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150章

作者:四代重奸

曹文詔連忙找了幾個會水的士卒,將鎧甲脫了,跳入水中,準備游到對面浮橋阻斷大火燃燒。

官兵這邊忙的熱火朝天,那邊義軍倒在船上看了半天戲。只是看了一會兒,黃守纔不由有些奇怪地問道:“按理說,大火如此之大,早該燒斷了浮橋纔是。爲何浮橋中軍的木板早燒沒了,浮橋依舊不漂不動?”

趙鯉子一愣,突然想起一件事兒來,連忙說道:“不好,定是這浮橋以鐵鏈相連,上面只鋪以木板,是以浮橋不斷!”

“我隱約記得,當時我跳上浮橋,曾經聽到過鐵鏈的響聲。”

“這……這可如何是好?”其餘丁壯聞言大驚失色,連忙問道。

“再殺回去!”黃守才一咬牙,說道,“不惜一切代價,無論是用刀砍也罷,火燒也成,必須將此橋斬斷,方不負今夜偷襲之功。”

第120章 斷橋

趙鯉子聞言,看了看船上的丁壯,一時間沒有吱聲。

這些人本來只是漁夫、舟子罷了,沒有受過多少軍事訓練。再加上爲了水上行動方便,個個都打着赤膊,只穿了一條犢鼻褌,簡直沒有半點防禦之力。

如果真個靠近浮橋,只需官兵箭支藥丸擦着一下,這些人就是死傷慘重的下場。

只是戰場之上有哪有不死人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此而已。

一念至此,趙鯉子高聲應道:“功名富貴就在今日!腥饲译S我殺敵,縱使身死,也爲家中父老掙下一份家業。”

本來初次臨戰,有些緊張恐懼的少年,聞言倒是躍躍欲試起來。年輕人血氣方剛,只因爲剛纔輕輕鬆鬆焚燒了浮橋,讓他們對戰爭的殘酷性沒有太過清醒的認識。

黃守才見士氣可用,便滿意的點了點頭,下令道:“一會兒靠近浮橋,趙鯉子你帶領四艘載滿油料、硫磺的船隻,靠上鐵鏈,用繩索繫牢固了,用大火一點點烤斷鐵鏈。”

“其餘諸人,將船隻橫了過來,只管往橋上射擊防禦的官兵。裝載火炮的船隻,則需要將船頭對着浮橋,萬萬不可把船隻震翻了。”

曹文詔這邊剛剛把火苗阻斷,剛纔系在橋上的火船也因爲燒斷了繫着的繩索,開始順流向河下游漂去。

不等曹文詔鬆了口氣,突然只聽見一陣火銃聲響起,只見幾十艘漁船又浩浩蕩蕩的劃了過來。

曹文詔又驚又怒,大聲喝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袑⑹柯犃睿o我反擊。命令夾灘上的炮手,將大炮哌^來兩門,給我擊毀它們!”

等到雙方距離十幾二十步的時候,這些漁夫舟子輕易的操縱腳下的船隻橫過船頭,把手中的火銃、快槍對準了橋上的官兵,噼噼啪啪的釋放起來。

橋上的官兵都舉着火把,如同活靶子一般,頓時被撂倒了七八個。而橋上的官兵多是精銳,更喜歡使用弓箭。

他們連忙拉弓反擊,只是河面上漆黑一片,官兵看的不甚真切,反擊的效果並不好。只有一些精明的摸到了門道,只盯着有火星的地方射去。

這些火星其實就是義軍點燃火銃快槍的藥線,頓時被官兵射倒了五六個。

面對沒有半點防禦的肉體,弓箭顯示出了極其可怕的殺傷。特別是邊軍喜歡使用的大弓重箭,和後世所謂的“清弓”相差無幾,更是能夠洞穿人體,活活將人釘在船上。

初次見血的水師,頓時慌亂起來,有的甚至直接趴在船上不敢起來。

黃守纔不由皺了皺眉頭,卻因爲每個船隻互不相連,也不能跳過去將他們驅趕起來。

不過,幸好因爲船隻互不相連,反倒沒有因爲士卒受傷之事,引發整體的混亂。

黃守纔不由大聲呵斥道:“慌什麼慌?又不是讓你們上前拼命,敵人還能跳過來不成?距離那麼遠,射死了敵人,自然沒有人能夠反過來射你了!”

士卒聽了黃守才的呵斥,內心稍微有幾分安穩,才繼續和官兵對射起來。

這時候,更多的官兵排成一排從河中夾灘、黃河北岸營地趕了過來,手持弓箭、三眼銃、快槍等武器向義軍射擊起來。

義軍毫不相讓,不但用快槍、火銃反擊,甚至還點燃了船上的虎蹲炮。只聽見幾聲巨響,河中的小船如同波濤中的樹葉一般,激烈的晃動起來。

與此同時,浮橋上的官兵瞬間也有十幾人跌下水去,即便沒有被當場打死,估計也會被滾滾黃河吞噬了性命。

這邊雙方對射的激烈,那邊趙鯉子早冒着箭雨彈丸,拼命的向中間燒掉木板的鐵鏈劃去。

曹文詔正處在被燒掉木板的浮橋附近,望見緩緩靠近鐵鏈的船隻,哪裏還不知道義軍意欲何爲?

他出來的倉促,不及攜帶弓箭,連忙從士卒手中奪了弓箭,向趙鯉子射去。

趙鯉子見有人瞄上了自己,連忙縮入船艙之中。這是一條渡船,船艙之士架有船篷。飛來的箭支,奪的一下穿透了用蘆葦編制的船篷,釘入到船艙之中。

好在曹文詔失去了趙鯉子的身影,無法瞄準,所以並沒有傷到任何人。

浮橋上官兵拼命的射擊,船隻上插滿了箭支,射的渡船之上的船槳都沒法用了。

好在這些船上還有船蒿,船蒿藏在船尾,搖動起來,如同鯉魚擺尾一般,依舊能夠驅動着船隻前行。

曹文詔一見,大叫不好,連忙喝道:“火炮何在?速速與我炮擊此船!”

早有人撥開浮橋上的士卒,連拉帶拽拉過來一門小型火炮,向曹文詔彙報道:“總兵,橋上士卒太多,無法拖曳過來。只有這一門,可要射擊?”

“快給我點火!”曹文詔急病亂投醫,哪裏顧得了許多。他連忙擠開了炮手,將火炮對準趙鯉子的船隻,奪下了火把就要親自開炮。

那炮手一看大驚,正要阻止曹文詔,不曾想,那曹文詔只把那火把往那引線上一懟。

只聽得一聲巨響,一顆實心彈一下子就砸在趙鯉子的渡船之上。

於是同時,在巨大的後坐力的推動下,火炮一下子跳了起來。幸好曹文詔眼疾手快,沒有被火炮砸中,反倒砸在了浮橋的扶手之上。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引起了浮橋的巨大晃動。橋上的官兵個個身着重鎧,又多少北方之人,一下子就被晃倒了,直接跌入到滾滾黃河之中。

那曹文詔更是不幸,好容易才躲過火炮,腳底一個打滑,便一頭扎到了水中,官兵不由大亂。

原來那炮手拉來火炮之後,一直沒敢開火,就是怕這火炮震動太大,掉入了水中。不曾想,曹文詔這一炮反倒幫了義軍大忙。

那趙鯉子的坐船竟然被曹文詔一炮擊壞,不多時居然就沉了。

那黃守纔在慌亂之下,哪裏顧及這些,他只是看到官兵大亂,不由大喜。

他連忙一邊命令士卒拼命的射擊,擾亂官兵。一邊連忙讓火船靠近鐵鏈,引燃了火苗。

官兵失去了指揮,頓時士氣大跌,哪裏還有戰心?不少人更是對浮橋懼了三分,紛紛抱頭而逃,不敢再抵抗。

義軍輕輕鬆鬆的靠近了鐵鏈,用了大半個時辰,終於把鐵鏈全部燒斷。

黃守才這才心滿意足的帶領水師,掉頭返回營地。等到義軍返回營地,東方天色既白。張順早已經等待多時,連忙將黃守纔等人迎了上來,爲其慶功。

只是等到腥硕枷麓戤叄瑥堩樦饌�看遍了,這才沉着臉問道:“趙鯉子呢?怎麼沒用和你們一起回來?”

第121章 捉放曹(上)

趙鯉子乃是趙魚頭家的獨苗,又是黃守才的救命恩人。張順和黃守才發現趙鯉子失蹤以後,不由大驚失色。

兩人連忙派人去尋,可是河水茫茫,又能去哪裏尋找得到呢?

趙魚頭年紀大了,因爲昨夜營內折騰影響了睡眠,今日倒有些貪睡。不過依照張順的瞭解,估計太陽出來以後,趙魚頭也該起牀了。

到時候,若是趙魚頭問起“我孫子哪裏去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黃守纔不由懊惱道:“早知今日,當初我率領船隻前去燒那鐵鏈好了,以致趙老弟下落不明。若是實在找不到趙老弟,我去給趙老爺子當孫子,替他養老送終!”

“這麼大歲數的孫子,倒也少見!”張順苦笑道,“你還是算了吧。反正我已經認了一個‘爹’了,再認個爺也無所謂了。要養老,還是我來養吧!”

兩人皆知趙鯉子擅長水性,即便失了船隻也早該遊了回來。如今此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怕是凶多吉少了!

兩人正在說話期間,那趙魚頭果然打着哈欠出了帳篷。他見腥嗣婷嫦嘤U的站在那裏,奇怪地問道:“你們怎麼了?難道昨晚偷襲浮橋失敗了?”

黃守才尷尬的回答道:“大獲全勝,義軍一舉燒斷了義軍浮橋!”

“那可是義軍損失較大?”趙魚頭更奇怪了。

“雖然有所損傷,也在可接受範圍之內!”

“那這是爲何?怎麼一個個愁眉苦臉的,不知道的還以爲打了敗仗似的?”

張順一看黃守才難以啓齒,便一咬牙走過來說道:“趙老爺子,我有話和你說。”

趙魚頭正要回應,突然聽到了一聲熟悉的“爺爺”喊來。

趙魚頭一扭頭,正好看到自己的乖孫子才河邊走了過來。他渾身上下的衣服都黏在身上,臉上塗抹了幾塊淤泥,頭髮亂糟糟的塌在頭上。

趙魚頭不由笑罵道:“你這兔崽子,瞧把你身上弄得?要是你爺孃在此,仔細你的皮!”

趙鯉子撓頭一笑,討好獻寶似的喊道:“爺爺你看,您孫子捉了條大魚!”

趙魚頭這纔看到,孫子身後還拖着一大團東西。腥诉B忙走近一看,這哪裏是一大團東西,這分明是一個人。

張順見趙鯉子還活蹦亂跳,不由暗自鬆了口氣。他走近一看,只見此人雖然身上一團污泥,好歹還能看出來銀亮的魚鱗甲出來。

魚鱗甲與一般扎甲相比,甲片更爲細小。更不要說此人身上的魚鱗甲片片磨洗的明亮,如同一面面小鏡子一般,定然不是普通士卒。

張順連忙問道:“此何人也?如何落入了你的手中。”

原來當晚,曹文詔一炮擊穿了趙鯉子的坐船。趙鯉子萬幸,沒有被炮彈擊中。

反倒他身邊的一位少年,直接被那炮彈打成了兩截,黏黏糊糊的鮮血糊了他一身。

他連忙跳出船來逃生,正好看到曹文詔落水,盛怒之下,趙鯉子便遊了過去前去捉他。

那曹文詔雖然也是個英雄,只是他是個馬上英雄、陸上英雄,平日生活在乾旱的山西大同,不甚擅長水性。

更何況他身着一身四五十斤鐵甲,落了水中猶如石頭一般,撲通一下就沉到底了。

趙鯉子好容易在河底淤泥中尋了他,見他已經奄奄一息了,連忙便把他帶出水面。

出了水面,趙鯉子才發現自己距離義軍和官兵交戰之處頗遠。那趙鯉子雖然擅水,究竟還攜帶一位身着重甲的將領,體力消耗較大。

他只好,就近把曹文詔帶到了岸邊。沒曾想那曹文詔也是剛烈之輩,到了岸邊醒了,知曉了自己被偃怂剑愠嗍挚杖瓉響疒w鯉子。

趙鯉子也早在水中失了武器,哪裏戰的過他?只好又把他撲入水中,灌了個痛快,方纔干休。

如此這般,趙鯉子帶着曹文詔拖一路,灌一路,好容易才靠兩條腿走回了大營。

等到趙鯉子拾掇完畢,那曹文詔也醒了,張順這才帶着腥藢弳柕溃骸叭旰稳艘玻俊�

在趙鯉子一路收拾之下,曹文詔只當是偃藨蚺约海挥纱笈溃骸笆靠蓺⒉豢扇瑁子敢耳!”

張順不由一臉懵逼地問道:“你誰呀?這麼囂張!”

曹文詔扭頭不答,趙鯉子見狀不由大怒道:“主公,此儆门跉⑽倚值埽蝗缬么笮趟藕颍部梢誀懶值軅兂鲆豢趷簹猓 �

趙鯉子若真是因爲這點私怨報仇,恐怕路上早把曹文詔解決了。

張順不由讚許地看了趙鯉子一眼,笑道:“不可意氣用事。既然此人不肯說話,咱們就找個可以說話的過來認認!來人吶,把曹變蛟帶上來!”

曹文詔一聽,不由瞪大眼睛望去。不多時,只見只見一位少年英豪五花大綁,被士卒壓了上來。

不是曹變蛟,又是哪個?

曹文詔不由失聲喊道:“變蛟?你沒死?”

“叔叔?”曹變蛟聞言抬頭一看,不由大喫一驚,連忙問道。“叔叔如何在此?”

張順哪裏不明白此人便是曹文詔,不由高聲笑道:“好!好!好!如今‘大小曹’相逢,正是一樁喜事!”

“我也不瞞你,我便是舜王張順。如今我立了福王的正統,要把京師寶座上的庶子趕下臺來,換福王上位!二位皆是忠臣名將,何不投靠我軍,討伐僞帝。將來也能封侯拜將、光宗耀祖。”

“放屁!”曹文詔聞言不由破口罵道,“簡直是胡言亂語,熹宗無子,兄終弟及,天經地義,何來嫡庶之分?”

“避重就輕!”張順也不惱,反倒笑道,“光宗庶長,福王嫡長,何以光宗即位,福王就藩?”

“那是因爲光宗被先皇立爲儲君,儲君即位理所當然!”曹文詔絲毫不懼。

“好!好!好!”張順不由笑道,“當初神宗在位,光宗與福王俱爲庶子,朝中袞袞諸公可是以‘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的祖宗家法說事。”

“如今,神宗駕崩之前,立福王母妃鄭氏爲皇后,此乃天下人所共知之事。這神宗的聖旨怎麼又不好使了?”

“感情是祖宗家法與我有利,便用祖宗家法;先帝聖旨與我有利,便用聖旨。真是一個赤膽忠心的忠臣義士呢!”

曹文詔啞口無言,只好耍無賴道:“昔日之事,我尚年幼,不曾聽聞。如今曹某唯知忠義罷了,不知其它!”

“哼!”張順冷笑道,“軍中大小曹,倏苈勚畵u,真是好大的口氣。本王念在你叔侄二人尚知忠義,我也不讓你曹家全滅於此。你二人今日只能一人生,一人死,請自決耳!”

第122章 捉放曹(下)

曹文詔、曹變蛟叔侄聞言不由大驚,過來半晌,那曹文詔才嘆了口氣說道:“蛟兒,我一直有句話想和你說,又不知從何說起。事已至此,是時候讓你知道真相了!”

曹變蛟聞言一愣,連忙回道:“我什麼都知道了,求求你不要說了!”

“不!”曹文詔怒道,“這句話我一定要說出來。入你釀,老子和你娘沒有半點關係,你不是我親生兒子!”

呃……張順等人還以爲事情如何勁爆,感情你倆說了半天,沒有一點狗血劇情啊?

原來曹文詔素來喜歡侄子曹變蛟,常常將他帶在身邊照料。不是親生,勝似親生。

一時間軍中謠言不斷,私下裏都說曹變蛟是曹文詔的私生子。

曹文詔辯欲無可辯,言又無可言,只好啞巴喫黃連,有口說不出,平白無故遭人背後嚼舌根子。

如今兩人生死離別之際,曹文詔終於將這句憋了好多年的話語說了出來。

曹變蛟愣了半晌,這纔再次確認道:“真的?”

曹文詔一口老血差點當場吐了出來,他一臉生無可戀的對張順說道:“舜王仁義,居然能留下我侄子的性命,曹某感激不盡。請速殺我,以全我忠義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