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15章

作者:四代重奸

“只此一件即可!”

“可是我兄弟缺兵少甲,未免白白送了性命,二當家可有不要的武器鎧甲,借與我等一些,等到納了投名狀再行歸還?”張順心滿意足了,左右躲不過這一遭,便趁機討些好處。

“紫金梁”聽了也有點哭笑不得,這廝看起來年紀輕輕,卻是個二皮臉。“生意”還沒談成,反倒先伸手要“回扣”。倒是馬守應因爲張順幫助自己奪了長平關,又見到張順部隊的真實情況,便幫腔道:“二當家,我卻見了這位兄弟的部屬,皆是布衣短槍,甚至還有棍棒之類,不足與戰。若有多餘器械,或可幫襯一二。”

“好吧,既然‘老回回’開了口,便幫你一下吧。回頭‘老回回’你去庫裏取腰刀一百把,長槍五百杆,棉甲五十副,另外再給‘擎天柱’小兄弟挑一副上好明甲吧,免得不小心誤了性命。”“紫金梁”好歹是一方盟主,這點心氣還是有的。

張順見化緣成功,心中喜不自勝,就連什麼“擎天柱”“小兄弟”之語都懶得計較了。便說了幾句好話,興沖沖領着下屬三將高高興興回去了。

張順其他下屬早已部屬士卒完畢,只等敵人大營有了動靜,便衝進去營救張順,卻不曾想自家主公大搖大擺的從敵營走了出來,甚至還有幾十人挑着擔子,跟隨而來,頓時驚訝不已。

趙鯉子得到消息,親自前來查看。一看情況屬實,連忙使人向後面傳遞消息,自己則親自帶領幾個人迎了上來。

張順一見自家人來了,心中高興,便對馬守應說道:“謝謝哥哥仗義執言,小弟才得了些許自衛之器,日後少不得請哥哥喝酒。”

“客氣了,老弟。若不是你今日相助,我少不得多損失幾個弟兄。既然老弟有意入夥,老哥哥怎麼能看着你赤手空拳和官府作對呢?”“老回回”倒是挺真盏卣f道。

“有勞老哥哥了,我家兄弟已到,這些器具讓他們自個擔回去吧?”張順笑嘻嘻地問道。

馬守應一聽,覺得確實沒必要費勁,便拱手別過,讓手下兄弟放下擔子,自顧回營去了。

這時候趙鯉子跑了過來,喊道:“主公,你怎可如此魯莽,這下可嚇傻了行值軅儭!�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看看,你家主公全身上下,半點不缺,還給你們討回了保命的玩意。”張順暗自鬆了口氣,兀自哈哈大笑道。

趙鯉子低頭一看,擔子裏全是鎧甲武器,頓時佩服的緊。正好此時張三百帶人趕來,連忙安排大傢伙將這些東西一起帶回營去。

張順回到營地,果然再次受到諸位部下的勸諫,特別是趙魚頭聲淚俱下地說道:“主公萬金之軀,豈可輕擲也?一旦有所不測,我等便如鳥獸一般,一舳⒘恕!�

張順聽了心中感動,對諸位拜了幾拜,說道:“是順孟浪,讓大家受驚了。然而創業之初,百事艱難,不得不行此險策也。而今,我們有了根基,以後便不會再有此事了。”

諸位哪敢受他一拜,連忙側過身去,紛紛回禮。

於是張順趁機將加入二當家“紫金梁”和需要納投名狀之事,說於腥寺牐虼蠹覇栍嫛1緛磉@入夥義軍之事,大家均有所耳聞,不曾想僅僅不到一個月便得償所願,頓時高興不已,紛紛獻策。

陳金斗喫了另外三人的悶虧,心中憤懣,故而及時表現道:“此事易耳,附近高平縣距離最近,我們可以讓趙鯉子派人混入城中,裏應外合,攻破此城,以之爲投名狀可也。”

陳經之聽了,連忙道:“不可不可,此番義軍自長子而來,高平縣早應得到消息,此地又距離澤州府甚近,寧山衛旦夕可至,風險卻是太大了。”

陳金斗一聽,卻是大怒,卻又辯駁不過此人,只好鼠眼咕嚕嚕一轉,卻是想到一個省力的方法,說道:“其實,剛纔乃是正計,此投名狀亦有一奇計可用,就是不知主公是否捨得?”

“有何奇計?爲何問我捨得與否?”張順奇怪地問道。這廝投靠以來,多是小人做派,未見到他出了什麼有用計郑@次不知搞什麼名堂。

“但請主公砍了那正三品大員張慎言,將其頭顱獻與‘紫金梁’,此事便可不費吹灰之力即成。”陳金斗奸笑道。

腥寺勓裕瑵M座皆驚,再細思之,竟是最爲省力之策,不由紛紛高看這廝一眼。張順看了這廝一眼,心想:這陳金斗倒有幾分歪才,只是卻有些陰險。說不準日後什麼時候,或能收到奇效。

於是,張順笑道:“此計卻是奇妙,只是見小利而忘大義也。張慎言雖然一計不出,卻價值千金,豈可輕棄也?我卻有一計,正合應在此人身上,解決此投名狀之難也。”

待張順說出之後,腥思娂姲莘悴槿毖a漏,完善了此番計劃。到此,事情完美解決,張順心情爲之一鬆。只是等腥私匀ィ挥旭R道長留在那裏兀自不動。

張順知其必有話說於自己,便問道:“道長可是有事兒?如今只有你我二人,出自汝口,入自我耳,別無他人耶。”

“主公今日卻是心急了,大失往日謹慎之風,幾乎嚇壞我等臣子。”馬道長此言卻是直指本心。往日張順看起來天馬行空,實在仔細經過一番利害計較後的選擇,反倒不似今日腦子一熱,便將性命輕託與他人。

“我卻是急了,我不知道張慎言有何謩潱挥X我等皆在網羅之中也,故而出此下策。”張順老實承認道。

“如此,老道我合當羽化矣,日後請主公不要再行險招!”

“道長?!”張順聞言大驚。

第20章 妖道

第二日,腥撕雎勜模R道長年邁體衰,長途跋涉,不成想積勞成疾,突發急疾而亡。張順因此悲傷過度,無法及時繳納那投名狀。

馬守應聽說了此事,應二當家“紫金梁”的要求,特意前來弔唁。但聞張順死了一個忠心耿耿的“馬姓管家”,這馬守應也本姓馬,正所謂天下同姓是一家,也不由隨了份禮物,略表心意。

張順見此感動的緊,鼻子一把淚一把的拉着馬守應,述說“馬管家”如何忠心耿耿,如何任勞任怨,如何老實本分,直誇得天上少有,地上無雙。

馬守應因其同姓,便心有慼慼焉,只道:“‘馬管家’三生有幸,竟遇到如此心地善良的主家,理當含笑九泉了。”兩人一頓傾訴,好感頓增,差點彼此都起了結拜之心。

那馬守應回了大營便如實稟告二當家,言說張順悲慟之狀。“紫金梁”聽了卻是暗暗心急,原來他們在長子被山西巡撫宋統殷趕到此處,生怕張順耽誤時間,爲山西巡撫宋統殷所追擊。

幸好,第二天張順便化悲痛爲力量,向“紫金梁”遞交計劃,請求其協助,去納那投名狀。二當家“紫金梁”得了這計劃,仔細一看,卻是巧妙。心中大喜道:這“擎天柱”真是個人才,難爲他想到如此辦法。此計看似簡單,卻又出人意料,端的是一等一的手段。

“紫金梁”正在欣喜之間,卻聽聞有人前來稟報,說外面有個老神仙前來求見。“紫金梁”自成爲盟主以來,這樣的神棍遇到的沒有兩千也有八百,每每前來,不是述說他出生之時滿室異香,就是說他命合紫微,他早已經聽膩了,平日裏根本見都不想見。只是此刻正好心情正好,便下令將這“老神仙”請進來。

這“老神仙”果然不愧是“老神仙”,童顏鶴髮,白衣飄飄,手持拂塵,宛若仙人下凡一般。這“紫金梁”見了,也不由眼前一亮。原來這時候道袍多是藍色、黑色或者金色之類,白色道袍卻是罕見。此人這身白色道袍與雲彩色相近,看起來竟然飄飄欲仙,如若離去。

不過各種神棍見多了,“紫金梁”也不以爲意,便笑道:“你拜道祖,我拜佛祖,兩家各不相干,你這是來爲太上老君做個使者不成?”

“死到臨頭,還在嘴硬,也是稀奇!”老道士施施然坐在“紫金梁”面前的碳爐跟前,輕笑道。

“你是在說你自己嗎,牛鼻子老道?”這時候走出了一個儒生,本來準備和“紫金梁”說事兒,見此也趁機坐到跟前。

“你是何人?”老道士笑道。

“我乃宜川廩生韓廷憲也,你又是何人?”那儒生韓廷憲反問道。

“貧道乃是雲遊四方的務虛道人!”

“天生嘴臭,又出言不遜,也能雲遊四方,活到至今否?”韓廷憲諷刺道。

“比不得二當家‘紫金梁’,死期將至,還兀自逍遙自在耶!”務虛道人笑道。

“僮痈覡枺 表n廷憲聞言大怒,拔出劍來說道。

“你這道人,在和尚面前賣弄口舌,是嫌自己死得太快了嗎?”“紫金梁”聞言也怒極而笑,隨時準備下令將此人砍成肉泥。

“僧儒可同席,奈何容不下道士耶?”那務虛道人笑着拿起“紫金梁”還未使用過的筷子,夾起面前的肉片,輕輕放到炭火上炙烤起來,說道,“閣下便如這肉片,居於火爐而不自知。爾其頃刻可熟焉,正合爲人所食也。”

“妖言惑校芩腊桑 表n廷憲聞言,這道士竟然將二當家比作肉片,在火爐是被烤,不由憤怒不已,隨時觀察那“紫金梁”神色,只等他一聲令下,便欲將這牛鼻子老道砍死在面前。

卻不曾想那“紫金梁”聞言,竟然揮一揮手,示意他停下。韓廷憲一時間下不了臺,只好對着道人怒目而視。

那務虛道人自顧將那烤熟肉片放入口中,細細嚼着,說道:“好肉!”

“道長何以教我?”“紫金梁”將信將疑地問道。

“喫了你的肉,當活你的命!”務虛道長哈哈一笑,說道,“二當家,你身居三十六營盟主之位,看似繁花似澹瑢嵲诹一鹋胗鸵病4藭r此刻,大明江山金城湯池,堅固依舊,兵鋒所向,難以抵擋,閣下不吝於螳臂當車也。腥送婆e你爲盟主,既不是臣服於你的威望,也不是佩服你的才能,只是拿你‘背黑鍋’而已。”

“此時我家二當家已知之矣,亦有解決之道,你且去吧!”韓廷憲聞言笑道。

“不知我可否耳聞一番?我觀大當家印堂發黑,災禍未去啊!”那務虛道長輕笑道。

“紫金梁”聞言沉吟了一番,便示意韓廷憲將辦法說於此人。那韓廷憲便笑道:“汝既聞此機密,當不出此門也。我家二當家欲做宋衙司久矣,正所謂:若想做高官,殺人放火受招安。只要我等大破了‘高太尉’,朝廷必定詔安,到時候高官厚祿,享之不盡,你這鄉野村夫,如何知之?”

“哈哈!”那務虛道長聞言大笑,笑的鼻涕都出來了。

“無禮,你這牛鼻子老道,爲何發笑?”韓廷憲怒道。

“笑你聽評書卻是聽了一半,汝不知那宋江是何下場耶?到時候身家性命交付於人,生死豈能由己?”務虛道長笑問道。

“這……”紫金梁問道,“以道長之計,理當如何?”

“此時易耳,他人使你背黑鍋,難道你還尋不到一個別人替你背黑鍋嗎?”道長反問道。

“你是說要讓我讓去這盟主之位?”“紫金梁”驚訝地問道。

“二當家,此事萬萬不可!”韓廷憲諫言道。

“此事當從長計議,還請老神仙留着我身邊,使我能時時聆聽您的教誨!”“紫金梁”沉吟一番,他對着盟主之位既懼又愛,難以割捨,只得暫且壓下再說。

“如此便叨擾二當家一番了!”那務虛道人笑道。

於是,這一僧、一儒、一道便圍在火爐跟前,炙烤其肉,分而食之,一時間其樂融融。

第21章 或生或死

若是陳金斗在此,看到這所謂的“務虛道人”定然笑掉大牙。原來這“務虛道人”不是他人,正是昨天剛剛“羽化”的馬道長。

那日張順回來以後,說起“紫金梁”之事,提到“紫金梁”自稱“二當家”,馬道長便留了意。話說張順因爲張慎言之事,卻是急躁了;其實馬道長也因爲趙魚頭、陳經之等人逐漸受到重用,也有些急躁了。

馬道長和陳金斗都是江湖術士,坑蒙拐騙還成,若是說出謩澆摺⒅卫碥娬瑓s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因此與趙魚頭、陳經之同臺打擂,卻是半點勝機也無。這次馬道長聽聞“紫金梁”之事,卻是心中一動,感覺到自己摸到了“紫金梁”的脈搏,便有了“詐死”之事。

於是馬道長對張順說道:“此人自號‘紫金梁’,乃是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之意,吹噓自己是大才。義軍之中,皆是反僖玻淙藸懭鶢I盟主,能力可想而知也,何必如此自吹自擂?乃是欲將此言說於他人聽也,以表自己心中不平之意。說於何人?唯有說於官府。足以說明此人造反無膽,詔安有心也。”

“大當家王嘉胤死後,其人仍自稱‘二當家’,當知其人既無擔當,亦無遠志也。此人若有席捲天下,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之意,併吞八荒之心。理當唯我獨尊,不甘居於人下也。”

“由此可知,此人只知其弊,不知其利。不甘爲人背鍋,做那中流砥柱,是以急於擺脫盟主之位。主公正可趁其弊,而居其位也。如今大明江山尚有餘威,天下百姓尚有餘悸,乃非分崩離析之時。不知主公可敢置之死地而後生,首倡天下之義也?”

“這哪裏是首倡天下之義?這是爲王前驅吧?”張順聞言哭笑不得道,“道長,我已知你心意矣。奈何奪取天下,並不講究先到先得,反而講究後發先至。”

“其中因由便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大明雖危,臨死一擊,螳臂當車者皆爲齏粉矣。今我士卒不過千餘,缺槍少甲,未及訓練,乃是烏合之小H绾巫用酥髦唬绾蔚謸踔烀髋R死之前迴光返照也?”

“這……”馬道長終究不是智种浚_實無言以對。他思索片刻乃道:“或許我也可做個‘生間’,爲主公秩⌒┰S好處?”

這“生間”之語源於《孫子兵法·用間篇》,前些日子張順讀到“用間有五:有因間,有內間,有反間,有死間,有生間。五間俱起,莫知其道,是謂神紀,人君之寶也。生間者,反報也。”意思就是用間的方法有五種,其中“生間”便是能活着返回報告的間諜。

其文又云“昔殷之興也,伊摯在夏;周之興也,呂牙在殷。故惟明君賢將,能以上智爲間者,必成大功。”意思是當年殷商興起的時候,伊尹在夏朝爲官;周朝興起的時候,姜子牙呂尚在殷商做官,這便是以“上智”爲間諜。

之前張順讀書的時候,還趁機講解給部下聽,培養手下的軍事才能。馬道長這次的意思便是自己欲效法“伊尹”“呂尚”做一個“上智”的間諜。

“馬道長,你竟要棄我而去乎?”張順聞言大驚道,“陳州府之事因你而起,亦因你而終。我既無兄弟相扶持,又無父母相庇護,順全憑藉道長之力,才能走到今日。如果連你都要離開我,那真是連上天都要拋棄我了嗎?”

說道情深之處,張順聲淚俱下,如喪考妣。馬道長也深受感動,感激涕零,指天發誓道:“貧道得遇主公,如諸葛孔明得遇劉皇叔也,焉敢不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只是我既無尺寸之功,又無濟世之策,長此以往,何以助主公奪取天下也?懇求主公恩准,讓貧道也有機會青史留名!”

張順聞言知其已不可留,便沉吟片刻問道:“卿若入‘紫金梁’大營,當如何行事?”

“吾當趁其所好,爲主公說之。有好事爲主公請之,有危險爲主公避之。”馬道長回答道。

“不!我命你全心全意爲‘紫金梁’考慮,若其可扶則扶之,若其不可扶,則使我代之!”張順斬釘截鐵地說道。

“主公!”馬道長嚇得立馬跪下道,“貧道忠心可鑑日月,安能做此背主之事!”

“非也,非也!”張順笑道,“此非背主之事,乃是忠心之事也。‘紫金梁’何許人也?雖然其人無有其志向,但是仍不失一方豪傑,只因不得其勢而已。若遇風雨,便化爲龍,亦未可知!今令你全心佐之,正可去其疑慮,以全自家身家性命也。”

“其用間也,全身爲上,身死爲下。道長身家性命重於千金,不可輕擲。其法譬如刺客也。養兵千日,伺機數年,擊殺一瞬也。道長亦當如此,理當以幕僚侍之,只待關鍵之時,圖窮匕見也!”

馬道長聞言,又驚又詫,感激涕零道:“主公以國士待我,敢不以國士報之?但凡貧道活着一日,必不使‘紫金梁’不利於主公也,但凡貧道有一絲計郑夭皇埂辖鹆骸宋蛔屬t於他人也。”

於是,二人盟誓道:“臣必忠於君!”“君必信於臣!”君臣相得,頗有劉皇叔三顧茅廬,請得諸葛出山的風範。遂後,張順根據後世影像中神仙模樣,親自設計白色道袍,整理髮型鬍鬚,使之氣質爲之一變,便變成老神仙“務虛道人”也。

隨後,張順便聲稱馬道長不小心染了瘟疫,病重難醫。其時,陳金斗、趙魚頭之輩,欲見之一面而不可得。未幾則溘然而逝,張順親自對外發喪,聲稱“馬管家”去世。

這陳金斗、趙魚頭、陳經之皆是精明之人,知道其中有詐,亦不敢問詢張順。然後,便是“馬道長”病逝,“務虛道人”出山;張順痛失“馬管家”,“紫金梁”喜得“老神仙”。

第22章 兵不厭詐

其實,二人看似君臣相得,張順卻深知此乃場面話而已。智者爲間,忠奸存乎一心。馬道長若是見“紫金梁”心胸寬大,志向高遠,未必不能真心輔助此人也;若是馬道長見“紫金梁”蠅營狗苟、走向死路一條,馬道長必定是忠臣志士也。

剛纔二人不過相互表演一番罷了。日後若是自己成功替代了“紫金梁”,這便是一番君臣相得的佳話;若是將來“紫金梁”在馬道長輔助下滅了自己,這就是“臣乃其臣,君非其君”,良禽擇木而棲的典型。

張順不是沒有強留馬道長的想法,奈何這君臣關係如同男女感情,心變則難留,心在則難棄。所以張順乾脆遂了他的意,無論他是真忠心也罷,假忠心也好,好聚好散,各求所得便是。

第二日,張順假裝懷着悲慟的感情,向“紫金梁”上了書信,請求幫助。“紫金梁”得信之後,果然稍作休整,全軍出動,圍了高平縣城。

對此,張順都不得不感嘆“紫金梁”的心胸手段,甚至對馬道長的判斷都產生了一定懷疑。自己本來是新投靠之人,稍作提議,便全力支持,正乃成事之人。

於是張順,便重新任命陳經之爲輜重總管,陳金斗爲副,整頓軍隊,一路向西行去。

一路上張慎言卻是奇怪的緊,他本是被監控之人,但是也能通過一些瑣碎的信息,分析出部分情報。

之前張順進入敵營,張慎言還且驚且喜,期望這兩幫人能夠狗咬狗一嘴毛,最後兩敗俱傷,省卻了官府圍剿之勞。當然,事情最終還是走向了他不可接受的方向,此二倬谷煌骱衔郏突ブ喼北裙俑凸俑g關係還親密。

更讓他驚心的是,在張順進入敵營之時,毫無準備的“倏堋蹦涣啪谷宦摵掀饋恚瑫簳r維持了隊伍的正常決策。張慎言作爲大明中樞出來的人物,當然知道其中難度,更深深的理解這種行爲背後的意義。

這說明這“倏堋比烁聍攘ν怀觯肯乱呀洺醪叫纬上嚓P建制文法,這是一個政權建立的根本。像大明跟前的蒙古、西南土司之類還經常出現集團班子的安危繫於頭領一身,頭領在則威脅一方;頭領去則樹倒猢猻散的情況。這表明面前的“倏堋惫桓型{,更值得自己以身家性命換取其人性命。

只是兩部倏懿恢獱懞危嗵巸扇眨谷灰徊抗コ牵徊课餍卸ァ>谷粵]有合營,也不知道是雙方不歡而散,還是達成了其他協議。無可奈何,張慎言只得坐在牛車上,隨波逐流,跟着張順所部行動。

只是張慎言不想理張順,張順卻不想放過他。路上張順趁機接近張慎言,笑問道:“老大人身體可好?飲食是否習慣?一路上若有內急,需及時告知我等。”

“不好!一點也不習慣。”張慎言本不待理他,又忍不住嗆他幾句。說什麼“老大人”“內急”云云,聽起來好像是好話,卻刺耳的很。

“如此甚好!”張順拊掌笑道,“我母親受盡苦難,如今也該輪到你了。”

“滾!”張慎言聞言,再也忍不住大怒道,“你這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無恥之徒!不要說話污了我的耳朵,不要在跟前污了我眼睛!”

“不忠不孝?”張順哈哈大笑道,“你說的正是。你可知我此行爲何?”

張慎言聞言閉目不視不聽,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張順也不生氣,繼續道:“卻是我此番入了夥,需要納個投名狀。我思來想去,都是自家人,不可殺傷過度。煩請老大人手書一封,送給我那便宜哥哥,也省卻刀兵相見,壞了親情。”

張慎言聞言大驚,恨不得下車與他拼命,奈何周圍監視的士卒頗有眼色,及時抓住了他。

張順笑道:“寫與不寫,悉聽尊便。若是到了屯城村,沒有手書,我便親自手書一封,將你手掌附上,自是無憂。”

張慎言聽了又驚又懼,不知這廝耍什麼手段。聽其言,觀其行,竟欲對屯城村不利,可是又要自己手書作甚?驚慌之下,張慎言心想:此人不過是個倏埽徦麤]有什麼讀過什麼書,我切假裝答應與他,留下一些警語纔是。

於是他便假裝害怕道:“好歹都是一家人,何至於此吶。那我就寫幾句話吧,你且拿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