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不過,張順還是提出了自己的一點意見:“此地本就險要難攻,並非缺乏大型火器,唯嫌有火力不足之虞。不如,多鑄造兩三千斤紅夷大炮,若是敵人來攻,可以輪番發炮擊之。若是有短缺之處,也可暫且借調使用。張都督以爲如何?”
那張都督本着“大就是好”的心思,本來想試着鑄造一下萬斤紅夷大炮,也可讓張順開開眼界。不曾想張順全無年輕人的冒進魯莽之心,反倒以實用爲主。
張都督想了想,還是張順的辦法不錯,便連忙應了。又問道:“如此理當鑄造多少門爲宜?”
張順想了想,便命令道:“先試鑄造九門試一試威力如何,若是好使,再增鑄一十八門。到時候每個寨門設九門炮臺,一旦敵人來襲,可以逐次開火,輪番打擊!”
張都督領了命令,便開始召集工匠,採選鐵料去了。張順這才辭了紅娘子,喊上了悟空、張慎言和宋獻策三人並四五十個親衛,前去看那金礦。
這處金礦距離抱犢寨不甚遠,處於深山老林之中,約莫有十餘里。
當張順等人到達這處金礦的時候,此地早已經被劉應貴帶人控制住了。
只是到了附近,只見林海茫茫,不見此處與別處有何異同。直到劉應貴親自過來,帶領着他們走向金礦。
等到張順走近一看,原來卻是隱藏在一處灌木叢生、草木茂盛之處的礦洞。
走進洞裏,只見有七八個人在那裏燒火、冶煉。劉應貴連忙指着道:“此乃冶煉之所,所產便是黃金!”
有深入些許,只見有二三十人在那裏淘洗些什麼。劉應貴又解釋道:“此乃選砂之處,經過淘洗,選得金砂,一併送往外面熔鍊了,方纔出黃金。”
最後又深入百餘十步,張順才見有苦工打着油燈,在那裏挖掘。張順覺得呼吸有點困難,連忙退了出來,命令道:“這礦洞過於深入,難免喘不上氣來。多挖幾個排風口,以防萬一。”
第11章 盧氏民生
等到張順視察完自家的產業,天色已晚,便湊合着在抱犢寨過了一夜,順便挖了挖“抱櫝洞”。
第二天一大早,紅娘子和箭兒都早早起牀,主持山寨規劃和建設之事去了。
張順自個閒着無聊,躺在溫暖的被窩裏尋思者:怎麼覺得如今自己像是在玩英雄無敵這款遊戲?如今自己佔據了一處城堡,又佔據了一座金礦,預計下一步便可招兵買馬了。
正在思索期間,突然聽到悟空喊道:“師傅不好了,苦主找上門了!”
張順聞言一愣,只道是黃來兒找上門來了,也顧不得天氣寒冷,連忙胡亂穿了衣服跑了出來。
他急忙問道:“這黃來兒如何來了?可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悟空亦是一愣,奇怪地問道:“什麼黃來兒?我說的是盧三爺!”
張順聞言差點吐血,你這個死猴子何曾靠譜過一回?虧得自己信他了一次。
張順這才穩了穩心神,奇怪地問道:“盧三爺來這裏幹嘛?”
悟空撓了撓,遲疑的猜測道:“莫非要給陳淘金報仇?還是想討要好處?”
張順眼睛一瞪,殺氣四溢道:“他喫了熊心豹子膽,什麼阿貓阿狗都敢找上門來?”
言畢,張順便帶着悟空等他前去山寨東門查看。張順剛到東門,就遠遠的望見有人掛了條白綾在寨門上,咋咋呼呼。
張順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趕來過去,問道:“何事喧囂?你是何人,又爲何在我寨門無理取鬧?”
宋獻策見張順過來了,連忙趕過來低聲解釋道:“此人便是盧三爺,因爲他的擔保,被咱們藉機斬殺了陳淘金,壞了信譽。所以來到咱們這裏,尋死逆活的!”
張順聞言不由一奇,問道:“如此人憎鬼厭之輩,死不足惜,你不拍手稱快也就罷了,焉能如此痛哭流涕?莫不是你也是爲虎作倀之輩?”
那盧三爺聞言大怒,氣急敗壞道:“你是哪裏人氏,怎能如此敗壞規矩?自古以來,‘鼠有鼠道,蛇有蛇道’,豈能如此任性而爲?這連強盜也不如了!”
張順聞言不由大樂,吆呵,我這是遇到一個活的守序中立陣營的傢伙?
宋獻策也覺得多少虧欠了此人,生怕張順惱怒,正要規勸一番。不曾想,張順竟笑道:“老伯所言甚是,做什麼事情都少不了規矩。本公子也是講規矩之人,只因這抱犢寨寨主率先壞了規矩,纔有今日的下場啊!”
那盧三爺聞言不由一愣,奇怪地問道:“此話怎講?”他心想:難道不是你這廝壞了規矩嗎?怎麼又污衊到陳淘金身上去了。
張順笑道:“家父本是官場之人,執掌朝廷刑法。這陳淘金私自盜採黃金,本就是死罪。不過民不舉官不咎,若是他不來惹我,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不曾想,我那親信劉應貴前些日子在你三川集露了白,便被這陳淘金盯上了。不僅殺死殺傷我家家丁,還捉了我的親信,討要贖買錢。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陳淘金本就犯了該死的罪過,又做下如此之事,我豈能容他?更何況他殺人越貨,姦淫擄掠之事亦未少做,既然做得來初一,就不要埋怨別人做了十五!”
那盧三爺聞言目瞪口呆,無法反駁,只是惱怒:這事兒又與我何干,爲何非要壞了我的名頭,做下此事?
不過,他見張順兇殘的緊,一時間也不敢辯駁。
張順知他不服,便笑道:“老伯你是個生意人,要知道天大的規矩,也得依靠武力來保證。”
“如今我既然做了這山寨之主,你那三川集便歸我保護,不知你意下如何?”
那盧三爺的三川集原本還真是被抱犢寨保護,這也是盧三爺失去陳淘金以後,惱羞成怒的原因之一。
此地窮山惡水,自古以來多出刁民。豫西毛葫蘆,纏頭裹腦,殺人爲業。後世更曾經是土匪的天堂,便知此地治安如何。若非那陳淘金在此,他盧三爺的三川集早就被人劫了掠了,甚至洗了屠了!他盧三爺哪還有今日?
盧三爺聞言不由眼前一亮,這一路山儆旨橛衷p,還心狠手辣,端的是一等一的合作對象。
想到此處,盧三爺試探性地問道:“若是如此,不知山寨要抽提幾成?”
“以往陳淘金抽提幾成?”張順反問道。
“陳賰春罚樘醿沙衫麧櫍 北R三爺連忙伸出兩根手指頭道。
張順反口便說道:“你這老爺子也不實在,欺我年輕,還想糊弄我等。真是要錢不要命之人,我也不多要你的,只需三成就行!”
盧三爺聞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只得勉強應了。其實他心中早就樂開了花,之前陳淘金手黑,一下子提了五成利潤。如今自己多賺了兩成利潤,已是萬幸。
張順哪裏不知道這廝肯定賺了便宜,不過他也不想逼迫過甚。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自己初來乍到,還要依靠這些人給自己捧場。
張順於是便把這盧三爺請到寨中,分別落座以後,上了茶水,才問道:“盧三爺有禮了,晚輩初來乍到,不知此地情形如何,還請盧三爺多多賜教。”
那盧三爺連道不敢,捋了捋鬍子才施施然說道:“我盧氏山多人少,地狹田稀,多金銀銅鐵,多山珍皮毛,唯少五穀雜糧!”
“自古以來,民以食爲天!本地少食,又多獵戶,民凶匀皇莾春冯y制。本地難制者,不過‘兩頭一佟选!�
“所謂‘兩頭’,便是礦頭和莊頭,所謂‘一佟闶巧劫。這礦頭常佔據一處礦產,或鐵礦、或銅礦、或金銀礦。他們聚袛蛋僦翑登Р坏龋粊頀竦V需要勞力,二來怕其他礦徒偷盜劫掠,三來怕官府圍剿搶奪。是以各備武器,長槍大矢,頗爲兇悍。”
“而莊頭則是縣中大戶,擁田前傾,佃戶數百千戶,每戶出丁一人,農忙則耕種,農閒則操練。輕則抗稅,重則械鬥,爭水奪田。其餘百姓爲其所迫,不能安身。有點乾脆棄了產業,入山爲盜,有的則乾脆養盜僖誀憽o身符’。故而本地山匪盜伲Ec山下百姓有故。每年百姓如同夏秋二糧一般,依照官府例向山寨納稅,而山寨則保證村莊不遭其他匪徒劫掠。”
“只是山匪盜伲挠惺颤N仁義之輩?常常有人壞了規矩,鬧得附近百姓家破人亡,不得不搬遷他處!”
張順聞言也不由打開眼界,他自山西而來,本道山西澤潞之地已經是極慘之處,不曾想這豫西之地惡劣更勝山西百倍。
第12章 康金山
雖然此地極慘,但是對張順來說卻是極善。只是這麼想多少有點缺德,可是若是天下生平,百姓安居樂業,誰又有心思造反呢?
如今年關將近,義軍之中也不由熱鬧了起來。張順這次帶到盧氏的人馬丁壯及家眷等諸人約有萬人,前番佔據盧氏縣城的時候,也住不下這許多人,有不少人依舊駐紮在城外簡易的營地。
這次雖然義軍佔據了抱犢寨,其實這地方也容納不下這許多人。張順經過和白縣令、張慎言等人商議以後,決定一部分人暫且遷入抱犢寨之中,一部分人則移居抱櫝山山腳下的火神廟附近,剩餘人士則暫且居住在盧氏縣城之內。
上一次過年,張順抱着李三娘和竹兒躲在寒冷的黃榆關巡檢司內,勉強過了一個節。那紅娘子和箭兒只好在舜王坪獨守空房,甚是抱怨。
如今見大家能夠在一起過個好年,紅娘子分外高興。甚至她特意起早貪黑,多次催促工期,力爭在大年之前將抱犢寨建一個雛形出來,以便張順遷過來和自己團圓。
張順說了她幾次,她也不聽,他又幫不上他什麼忙,只得由她去了。
那李三娘如今已經八個多月身孕,隨時都可能生產。這時候也做不得事情,整日挺着個大肚子到處走動。
這可把張順嚇得夠嗆,連忙喊道:“我的姑奶奶,你可少給我找麻煩了!若是你有過閃失,那可怎麼得了啊!”
結果吳媽在旁邊聽到了,笑道:“將軍不用擔心,這個時候正是需要多走動的時候,到時候好生產。若是坐的久了,躺的久了反倒不好!”
可是張順總覺得她說這話屬於不靠譜的經驗,只是上輩子也沒有機會擁有自己的孩子。張順自個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做,只是覺得心驚膽戰、白白擔心。
不過好在吳媽以前也經常幫人接生,算是一個頗有經驗的接生婆,張順便姑且信她一次罷了。
只是張順仍然是不放心,又命人找找的尋了有經驗的大夫,隨時喊來查看情況,方纔放下心來。
張順自是高興不提,那紅娘子自從知道李三娘懷孕以後,整個臉都黑了。她本來以爲有收養的“小寶寶”拖着李三娘,讓她沒有時間跟着張順了。
不曾想那張順不但趁機又取了一房如花似玉的李香,這李三娘居然也已經懷孕了。自己枉作了小人不說,可是自己的肚子還沒有動靜,別提多糟心了。
這也是最近紅娘子閒暇之餘,纏着張順的原因之一。既然暫時懷不上,那隻能廣種薄收,多試試,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這時候李百戶也帶着二千石糧食趕了回來,畢竟也就只有一個女兒的人了。思來想去,大過年的還是湊過來過算了。
盧氏乏糧,這些東西本就是硬通貨。張順算計了半天,有心讓李百戶拿出來一些,去三川集發賣。一來換了一些日常用品,二來也可以提升一下三川集的地位,吸引更多的商人前來貿易。
結果,李百戶這一去反倒惹出來一樁事來。哪天晚上李百戶和盧三爺鼻青臉腫的跑了回來,向張順哭訴道:“舜王,你可要爲我們做主啊!那康金山居然砸了我們的市集,奪了我們一車的糧食,損失一千多斤米麪。”
張順聞言不由大怒,這幾日快要過年了,他本來打算過個安生年算了,不打算找事兒了。
結果自己不找事兒,事兒反倒找到了自己頭上!是不是最近自己脾氣太好了?阿貓阿狗也敢太歲頭上動土!
好在張順尚有理智,強忍着怒氣問道:“這康金山是何來頭?我們是招他還惹他?爲何襲擊我們三川集,還搶奪了糧食?”
李百戶初來乍到,哪裏知道爲什麼?還是地頭蛇盧三爺知道的多,他連忙應道:“回稟舜王,這本就是我盧氏規矩。若是有新‘杆子’立夥,要麼去各個山寨、莊戶拜一拜山,徵得其他統領同意。要麼就是遭到挑釁以後,反打回去,殺人立威!”
“這康金山原名康雄,又因爲家中排行老二,有名康二郎。只因康氏祖墳裏冒了青煙,竟然在康家莊附近發現了一處金礦。此處金礦不比咱們這裏,卻是日進斗金,年產千餘兩黃金。”
“此礦原本爲康氏族人所有,由康氏族長掌管。那康二郎本是遊手好閒之輩,不肯勞作。父母被他氣死以後,更是肆無忌憚。不料過來不久,他只因賭博輸了錢,無法還債。他便起了貪念,勾結了十幾個地痞無賴少年,殺了那康氏族長、長老等人,便奪了這金礦,霸了這康家莊。”
“本來這康家人多有不服,此人便一邊大肆施捨錢財收買人心,一邊蓄養死士殺戮反抗之輩。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如此這般,不出數年,那康二郎便掌控了康家莊一帶。他整日鞭策青壯,前往山中挖礦淘金,積攢了好大一筆財富。外面風言風語道他家中有了一座金山,故而被人稱爲‘康金山’。”
“這廝別看他往日無賴,卻多少有些本事。不知何時他發現糧食平常時節價格較低,待到年底價格卻高,他便打起了那囤積居奇的主意。”
“平日他使了金銀多購糧食,屯在康家莊內,堆積如山。只等到年關之時,再高價放出,賺取差價。只因這一次‘舜王’麾下帶來糧食,導致康金山貨積如山,賣不出去,纔有了今日之事。”
張順聽了半天,心道:什麼鳥規矩不規矩,不就是弱肉強食嘛?左右一個地痞無賴,也敢打我舜王的主意,真是不知死活!不過,聽說這廝家中有金銀又有糧草,想必也是一隻“肥羊”。既然如此,與其你搶我,不如我搶你,讓我舜王也過個痛快年!
一念至此,張順笑道:“如此我已知之矣,跳樑小醜也敢班門弄斧?盧三爺權且在寨內稍歇,待我率兵平了這康家莊,斬了這康金山,咱們三川集再開市不遲!”
第13章 決意進攻
別看張順口氣強硬,嘴上說的是大義凜然、氣勢洶洶,其實心中還是比較謹慎。
他嘴上說的好聽,也不過是爲了安撫盧三爺罷了。自己作爲新晉寨主,若是不能展示強硬的態度和過硬的實力,很快就會有人拿自己不當回事了。甚至到時候三川集的利潤說不定這廝也不會按時上交給自己。
所以,他該表態還是要表態,該打還是要打,關鍵是究竟如何打的問題。張順問詢的差不多了,便揮退了盧三爺,然後喊來宋獻策、張慎言、張都督等一干將領,便將此事說了。
“蕞爾小伲哺覈虖垼俊鳖D時,大家氣勢洶洶非要滅了此俨豢伞堩樖疽獯蠹疑侔参阍辏会岵疟響B道:“打是一定要打,只是如何打,還得說道說道。”
這時候張都督連忙站了出來建議道:“我軍強,偃巳酢4溯吋热桓襾硖翎叄篌w不過仗着山高地險、爭勝鬥狠罷了。其實不過是井底之蛙之徒。以我之見,不如先派人探查明白,再拉去大炮,轟開山莊大門,一路殺過去便是。”
“這次我們奪了這抱犢寨,多有取巧之處,難免有人懷疑我們的實力。不如此次以力破巧,打他個膽戰心驚,打他個堂堂正正,打他個聽聞舜王之名,便兩股戰戰,不敢再起其他心思。”
言畢,那張都督還挑釁一般看了張慎言一眼。張慎言不由哂然一笑,便補充道:“兵法曰:非利不動。今將軍欲興兵以討不義,當先責以大義,再以兵伐之,而後乃得其利。”
“我聽聞這康山多金,更勝我處金礦,此天資將軍也。將軍何不破此僖哉么罅x,據此財以饗士卒,藉機練兵保民,以待天下有變。”
“好!”張順聞言不由拍案叫絕。這些事情都是他心中所想,只是不如這張慎言說得明白。當然,此話自然更不能出自他仁慈的舜王之口。
說實話,當他聽說康山村有金,便起了殺人奪寶的心思。只是他爲人素來仁慈,明火執仗的去搶,多少有幾分拉不下臉來。
張都督聞言臉色一黑,自己居然沒能夠占上上風,反倒被張慎言搶了風頭。他心道:這廝果然巧言令色、舌燦蓮花,不好對付,自己須從長計議!
凡行大事之人,必以大義爲先!無緣無故搶人家的東西,乃是流寇的行爲!若是拿對方砸了三川集作爲藉口,則是地痞無賴打架鬥毆的路子!反倒如張慎言所說的“責以大義”,纔是王師風範。
想到此處,張順便下令道:“張公言之有理,不過還得麻煩你寫一篇討康金山檄文。責以大義,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言明其被打被殺的實乃天理也!”
“張都督亦所言甚是,只是這一次還需煩勞你和陳長梃、蔣禾三人走一遭。共帶領千餘人馬,平了這股土豪劣紳。”
原來上次宋獻策和蕭擒虎各有功績,唯有這張都督沒有起到什麼作用。再加上當初蔣禾手裏人馬較多,張順帶領此人出征的時候,便趁機剝奪了他手中部分人馬。此人倒也任勞任怨,沒有說些什麼。
張順便想借機抬舉他們兩人一下,一箭雙鵰。也算是給予張都督一個表現的機會,給予蔣禾一個補償的機會。
他們三人得了命令,便點齊了人馬,攜帶了兩門火炮,一路向北去了。
康家莊距離抱犢寨有五六十里山路,若是平原,只需趕一趕路程,也就朝發夕至了。只是這山路十八彎,崎嶇難行,再加上攜帶了紅夷大炮,是以陳長梃準備用兩日趕到康山莊。
不曾想當天下午義軍的隊伍就被康家莊的探子發現了,竟然藏在道路兩側遠遠的射箭,干擾義軍的行軍。
好在如今三九寒冬,天寒地凍,張順麾下義軍都穿上了厚厚的鎧甲,箭射不能入,倒沒有造成太大損傷。不過,倒是影響了士卒的士氣。
陳長梃倒是頗有經驗,知道自己等人人生地不熟的。若是派人前往驅逐,少不得中了敵人的圈套。最終勞而無功,反倒更容易影響士卒士氣。
陳長梃便假裝看不到,只是命令士卒悶着頭前行。康家莊的探子見義軍好欺負,又因爲距離太遠,射不透義軍鎧甲,便慢慢開始向義軍靠近。
這時候,陳長梃覷的明白,突然拉弓搭箭,一個反身,三箭連環射出。登時那幾個探子被射死了兩人,射傷了一人。一個被一箭穿喉,射中了喉嚨;一個被一箭透胸,射穿了肺葉;還有一個被射中了胳膊,棄弓而走。
這下子這些探子被嚇了一跳,連忙扭頭邊跑,再也不敢上前騷擾義軍行軍了。
張都督也曾領兵,識得陳長梃的厲害,不由誇讚道:“真是好箭法!我麾下家丁二三百人,個個都是好武藝,亦不曾聽聞有如此本事之人,真是神乎其技!”
陳長梃知張順想唤j此人,便笑道:“雕蟲小技而已,任憑我武藝再高,箭法再好,憑藉一人之力,也不過殺傷數十人罷了!比不得張都督火器之法,一旦器成,驚天動地。哪怕是千軍萬馬,亦爲之辟易!”
“哪裏,哪裏!”張都督連忙謙虛道,“拾人牙慧而已,若說當以西洋、紅夷爲精。不過我山西陽城等地猶精鋼鐵,才能威震天下,鑄就此炮罷了!武藝、火器各有千秋,當不得如此稱讚!”
兩人互相誇讚了一番,唯有拿蔣禾沉默寡言,不曾言語。他深知這兩人一個是主公義兄,一個能夠鑄造火炮,不論此戰勝敗如何,皆不會受太大影響。
而自己因爲之前實力過強,爲主公所忌諱。如今這次討倌耸侵鞴a償自己罷了,若是做的好,前途遠大,若是做得不好,恐怕一輩子也只能如此了。所以他最爲上心,生怕此行有了差池。
到了第二日下午,義軍終於到達康家莊附近。蔣禾命令嚮導把自己等人帶到附近的山上,查看康家莊地形及防禦。
只見遠遠山上,建築依山就勢,山堡參差交錯,碉樓高聳入雲。腥瞬挥砂櫫税櫭碱^,來之前他們已經預料到此地險要,不曾想居然如此險要難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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