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結果,原本護住義軍大陣的左翼,便出現了缺口。賀人龍建功心切,一心想坐上總兵官之職,豈能放過這大好機會?
他連忙掉轉馬頭,從義軍大陣缺口而入,直奔張順中軍大纛所在。
張順早已知曉賀人龍動向,連忙下令道:“蕭擒虎聽令,速帶‘孩兒營’前去阻攔偃蓑T兵!”
稍作猶豫,張順又對吳先拱了拱手道:“我知吳將軍素有大才,只是剛剛率兵,未免有些手生。只是如今危在旦夕,還請將軍多多擔待,前去助我那義兄的‘孩兒營’一把。”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的道理吳先還是懂的,雖然張順並沒有來得及給他發放俸祿,但是既然他將這麼重要的事情託付給自己,便是對自己最大的信任。
一念至此,吳先領命道:“將軍放心,吳某不死,敵軍不入!”
吳先前腳剛走,王一刀連忙站出來主動請纓道:“將軍,還請不要忘了俺老王!”
張順看了看他,不由笑道:“如今,你也領了軍令。一會兒,我喊一句,你命麾下士卒隨一句,務必用盡全力,使義軍上下知曉!”
言畢,張順一揮背後披風,大搖大擺的走到中軍大鼓跟前。他堅定的抓起了兩支鼓槌,狠狠地敲擊了兩下,震耳欲聾的沉悶鼓聲頓時響徹了整個戰場。
張順便高呼道:“義軍上下聽令,我乃舜王也!洛陽城就在諸位身後,諸位妻兒老小皆在城中。陳奇瑜在城外犯下的暴行人盡皆知,此戰若敗,天下之大,我等無處可退矣!”
“發如韭,剪復生;頭如雞,割復鳴,吏不必可畏,小民從來不可輕!此戰若勝,參戰將士上下無論尊卑,皆賞田五畝;論功當賞者,賞田十畝。本王與腥耸模厥怪T位有飯喫,有衣穿,有田耕。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張順高呼一句,便擂鼓一通,王一刀攜麾下二百壯士便高聲重複一句。
本來戰陣之上,主帥命令素來以簡潔爲要。若是過於繁雜,容易引起士卒無所適從。
只是張順通過王一刀率醒}述,很清晰的把自己的意思傳達給腥肆恕�
第一士卒家眷在城中,若是此戰戰敗,必然爲官兵所屠戮;第二此戰若勝,士卒皆賞賜耕地。
原本張順麾下士卒家眷不多,但是架不住義軍入了洛陽城以後,張順張羅着給不少人娶了妻子,如此一來這些人便有了牽掛。
至於耕地,更是中國人千年以降辛辛苦苦所求之物。任憑你金山銀山,不如家有良田一畝。這不是你有銀錢,就能夠輕易買到之物。
果然惺孔渎牭綇堩樀拿睿粋�個不由像打了雞血一般,嗷嗷的拼殺了起來。
而這時候,賀人龍終於撞上了蕭擒虎的“孩兒營”。雖然“孩兒營”一時間人仰馬翻,好在這些少年都是血氣方剛之輩,一個個悍不畏死,反過來也用手中的鉤槍勾下來不少官兵。
蕭擒虎覷得賀人龍所在,悄悄的取了虎筋弓,捻了狼牙箭一支,只一箭便釘在了賀人龍的咽喉。
賀人龍嚇了一跳,這才發現自己頸部插了一箭。他伸手拽了下來,只見箭尖剛好又一點鮮紅,正是自己的鮮血。
好在賀人龍雖然悍勇,卻也知曉戰場兇險,早衣甲三屬,刀槍不入。蕭擒虎這一箭,剛剛射穿了賀人龍的護頸,卻沒有能夠刺穿此人的喉嚨。
賀人龍扭頭一看,原來正是當初在垣曲擊敗自己的“猛張飛”是也。
原來當初蕭擒虎爲了隱瞞舜王坪營地,便詐自稱“猛張飛”。只是因爲他個人鮮明的特徵,才又被賀人龍識得出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賀人龍不由又驚又喜,大喝一聲道:“豎子,你也有今日!我若不能取你首級,老子今天跟你姓!”
言畢,賀人龍也顧不得衝擊張順中軍大纛所在,但把麾下騎兵五十騎一隊,分爲二十隊,逐次向蕭擒虎“孩兒營”進行騷擾、衝殺。
賀人龍這一手倒是挺狠,“孩兒營”雖勇,奈何只有一股血氣之勇,更是僅有六百餘人,哪裏是賀人龍麾下千餘騎兵的對手。
只廝殺了兩個來回,“孩兒營”便陣亡五十六人。雖然與此同時,官兵騎兵喪命之人亦不下此數,可是一兌一,“孩兒營”如何是賀人龍千餘騎兵的對手?
這一回,連最勇猛的任繼榮都頂不住了。他連忙向蕭擒虎請命道:“將軍,事不可爲。還請留下任某禦敵,將軍早做打算!”
蕭擒虎身爲張順義兄,知道若不是關鍵時刻,張順斷不會將自己派遣到此處。那任繼榮官職低微,不知者不怪,自己早已明白張順的意圖,豈會放那賀人龍過去?
一念至此,蕭擒虎不由厲聲喝道:“軍令如山,豈能兒戲!如今只有戰死的將軍,沒有後退的蕭某!”
當此之時,又有五十騎呼嘯而來。蕭擒虎大喝一聲,猶如晴天響了個霹靂,他手中長矛一揮,高聲喝道:“隨我衝鋒!”
任繼榮等“孩兒營”聞言不由大驚失色,對面人數雖少卻是騎兵,“孩兒營”人馬雖多,卻是步卒,如何是官兵對手?
蕭擒虎先是一箭射翻了一名當面官兵,然後端起了長矛,便殺將過去。其餘“孩兒營”士卒本就是血氣方剛的少年,見蕭擒虎氣勢如虹。他們頓時深受感染,也學有學樣,先發了一箭,然後端着長矛衝了上來。
騎兵由於坐騎的體力限制,並不能無限制的隨意衝鋒。一般情況下,他們都會尋找到合適的位置,逐漸提速,最終在碰觸到敵人之前的時候把馬速提到最適合刺殺的速度,方纔發起致命一擊。
如今,蕭擒虎率隊貿然反衝,頓時縮短了騎兵衝刺的距離,不待官兵騎兵馬速提上來,便被義軍射翻了七八人。
然後其餘義軍一擁而上,有的刺,有的勾,片刻之間這一隊五十人騎兵,便損失了七七八八,只有十餘騎倉皇而逃。
這一下,不僅心懷必死之志的蕭擒虎目瞪口呆,那當面之敵賀人龍也目瞪口呆。
以步制騎,聞所未聞。天下事,豈有此理!賀人龍不由又驚又懼。
其實,這是賀人龍少見多怪了。想當年明太祖朱重八起兵,麾下將士憑藉手中一杆長槍,常常追的蒙古騎兵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也是常事。
這“孩兒營”所用石柱土司兵法,本來就是進攻型步兵打法,和明初絕類。
由於“孩兒營”經過蕭擒虎、張三百和馬英娘精心挑選訓練,又都是血氣方剛的少年。故而能夠奔跑起來而不散,衝鋒起來而不懼,起到了預料之外的效果。
蕭擒虎一看此計可行,不由大喜。他連忙對惺孔浜暗溃骸拔衣犝f打蛇要打七寸,殺人要捅要害。如今敵人騎兵四散,我等追之不及也。唯有賀人龍最悍,乃騎將也。若能擊而殺之,官兵不戰自敗矣!”
言畢,蕭擒虎竟又率領麾下“孩兒營”向賀人龍方向奔去。
賀人龍大驚,不由一邊躲閃,一邊命令其餘騎兵向蕭擒虎“孩兒營”發起進攻。
蕭擒虎愈發指揮自若,若有騎兵趕來。命令“孩兒營”掉轉方向衝殺過去,無有不破。
賀人龍無計可施,只好一邊牽制着蕭擒虎,一邊命令其餘騎兵向張順中軍大纛衝去。
蕭擒虎只顧殺敵,這纔想起張順所託之事,不由悔之晚矣。
好在吳先早已經率五百“毛葫蘆”列陣張順大纛之下,見官兵騎兵襲來,只把長槍密密麻麻的向刺蝟伸了出來,但等官兵騎兵來撞。
只是那官兵騎兵又不傻,如今又失了賀人龍約束,豈肯輕易送死?
他們只是遠遠的放箭騷擾,和這五百“毛葫蘆”對射,不肯上前。
賀人龍遠遠的被蕭擒虎追的一陣雞飛狗跳,好容易覷空扭頭一看,差點一口老血吐了出來。
奈何“蛇無頭而不行,鳥無翅而不飛”,你賀人龍一心要加官晉爵,可是兄弟們卻恕不奉陪了。
賀人龍知道自己的總兵官之位那麼好拿,更何況這些人又不是他本部人馬,只是暫且劃撥自己指揮罷了。
他只好高聲喝道:“速速進攻,能取敵酋首級者,賞銀千兩!”
“啥?”序T兵齊聲反問道,“我們沒聽清!”
賀人龍差點把牙齒咬碎,這特麼和自己討價還價呢!無奈之下,他只好連忙又應道:“其餘將士,各添賞銀五兩!”
腥诉@才領了命令,列成前後三隊,迭次向吳先部衝鋒過去。
這一衝不要緊,吳先便抵擋不住了。這倒不是吳先無能,而是這五百“毛葫蘆”只有伍長受過訓練,其餘隊長、旗長皆沒有來得及受訓,是以陣型稍亂,便抵擋不住了。
張順一邊在臺上擂鼓,一邊看了看悟空和王一刀。如今自己身邊只有悟空所率一百親衛了,若是再放出去,那麼自己可真是孤家寡人了。
一念至此,張順連忙下令道:“王一刀聽令,速速支援吳先,抵住敵人騎兵!”
王一刀聞言大喜,他憋了許久好容易等到了這個機會,頓時嗷嗷一叫,便率領麾下二百人衝了過去。
張順也不去看他,只是無力的閉上了眼睛。“不教民戰,是謂棄之”,想不到有一天我也能夠如此冷血無情!
“將軍!”馬英孃的聲音突然響起,“我會一直守着你,直到我們一起戰死!”
她站在那裏,眼見這張順身邊的士卒越來越少,哪怕她不懂兵法,也知道這到底意味着什麼。
“不!這不是你的歸宿!”張順厲聲喝道,“此戰若敗,我命你突出重圍逃命去吧!”
能用的招數,他已經都用完了。難道自己就要在歷史長河中如浪花一現,便要徹底埋葬在這裏嗎?
到底勝機何在呢?
突然張順右胳膊一痛,他手中的鼓槌也“啪嗒”一聲跌了下來。
“將軍!”伴隨着馬英孃的一聲驚叫,張順低頭一看,只見自己右小臂被一隻流矢貫穿了,鮮血染紅了張順衣袖。
莫名的張順想起了前世的自己年輕的時候讀了一段心裏雞湯,和同桌爭得面紅耳赤:成功的道路,到底是要堅持到底呢,還是要換個方向繼續?
張順嘿嘿一笑,爲自己在這個時候產生如此無聊的想法而感到可笑。
他彎下腰伸出左手把那一根鼓槌也撿了起來,遞給馬英娘道:“你若不肯走,那麼替我擂一陣鼓吧,我累了!”
第182章 大勝!
到了該絕望的時候了嗎?張順也不知道。冥冥之中,張順也感覺到官兵也應該是強弩之末了。
他不想輸,他不肯輸,他也不想認輸!
他已經無法繼續擂鼓助威了,但是鼓聲依舊不能停。張順把手中的鼓槌交付給了馬英娘,一如這土地上的人民一代一代爲了反抗各種不公平而戰一樣。
薪火相傳,不負韶華!
他張順死了,還有馬英娘,還有陳長梃,還有其他義軍,還有其他千千萬萬的反抗者。
驀然,他想起了當初起兵時的那首歌。
“此何鼓?”
“鳴冤鼓!”
“我何罪?”
“不甘死!”
不知何時,一種悲憤的氣氛徽至藨饒觥8杪曉俣软懥似饋恚粋魇畟靼伲賯髑В魅姡憦亓苏麄�戰場。
沒有任何人指揮,歌聲卻自發的彙集在一起;沒有樂器,鼓聲便是它的伴奏;沒有掌聲,廝殺便是對它最好的讚揚!
哀兵必勝!
原本本來氣勢洶洶的官兵卻突然遍體生寒。這樣一支視死如歸的軍隊,若是不能及時剿滅,是根本無法戰勝的!
終於,在歌聲悲涼的戰場上,一陣高呼聲響了起來:“我乃曹變蛟是也,叔叔曹文詔何在?侄子恭請叔叔渡河助戰!”
初時,這聲音被歌聲所壓制,腥诉�聽的不太真切。直到這呼聲反覆響起,腥瞬怕牭妹靼住�
什麼意思?河南總督陳奇瑜聞聲頓時肝膽俱裂。之前參將賀人龍便向他報告過,曹變蛟作爲佘娮窔⑦^自己。
陳奇瑜雖然對此有些將信將疑,懷疑曹文詔有可能勾結偃恕V皇侨缃癫芪脑t及時趕到戰場,陳奇瑜纔對他放下心來。
只是當曹變蛟喊出這一通言辭的時候,陳奇瑜才赫然發現曹文詔部在瀍河對岸觀戰也太久了,這非朝廷之兵所能爲也!
或許是由於河水較深,又無船隻可渡吧!陳奇瑜給自己找了個藉口,暫時穩住心神,正要曉諭全軍不可爲偃搜赞o動搖之時。
不曾想,他突然在高臺之上,發現遠處又有近百艘船隻逆流而上,直奔雙方戰場而來。
這下子,陳奇瑜再也無法爲曹文詔不渡河找不到理由了。
原來如此!好你個曹文詔,難怪坐山觀虎鬥這麼久!卻是準備等偃舜贿^來,以便渡河夾擊官兵。
官兵之中亦不乏聰明人,陳奇瑜能夠想得到的事情,自然其他人也能夠想得到。
不待陳奇瑜下令,突然副總兵柳國鎮身前的士卒突然轉身,便潰逃了起來。
柳國鎮一驚,正要上前殺掉幾個逃兵,以肅軍紀。不曾想忽然之間全軍上下全都轉身奔跑了起來,把柳國鎮淹沒在人海之中。
柳國鎮正面之兵一崩,頓時劉遷部也支撐不住,隨即也潰逃起來。步卒一潰,那楊化麟、賀人龍的騎兵更是肝膽俱裂,止不住轉身邊跑。
原本大好的局面,頃刻之間全面崩盤了。陳奇瑜站在高臺之上,只覺偃巳缋潜迹俦缤猛弧�
他不由得心中一悸,眼前一黑,便撲倒在臺上。左右親兵見了,連忙將他背了起來,尋了匹戰馬,慌慌張張的扶了上去,向西北方向逃去。
張順本來蹲在高臺之上,不由愣了半晌,才猛然喜極而泣的跳了起來。
他激動的一把抱住了馬英娘,高興地喊道:“我們勝了,我們勝了,義軍贏了!”
馬英娘正在心情沉重的死命的擂着戰鼓,哪成想突然感到身體一輕,便被人抱了起來。
馬英娘心中一驚,正要抽出腰刀給對方一下,這才發現抱着自己之人乃是張順。她這才反應過來,原來義軍大敗官兵了!
馬英娘也不由跟着喜極而泣,她跟着張順高喊了幾聲。突然眼珠一轉,心思一動,便伸手反抱住張順,“吧唧”一下親了張順一口。
張順不由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兩人行爲,在如今這個時代是多麼的不合時宜。
張順尷尬的連忙放下了馬英娘,低聲道了聲“對不起”,然後一副正人君子模樣,四處張望了起來。
馬英娘不屑的“呸”了一聲,也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生,眼觀鼻,鼻觀心起來。不過一張俏臉,早已經羞得通紅。
悟空似有似無的望了張順一眼,心道:“師傅,你光顧着給自家尋婆娘,答應俺老孫的婆娘呢?”
張順這一望不要緊,全場形勢盡收眼底。
那官兵一路向西北逃去,義軍正在死命的追趕。而瀍河對岸曹文詔部不動如山,正在試圖和河對岸交流些什麼,想必是叔侄二人許久不見,敘敘舊罷了。
更有黃守才的水師已經橫在瀍河之中,徹底堵截了曹文詔渡河的可能。
見狀,張順不由大聲呼喊道:“張三百、李十安、吳先和王一刀留守,打掃戰場。其餘人等,隨我追殺陳奇瑜!不取其首級,祭奠洛陽城外亡靈,我誓不甘休!”
言畢,張順便要帶着悟空等親衛追擊官兵,馬英娘這才大膽的一把扯住他。
她伸手“刺啦”一聲把自己的裏衣扯下來一條,小心翼翼的把張順右臂上的箭傷處包裹嚴實了,低聲安排道:“勸你我也勸不住,只是好歹也要把傷口包紮一下,再上陣不遲!”
張順嘿嘿一笑,也不作聲。其餘親衛有心調侃張順一番,只是想起這廝家中還有三頭大蟲來着,頓時覺得心驚膽戰,哪裏還敢出聲?
上一篇:大秦:开局覆灭十万匈奴
下一篇:老子扶贫三年,这是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