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好在那王氏聽到了來人的腳步聲,連忙以袖掩面,失聲痛哭起來。李香和柳如是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兔起鵲落之間,不由愣了一下。
隨即,她們二人看到張順走了進來,這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兩人不由暗暗佩服王氏的“變臉之術”。
張順雖然未來得及看到王氏的動作,不過笑聲和哭聲的自由轉換,他卻早已經聽在耳中。
張順便笑道:“嫂嫂莫演戲了,且說你如何打算,我也好說與陳家哥哥聽!”
王氏哪裏肯依?聞言分開了衣袖,露出一張梨花帶雨的面孔,怒目而視道:“好生無禮!你哥哥如此欺負我一個婦道人家,你不過來勸和也就罷了,倒過來說什麼風涼話!”
張順連忙上前陪笑道:“小弟哪敢吶?這不是陳家哥哥鬼迷心竅,喫了秤砣鐵了心,非要娶那馬英娘嘛!小弟勸說不得,纔過來尋嫂嫂想想辦法!”
李香和柳如是聞言相視一笑,心道:咱家爺和那馬英娘本來就扯不清,怎生說出這番話來,想必是要來忽悠嫂嫂了!
當面拆臺之事,她倆是做不出來的。據聞馬英娘已經得了紅娘子的許可,自己若是瞎摻和,萬一偷雞不成,便要蝕把米了!
那王氏聽了果然大爲憤怒,只把身邊的茶盞往地上一丟,破口大罵道:“這姓馬是到底是什麼‘狐媚子’?你們且告訴我她在何處,我且去撕破她的小臉,我看那陳長梃還如何娶她?”
“啊?”張順大喫一驚,連忙阻攔道,“嫂嫂萬萬不可啊!”
“如何不可?莫非你倆還有私情不成?”王氏心裏煩躁,口無遮攔的便說了出來。
嫂嫂英明,我倆關係確實如此,可是這事兒可不僅僅因爲我倆有私情啊!
張順連忙苦笑道:“嫂嫂,不是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那馬英娘乃是女中豪傑,千軍萬馬之中也能殺出個來回出來。莫說是嫂嫂出馬,便是小弟上陣,怕不是也得丟盔卸甲!”
嫂嫂王氏聞言不由便熄火了,對方既然是如此猛女。那麼自己衝上前去,若是抓人不成反被撓,豈不是失了臉面?
第213章 兩全其美
那王氏哪裏知曉張順所謂“丟盔棄甲”的含義?她聽張順說的那婆娘好生厲害,不由便生了幾分懼意。
她連忙央求張順道:“賢弟身爲主君,當規正臣子不軌之行。你怎能看着陳長梃行事如此乖張?怎能看着嫂嫂受人欺辱?”
“我聽你說那馬英娘好生厲害,我如何是她的對手?好歹我還是你嫂嫂,你不看僧面看佛面,能否想方設法幫我解決一下此事?”
原來這王氏聽張順說馬英娘如此英勇,以爲她是那種身高八尺、腰大十圍的角色。生怕有一天她提着八尺長刀殺上門來,和自己爭一爭陳長梃的長短出來。
“怎麼解決?讓我藉機打她一頓嗎?”張順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裝的跟真的似的。
“打一頓哪成啊?”王氏見張順語氣之間似乎有商量的餘地,連忙接話道,“要麼不打,要打便要打死,永絕後患!”
嘶,張順不由倒抽一口涼氣,好狠辣的婆娘!
王氏見張順神色,怕他誤會自己,又連忙解釋道:“打了殺了,未免有些太過分了。”
“依我之見,你麾下賢臣名將卸啵瑩褚缓线m之人,說與她做夫君便是。如此她得新婚之喜,我夫妻和和睦睦,豈不兩全其美?”
“嫂嫂說的好!”張順不由一拍大腿道,“老弟我也是這樣想的啊!只是那人心不足,得隴望蜀啊!我陳家哥哥一心一意要納一妾,這可如何是好?”
“他敢!”王氏冷眉一豎,狀若猛虎。
張順連忙攔了準備去找陳長梃理論的王氏,生怕此二人一對峙,使自己好不容易把馬英娘摘出去的事情再攪和黃了。
他不由規勸道:“嫂嫂,你聽我說!這大禹治水,堵不如疏!陳家哥哥心心念念已久,不如……”
“什麼堵不如疏?那是大禹他爹不會鬧起來罷了!賢弟休要擔憂,待嫂嫂衝上前去,把陳長梃那廝鬧個不可安生,他便熄了那些有的沒的心思!”
張順阻攔不得,王氏捻了根棒槌,便去要拿陳長梃的好看。
張順無可奈何的拍了拍大腿,回首看到東張西望的李香和柳如是二人,不由遷怒道:“你們兩個在哪裏看甚?如何不過來幫我勸勸嫂嫂!”
“我倆審視審視哪裏有乾淨的地兒?”李香掩口笑道。
“幹啥?”張順一頭霧水。
“好學嫂嫂撒潑打滾啊!說是帶我倆出來散散心,感情是準備通知我們再娶一房啊?”李香不由調笑道,“要不要我倆再給嫂嫂通過信兒?讓她明白一下兄弟爭女的奇聞?”
哈,張順這下尷尬了。他拿個鏡子光照別人,不照自己,這一照自己卻是一屁股屎。
“你待如何?”張順心中明白,李香和柳如是要真心想和自己搗亂,早把自己賣出來。既然這兩人現在提出此事,想必是討要些好處罷了。
果然李香一口應道:“我要孩子!”
什麼?張順愣了一下,差點沒反應過來。隨即不由苦笑道:“這事兒不是看邭鈫幔课乙矝]虧待你們倆啊!”
“我不管,我就要孩子!我要沒懷上,就不許你再娶其他婆娘!”李香直接耍無賴。
你要是不孕不育怎麼辦?張順想問她一句。不過張順若是問出聲來,那就是個憨批了!
張順是憨批嗎?顯然不是,所以他根本連問都沒有問,直接一口應道:“如此也好,晚上定讓你們兩個‘狐狸精’好看!”
經過這般耽擱,等到張順和李香趕到陳長梃院子的時候,裏面再度是人山人海的景象。
張順好容易擠進去一看,果然陳長梃又落了下風。他衣衫不整不說,臉色還被王氏抓了幾道血痕。
張順連忙一邊命悟空驅散腥耍贿呥B忙試圖分開二人。好容易將“二關公”解救出來,那陳長梃不由怒目而視道:“主公誤我!”
“我如何誤你了?”張順奇怪地問道,不是你夫妻倆想自己解決問題嗎?
“往日我倆打就打了,你如何讓她提溜個棒槌過來?”陳長梃欲哭無淚,掀開衣服,指着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控訴道,“你看看我這筋骨都要被打斷了!”
張順看來半晌,也不由打了個冷戰。他心道:若是我家幾房婆娘也是如此,我就不要活了!那一個兩個武力值比我還高,我可沒有陳家哥哥抗揍。
本着此風斷不可長的心態,張順連忙訓斥了王氏一番,好容易纔將兩人分開。
這一回張順只好規勸道:“義兄切莫要貪心。原本我已經把話和嫂嫂說好了,她也同意只要你不納妾,夫妻便和睦美滿!可是你非要納妾,那豈不是自尋死路?”
“我爭的是納妾嗎?我爭的是這口氣兒!”陳長梃怒髮衝冠,怒氣衝衝的咆哮道,“不就納個妾嗎?值什麼!”
“好了,好了。沒外人!”張順擺了擺手道,“你要那口氣兒有什麼用?不久想納個美妾嗎?”
“包在老弟身上了,只是此事要從長計議纔是!”
“真是好兄弟!”陳長梃聞言不由淚流滿面,伸出一雙胳膊來,結結實實的抱了張順一下。
張順前世身爲現代人,頗爲不適應這種男人與男人之間過多的肢體接觸行爲。只是知他無意,也只好生受了。
不曾想,那陳長梃又叮囑道:“雖是從長計議,也須切莫太久了。不然,到時候中看不中用,也是枉然!”
陳家哥哥,你真是想多了。張順暗自無奈的聳了聳肩,別看他話說的好聽,依着嫂嫂王氏的性子,事情哪有那麼簡單?
不過,不管怎麼說,自己先把肉喫到嘴裏再說。至於陳家哥哥,好歹還有點想念,生活多少也能有點動力,是不是?
一場大戲落幕了,張順、李香、陳長梃和王氏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當夜,張氏夫婦和陳氏夫婦各自快活不提,到了第二天,張順便顧不得陳長梃夫婦熱情挽留,便帶着李香、柳如是及麾下親衛前往抱犢寨去了。
第214章 風雲突起(上)
如今張化吉已經一歲多了,能夠蹣跚學步了。而小平安卻纔十個多月,只會咿咿呀呀,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表達什麼。
這兩個娃娃,一個是養子,一個是親生兒子。張順初爲人父,都疼愛的不得了。
他原本想在抱犢寨待上幾日,好好享受一番天倫之樂,再返回洛陽城。卻不料他前腳剛到,趙鯉子就後腳跟了過來。
張順待在抱犢寨的第二天一大早,那趙鯉子氣喘吁吁地的跑過來向他報信道:“主公,紅夫人和張公命我請您速回洛陽城。義軍首領‘闖王’‘闖將’‘活曹操’和‘八大王’諸人率軍西來拜會主公,似乎有合營之議。”
“茲事體大,紅夫人和張公諸人不敢自專,特命我日夜兼程,前來稟告主公!”
張順聞言也是一驚。原本在新安縣遇到這幾位以後,張順不是沒有想過藉助他們的力量,逞一時威風。
只是他一想到當初在懷慶府,這幫人前恭後倨,張順就噁心的夠嗆。
這幾個人都是虎狼之士,非久居人下之輩。如今他們既然向自己低頭,要麼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要麼是心懷鬼胎、居心叵測。
無論是哪一種,洛陽城中若是缺了自己坐鎮,僅憑紅娘子或者張慎言皆無法壓制這幫桀驁不馴之輩,更何況洛陽城中還有其他蠢蠢欲動的心懷異志之輩。
想到此處,張順連忙一邊讓悟空趕快整頓親衛,隨時準備出發;一邊對李三娘和李香說道:“事出突然,也不知是福是禍。你們且待在抱犢寨謹守營地,等我後續消息便是!”
李三娘和李香哪裏肯依?張順哄了半天,最終才說服李三娘繼續留在抱犢寨,看守營地。而李香着在抱犢寨稍棲片刻,待洛陽城形勢稍定,再返回洛陽城。
計議已定,張順便率領趙鯉子、悟空及麾下親衛,快馬加鞭返回。
沒了李香和柳如是的拖累,張順等人第二日晚上便趕到了洛陽城。
腥藦哪祥T而入,倒未見有什麼動靜。只是入得城來,頓覺城中氛圍與往日頗爲不同。
腥诵辛瞬痪茫蝗宦牭角懊嬉魂囆[。張順走近一看,原來是幾個士卒正在毆打一個百姓。
張順皺了皺眉頭,連聲喝道:“且給我住手,爾等何人,如何以多欺少,毆打一個路人?”
“你少管閒事,惹惱了爺們,連你一起都打着!”那幾人聞言囂張的笑道,“大爺乃是‘闖王’麾下義士,不過喫他兩張餅罷了,也敢向爺要錢?”
“若是換作他處,莫說喫兩張餅了。早把他一刀砍了,想喫幾張餅就喫幾張餅,想睡他婆娘、女兒就睡他婆娘、女兒,哪有這麼多束手束腳的爛事兒!”
張順眉毛一挑,淡淡下令道:“給我打,莫打死了就成!若是敢動刀子,格殺勿論!”
那幾個士卒聞言大喫一驚,直見一個少年領着數十位士卒衝了過來。
他們早就囂張慣了,哪裏肯束手就擒?頓時紛紛持槍拔刀在手,怪叫道:“驢球球的,也敢和爺耍橫?不打聽打聽,爺從屍山血海中殺將出來,只怕你不來送死!”
那奉命行事的正是前去報信的趙鯉子,他一杆長槍雖然達不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但是對付這些雜魚卻是輕鬆多了。
只見他長槍一抖,一槍刺死了最爲囂張之徒。餘則見點子扎手,不得不紛紛棄械投降。
趙鯉子連忙讓人圍了,然後扭頭看向張順。張順知曉趙鯉子的意思,只是板着臉,冷冰冰地說道:“剛纔我如何下令,難道還要我重複一遍不成?”
趙鯉子從來沒見張順如此狠辣,倒是稍微猶豫了一下,便命令士卒將這四五人一併殺死了。
那幾個士卒見此,不由破口大罵,結果也不能阻止自己被宰殺的結局。頓時辱罵聲,慘叫聲響成一片,片刻便安靜了下來。
隨即又是片叫好聲響起,原來是那街上的腥艘娝麄儽粴⒘耍挥膳氖址Q快,讚不絕口。
其實按理說,他們倒也是罪不至死。可是他們不死,其他人就要繼續遭殃了。有句話叫做“殺雞儆猴”,便是如此。
當張順正和這些士卒糾纏的時候,福王府中,那張慎言、呂維祺、蕭擒虎和張三百諸人亦和“闖王”“闖將”“活曹操”“八大王”起了爭執。
“闖王”咄咄逼人道:“義軍連枝同氣,親如兄弟。如今我等率大軍前來投奔,一沒有糧草,二不讓入城住宿,真是豈有此理!那‘擎天柱’何在?焉敢如此無禮!”
“汝非吾君,吾非汝臣。若無舜王命令,一概不許!”張慎言聞言怒道。
“若是如此,那休怪兄弟們不講情面了!”“闖王”怪叫一聲,冷笑道,“到時候傷了和氣,你喫罪不起!”
“你要戰,那便戰,張某怕你不成?”張三百聞言怒目而視道。
“你是何人?也敢與我們這般說話!”“八大王”不由接茬道,“要麼讓舜王出來接待我們,要麼趕快供應我們糧草,允許我軍入城!”
張慎言聞言暗暗叫苦,原本張順不在,紅娘子也能支應一二。只是紅娘子的事情,張慎言也略知一二,知曉她與偾酢瓣J將”有些瓜葛,卻是不便出面。
結果,自己一時大意,放這四人入城。他們身爲義軍首領,身份地位不是張慎言、呂維祺、蕭擒虎和張三百諸人可以比擬。
他們故意以勢壓人,其餘腥藚s是無法應付他們。他們在這裏鬧騰了兩三天,甚至連福王都想騷擾騷擾,讓腥祟^疼不已。
正當腥祟^疼不已的時候,不已一聲響亮的聲音傳來:“不知哪個要見本王?居然還敢如此囂張!”
腥寺劼曇惑@一喜,紛紛扭頭看去,只見張順大踏步走了進來。
張慎言見狀連忙急行幾步,張嘴便道:“舜王,他們……”
張順一抬手,示意自己已經知曉,張慎言不必再說。然後,他才拱手笑道:“原來是四位故人前來,我有失遠迎,請多擔待!”
第215章 風雲突起(下)
“闖王”諸人見到張順本人,頓時老實了許多。畢竟張順前些日子剛剛大破並逼死了陳奇瑜。
此人在擔任五省總督期間,曾經給義軍造成很大損失的。如今卻一遭命喪張順之手,如同死在路邊的一隻雞一般。在張順如此聲勢之下,辛x軍首領難免氣短了三分。
“我們在這呆了三五日,又無茶水,又無糧草,只能露宿城外,這可是待客之道?”“八大王”聞言卻怪叫道,“好一個‘有失遠迎’,不知躲在屋裏,做什麼縮頭烏龜!”
張順知道這是“八大王”在扮黑臉,試探自己。他也不惱,只是笑着拱一拱手道:“‘八大王’好久不見!你卻是有所不知,這兩日城中治安不好,我卻是外出巡視去了。”
“剛好有那不長眼之輩,不尊我號令,忤逆律法,正好被我斬了立威!”
生怕腥瞬恍牛瑥堩樣峙ゎ^喊道:“來人吶。且把這首級擺上了,讓形恍值芸瓷弦豢矗悦庖誀懳宜赐鹾弪_了自家兄弟!”
趙鯉子聞言連忙提了一個袋子進來,血淋淋的,還在往外滴答血水。
腥说共皇菬o膽之輩,當然不會被這點小場面嚇到。他們只是好奇,看張順如此鄭重其事,不知道他到底賣的是什麼名堂。
等到趙鯉子拾掇了桌子,只把那六顆頭顱捧了起來,整整齊齊碼在桌子上。
辛x軍首領仔細一看,頓時臉色大變。“闖王”不便出聲,那“八大王”卻厲聲喝道:“舜王你這是何意?這六人皆是我們麾下親衛,跟隨我等出生入死,如同親兄弟一般。今日只隨我們來你這洛陽城逛一逛,便落得如此下場?”
“哦?”張順不由反問道,“我正愁找不着主家,沒想到你倒跳出來了!朋友來了有好酒,敵人來了有火銃,爾等又是何意思?”
“入我城池,卻壞我規矩!進我王府,卻欺凌我屬官!討要物資,卻咆哮我大廳!卻是何道理?”
“廢話少說,做便做了,你又待如何?”“八大王”聞言大怒,伸手放在腰刀上,對張順怒目而視。
張順毫不在意,甚至連看“八大王”一眼都不願意,他反倒盯着“闖王”笑問道:“聽不懂人話嗎?我都說的這般直白了!客人來了,我自然是遠接遠迎,好好招待;敵人來了,我更是遠接遠迎,好好招待!不知幾位要做哪個?”
圖窮匕見,“闖王”臉色不由一陣紅一陣白,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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