝,想必欲生擒我也。既然洪某走投無路,當然是擇張而舍李也。”
那張三百聞言好懸一口老血沒有噴出來,有幾分尷尬道:“虧得洪相公機警,不然沒有今日矣!”
只是那張三百沒有好意思告訴洪承疇,當日他亦箭箭取其心臟,奈何箭法不精,無一而中,纔有了這番誤會。
且不說後事如何,且說那洛陽城外義軍和官兵的戰鬥。當五省總督洪承疇撤走以後,新降義軍的柴時華和賀灞愠脵C佔領了中軍大帳。
而此時陝西總兵官左光先、副總兵艾萬年和參將白廣恩猶在與義軍大戰,尚且無暇查看背後情況,一時間尚不知曉官兵統帥洪承疇已逃。
他們藉助營壘的掩護,倒和義軍打的難解難分,暫時不分勝負。
賀暹h遠地看了,正要尋把斧頭,將那中軍大纛砍倒了,擾亂官兵的指揮系統,以動搖官兵軍心。
不意那甘肅總兵官柴時華見狀,連忙笑嘻嘻的伸手攔了。
“左金王”賀迕碱^一豎,正要惱怒,沒想到那柴時華卻說道:“賀將軍勿惱,柴某略有小計,保管這官兵不戰自敗!”
“哦?”賀逍闹杏袔追植恍牛銌柕溃澳阌泻斡嫞俊�
“此計倒也簡單,既然官兵沒有發現中軍已潰,我等何不冒充洪承疇那廝發號施令,搞亂官兵的陣型?”柴時華用你懂的眼神示意了一下豎立在那裏的中軍大纛。
賀逑仁且汇叮S即不由大喜。他不要拊掌笑道:“卻忘了你這廝正好知曉官兵的軍令,此事便由你派人去辦吧!”
柴時華領了命令,連忙一邊派人爬上高處搖動旗幟,一邊向賀逭埞Φ溃骸叭绱诉@般,還得麻煩賀將軍回頭向舜王爲我美言幾句,爲我請功!”
“好說,好說!”賀逡贿厬兜溃贿呅闹胁挥缮鹨还梢苫髞怼_@嬴B廝看起來好像也有幾分腦子,如何就輕易降了義軍?此事還需提醒舜王一番纔是。
不多時,官兵中軍大纛附近各色旗幟晃動了起來。各營傳令兵連忙根據旗號,傳達各營將領。
那參將白廣恩得到暫且退卻的命令,副總兵艾萬年得到了發起反衝鋒的命令,而總兵左光先則得到了原地待命的命令。
而此時,那白廣恩正和賀人龍、蕭擒虎擱着壕溝,你來我往爭奪的激烈。原來賀人龍僅率領五百精銳,突襲官兵營壘之後,張順便把蕭擒虎的猛虎營派了過來,以接應賀人龍。
猛虎營甚爲精銳,白廣恩戰的甚爲艱難。所以,當他得了命令以後,不及細想,還道那五省總督洪承疇當有後招應對“偃恕薄�
於是,他便趁着暫且擊退賀人龍的空隙,連忙率領士卒向後緩慢退卻。
蕭擒虎、賀人龍見狀趁機搭建了簡易木橋,渡過了橫亙在自己面前的壕溝,向那白廣恩殺將過去。
白廣恩心中有幾分疑惑,好在也知曉在偃俗窔⒅拢绻偻耍峙伦约瑚庀碌娜笋R便瞬間崩潰。他連忙一邊命令士卒暫且抵住義軍,一邊焦急地回頭看那中軍大纛附近的旗號,以待主帥洪承疇的後招盡出,剿滅“賀瘋子”那廝。
而那副總兵艾萬年此時正居高臨下,和那曹文詔的文詔營爭奪營壘。等到傳令兵傳來“中軍”命令以後,艾萬年亦有幾分疑惑道:“先前洪督師不是說能夠守住營壘,就算大勝嗎?如何朝令夕改,又有了主意?莫非洪督師看曹文詔兵少,發覺正好有可乘之機?”
原來這副總兵艾萬年麾下有五千五百人馬,幾乎倍於曹文詔。他先前又憑藉營壘和曹文詔作戰,多次打退了文詔營的猛了進攻。
艾萬年既見那曹文詔奈何不了他,不由起幾分輕視之心。更何況如今督師洪承疇有令,軍令如山,那艾萬年如何敢輕易違背?他便趁曹文詔部暫且退卻的間隙,大開城門。先以輕騎突襲,再以重兵壓陣。
那曹文詔見官兵膽怯,不敢出城,一時間倒也大意了。被官兵輕騎銜尾而來,頓時衝亂了陣型。
艾萬年一看此計奏效,不由大喜,連忙盡發營中人馬,出營追擊曹文詔部。
好個曹文詔,一看事情不妙,連忙命令侄子曹鼎蛟率領麾下九百精騎直衝副總兵艾萬年所在,一邊收攏士卒,且戰且退。
只是那曹文詔一來被艾萬年佔了先機,二來人馬僅有艾萬年的一半,依舊被官兵打的連連後退。
然而副總兵艾萬年一進一退之間,卻是拉開了與官兵白廣恩部、左光先部的距離,形成了一個突出官兵營壘之外的突出部。
張順一看艾萬年犯了如此大錯,哪裏肯放過?他連忙命令李信的亂世營、高一功的高營一左一右包夾過去,將那艾萬年圍在了官兵營壘之外。
直到這個時候,副總兵艾萬年才恍然大悟,自己落入到曹文詔的圈套之中。
而那陝西總兵官左光先在副總兵艾萬年脫離營壘的時候,便感覺到了事情不對。他心中不由嘀咕道:那洪承疇雖然比不得舜王,當不會有如此愚蠢的行爲,莫非中軍出了變故不成?
他連忙一邊命令士卒謹守營地,一邊查看戰場情況。而這時他又意外的發現,原本居於左翼的白廣恩部,不知何時竟然後退了一些,那麼副總兵艾萬年部豈不是自投羅網去了?
一念至此,等他回頭望去,果然望見義軍一左一右正在包夾艾萬年部。
陝西總兵官左光先不由大喝一聲“不好”,連忙命令士卒沿着澗河一路向西逃命去了。
第325章 受降
大勝,酣暢淋漓的大勝,史無前例的大勝!
義軍大勝的消息,如同滴在清水之中的墨汁一般,瞬間傳遍了洛陽全城。
不敢置信者有之,畏懼恐慌者有之,欣喜若狂者亦有之。
紅娘子、張慎言、宋獻策、呂維祺、趙魚頭、老山長左冷禪等一干人等幾乎不敢相信地看着城外如同修羅地獄的場景,以及在修羅地獄中正在追捕、逼降官兵的義軍。
人,到處都是人,漫山遍野。有死人,也有活人;有義軍,也有官兵;有的在一追一趕,有的在拼命反抗,有的卻早已經躺屍在地上,鮮血流乾。
吶喊聲,廝殺聲,鼓譟聲,聲聲震天;大纛旗,五方旗,牙號旗,旗幟招展!
義軍人馬雖校瑓s依舊井然有序。有整建制的人馬,以營爲單位,圍剿被圍困的白廣恩、艾萬年和左光先等部。
有小隊的人馬,以旗爲單位,捕捉、蒐羅潰散的官兵士卒。
更小的編制,便是以隊、伍爲單位,收集官兵丟棄的鎧甲、武器,順便補刀重傷未死的官兵。
而護士亦在這隊、伍的護衛下,開始走進戰場,搜尋義軍的傷員,進行上藥、包紮。如果有傷勢較重之輩,則抬到擔架之上,準備叩匠侵羞M行灾巍�
戰鬥持續到晚上,由於夜色的阻擋,張順這才依依不捨的率領羽林營回了城。
從早到晚,操勞了一天,張順滴水未進,早已經幾近虛脫。
他雖然不像義軍將士那般上陣拼殺,但是勞心之苦,亦不亞於將士勞力。
張順在精神極度緊張之下,大腦瘋狂地咿D着,實時根據戰場形勢,調整部署,發號施令指揮着二萬餘人馬作戰,早也身心俱疲。
等他剛進洛陽城門,早備了喫食藥物的李香和柳如是便要迎上去。卻被張順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張順停下了戰馬,那王逡逻B忙上前將他扶了下來。紅娘子、張慎言、宋獻策、呂維祺等人皆迎了上去,而城中百姓士紳亦早已人山人海的將他們圍了起來。
張順示意了張慎言一下,便大搖大擺的坐在了士卒剛剛擺好的座椅之上。
那張慎言看了看強撐着的張順,又看了看人羣之中跟隨張順進來的腥耍袔兹苏诡^喪氣,一臉晦氣模樣。
他心裏明白了什麼,不由低聲對其他人解釋道:“舜王這是要舉行受降儀式,準備由老夫主持!”
張順聞言咧了咧嘴角,扯出一個艱難的笑容。
張慎言知道自己猜對了,便清了清嗓子,高聲喊道:“八年正月一十三日,舜王率辛x軍將士,於洛陽城外大破五省總督洪承疇,斬殺俘虜官兵無算,武器鎧甲戰馬不計其數。”
“亦擒獲官兵將領數員,臨陣投降者數員。舜王仁慈,不願多造殺戮。有願意歸順義軍者,可上降表,臣服舜王!”
這時候義軍將領和圍觀百姓才明白舜王這是要做什麼,不由大爲興奮,紛紛高呼道:“舜王威武!”
而原本投靠義軍的幾位將領聞聲不由臉色一變,相互看了一眼,垂頭嘆氣起來。
不多時,等到腥藲g呼聲稍過,一人身着粗布衣衫,走上前來怒喝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奈何辱及我等?”
張慎言一看這人是個無名小輩,便下令道:“將此人拖下去,免得影響了舜王受降大典!”
隨即兩名士卒一左一右將此人挾持着,拖了出去。不多時,場上爲之一靜。
賀人龍見無人出頭,乾脆自告奮勇的站了出來,三拜九叩道:“某參將賀人龍也,感舜王仁德,願意歸降舜王,萬死不辭!”
張順無法說話,只好在悟空的護衛下,將此人扶了起來,然後拉着他的手,將他拉到袑㈩I之中。
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形式,賀人龍也不由心中爲之一鬆。從今之後,自己便算作義軍的自己人了,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
賀人龍剛去,那甘肅總兵官柴時華也連忙站了起來。他倒也不嫌丟人,先是三拜九叩,把腦袋磕的砰砰響,然後再高聲呼道:“某甘肅總兵柴時華,拜見舜王。”
“舜王當興,大明當亡!那大明統帥洪承疇一將無能,累及千軍,一敗再敗,無能爲力矣!柴某識時務者爲俊傑,臨陣降舜,打開營門;又助義軍大破官兵,奪取中軍大纛。柴某謹以此爲禮,拜謝舜王!”
咳咳咳!腥寺勓圆挥蔂懼畟饶浚牡溃菏尘摚揖拢@廝毫無忠義之心,原來是個小人!
張順其實對那柴時華也有幾分偏見,不過如今正是用人之際,豈能來一句“此人不忠不義,拖出去砍了”?他依舊如法炮製,將那柴時華也拉倒袑㈩I之中。
這時候那白廣恩一看,既然賀人龍、柴時華都已經降了,自己原本就是倏艹錾恚钟惺颤N可堅持的呢?
他也連忙站了出來,對張順叩拜道:“某參將白廣恩也,原亦是義軍弟兄。只是在和官兵作戰的時候,與戰不利,不得已降敵。如今白某算是重新歸位,還請舜王收容!”
張順點了點頭,本來想問詢幾句,奈何喉嚨不作美,只得作罷。他亦如法炮製,將那白廣恩亦拉到袑㈩I之中,以示納降之意。隨即,又有小校、將官若干,依次降了,張順亦逐個納了。
張慎言又等了片刻,見再無他人站出,只道此事已畢,正要宣佈結束。不意王逡驴苛诉^來,伸手遞給他一張紙條。
張慎言藉着燈光一看,卻是張順的手書。他不由一喜,連忙幾乎高聲喊道:“禮畢!”
“舜王英明神武,死而復生,於今日大破官兵。擒獲其統帥五省總督洪承疇,斬殺臨洮總兵官王承恩、副總兵艾萬年、副總兵劉成功三人,復降服甘肅總兵官柴時華、參將賀人龍、參將白廣恩二將,只有陝西總兵官左光先在逃。”
“僅此一役,五省總督洪承疇所率將領,三總兵、三副總兵及兩參將,或死、或降,僅有陝西總兵官左光先一人逃出,四萬秦兵一朝盡喪!”
“萬歲,萬歲,萬歲!”當張慎言喊道此處,不知何人突然喊了一聲,頓時一呼百應,洛陽城中百姓、將士紛紛高呼起來。
一個月以來,兵臨城下的壓抑頓時一掃而空。百姓奔走相告,這座洛陽城好像又活了過來!
第326章 呂維祺訪董氏
當張順一身疲憊當趕回家中當時候,紅娘子、箭兒、李三娘、竹兒、李香、柳如是、馬英娘和高桂英都在房中。
看着眼前花容月貌、環肥燕瘦當諸女,張順恍如隔世。勝了,大勝,原本懸在腥祟^上當利劍消失了!
張順想大呼小叫,和她們一起分享自己激動當心情。可是他張了張嘴,只覺得喉嚨生疼。
李香和柳如是見狀嚇了一跳,連忙迎上來檢查一番。發現並無大礙以後,這才鬆了一口氣,對提心吊膽的其他人說道:“沒事兒了,稍微有點紅腫,應當是遭風吹了,修養兩日就無礙了!”
信@才激動對圍上了上來,張順原本想給她們一個安慰的擁抱。只是瞅着這人數有點多,先抱誰、後抱誰亦是個大問題。若是一個不小心便會打破信g脆弱對平衡,引發大規模撕幣行爲。
張順只好溫和對她們笑了笑,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些什麼。
“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爺(當家的、爹爹、老爺、張生)上次走着出門,躺着回來真是嚇死我們了!”信劬Χ加悬c溼潤了。
不能說話真煩人!張生暗自抱怨了一句,只好扯出一張紙來,刷刷對寫道:“對不起,哪怕是爲了你們,我也不會再以身犯險了!”
原本很溫馨對氛圍,被張順這麼一折騰,頓時氣氛全無。信@才回過神來,不由抱怨道:“且,誰信吶!也不知你往日許諾了多少,也不見兌現幾分!”
張順嘿嘿一笑,乾脆不管不顧伸開了雙臂,逐個抱了過去。雖然他一沾即走,頓時也把這些相對保守的婆娘挨個鬧了個大紅臉。
“當着這麼多姐妹對面,成什麼體統?別想做壞事兒!”雖然她們嘴上抱怨着,其實心裏也有幾分美滋滋。
張順自個家事姑且不提,且說那呂維祺辭別張順以後,顧不得回府,反倒對僕人喊道:“且去董府!”
“哪個董府?”僕人奇怪對問道。
“還能哪個董府?這洛陽城除了他家,還有哪個敢稱董府?”呂維祺反問道。
那僕人頓時不吱聲了,連忙扶着呂維祺上了轎子。原來這呂維祺所說對董氏,這洛陽城亦是人盡皆知。
張順後世有一本武俠小說《多情劍客無情劍》中,主角李尋歡號稱“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
那呂維祺所謂對董氏,雖然不及小李飛刀家族“父子三探花”那樣風光,卻也算得上真真正正的“一門七進士”之家。
這董氏原籍嵩縣,曾有父子三人皆中進士,是以家族興旺發達,方遷徙到這洛陽城中。
等到董氏遷入洛陽之後,風頭更盛。僅在兩代人之內,又有四人連續中進士,風光一時無兩,蔚爲洛陽士族大戶。
哪怕如今呂維祺身爲伊洛名士、理學正宗,先後又創建了芝泉會和伊洛會這兩個頗有影響的學社,亦不敢傲視董氏。
不多時,有幾分顛簸的轎子穩穩地停了下來,僕人連忙稟報道:“老爺,已經到了董府門前。”
“遞上帖子了嗎?”呂維祺問道。
“遞了!說是一會兒回覆!”
“等着吧!”呂維祺信心十足的吩咐道。
不多時,只聽得“吱呀”一聲,董府府門大開,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原來是呂豫石大駕光臨,老朽有失遠迎!”
呂維祺連忙掀開轎簾,下轎施了一禮道:“不意虛齋出門親迎,呂某不勝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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