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而那吳媽和馬英娘因爲出身底層,反倒覺得張順溫文爾雅,便是天生的讀書種子。
吳媽聽聞李香話裏話外竟然“應了”,不由頗爲歡喜,便準備辭別此二人,報喜與馬英娘。
正在這時,忽聞賬外大呼不止,兵戈鎧甲齊鳴,戰馬嘶叫,腳步往來震天。
李香和柳如是哪裏見過這種陣勢,頓時相顧失色,連忙問道:“這是何事?莫非官兵打了過來!”
吳媽見她倆同意了馬英娘進門,心中高興,便連忙解釋道:“兩位夫人勿憂,咱家主公用兵,哪裏容得官兵放肆,這是咱們準備攻打官兵營地呢!兩位且備下酒水,只等爲主公慶功便是。”
第319章 前後夾擊
原來這動靜正是張三百代替張順正在調動人馬。當張三百遠遠望見輝縣飄起來狼煙以後,就知道這事兒成了。
古典時代,通信比較艱難,便常用信鴿、烽火之類的手段進行簡單的通信。
張順當初離營的時候,就曾和張三百對過信號。若是此戰戰敗,便在野外點燃一堆狼煙;若是此戰戰勝,卻拿輝縣無法,則在野外點燃三堆狼煙;如若攻下輝縣,則在輝縣城內點燃三堆狼煙。
如今輝縣城內三條狼煙冉冉升起,正是義軍大捷之號。當然,如若產生了其他意外,必然被官兵打的大敗,還截獲了聯絡方式,那麼張三百這次命令便是死路一條。
所以爲將之道,重在決斷。軍情千變萬化,一旦判斷失誤,便是覆軍殺將、甚至身死國滅的下場。
張三百此次假借張順的名義下達命令,與上次不同。上次軍情簡單,只需中規中矩便可無恙。這一次,張三百真是有點心情忐忑,不敢擅自做主。
可是如今軍中有沒有其他主心骨可以依靠,張三百思來想去,只得一咬牙下令道:“傳令與全軍,立刻整頓人馬,全力以赴攻擊官兵大營!”
事到臨頭,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張三百發了狠。往日他還對張順頗爲不服氣,這一次他終於感受到張順比自己強太多了。
看似簡簡單單的命令,其實已經將麾下這數萬條人命放上去來賭,若是勝了一切好說;若是敗了,這一條條鮮活的生命都是死於自己之手。
張三百終於明白,爲什麼話本中常有將軍打了敗仗,便自剄而死了。
無頭無腦,硬攻官兵營地,這讓其他義軍統領非常不滿。可是念在張順曾多次指揮戰勝官兵,便將信將疑的執行了命令。
這一次官兵聽到義軍營中動靜,還依舊以爲是義軍派人過來騷擾,不以爲意。
不曾想義軍這一次全軍出動,頓時打了官兵一個措手不及。好在馬鳳儀麾下的土司兵素質較好,迅速堵住了李十安火炮轟出來的缺口,才暫時穩住了陣腳。
雙方你來我往,激戰了約莫一個時辰,義軍猶自攻打不下官兵營地。正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張順帶領麾下人馬終於從輝縣趕來過來。
萬餘人馬雖然都是烏合之校h遠看起來卻是旗幟招展,氣勢如虹。
原來張順生怕他們半道上一舳ⅲ坏脤⑺麄円勒崭髯越y領分爲數部,而每部又按照統領下屬的小頭領再分爲數部。
彼此之間都拉開較大的距離,以便張順的騎兵從中來往馳騁,控制隊伍。
這些人雖然都是烏合之校且坏┟撾x了隊伍,跑到中間騎兵馳騁的位置的時候,卻會被張順的騎兵殺死,頓時都長了心眼。
不管隊伍整齊混亂,好歹勉強維持了陣容。正如南宋辛棄疾所言:用兵之道,形與勢二。謂形?小大是也。何謂勢?虛實是也。
如今張順自知這些人馬不可接戰,卻可以示之以形,以震懾官兵。若是官兵拼死一搏,必然探出來這幫人馬的虛實,便知其勢不可爲!
初時,鄧玘只道是京營王樸來援,不由大喜道:“援軍已至,諸位且隨我奮勇殺敵,一舉殲滅此僚!”
一人呼,則百人呼!頓時,如同山洪海嘯一般,嚇得義軍相顧失色。
心思不穩的“活曹操”、“亂世王”、“八大王”等人不免下令放緩了進攻,準備伺機逃命。
好個張三百,一看形勢不對。連忙親自帶領麾下三千人馬抵了上前,便衝便高聲喊道:“此乃我義軍援兵,速攻莫怠,勿慮也!”
萬餘士卒,列成大陣,如同神龍一般,見首不見尾。其他人如何知道張三百動靜,只是見張順中軍大旗前移接戰,便只道是張順親自帶兵衝陣。
頓時,“活曹操”、“亂世王”和“八大王”疑慮稍去,便準備再堅持片刻看看情形。義軍才得以勉強穩住陣線,抵擋住官兵的衝鋒。
這便是鄧玘作爲主將判斷錯了,若是他利用大營防守義軍這邊的進攻,反過來調動馬鳳儀的土司兵和自己的中軍,反過來拼死一搏衝擊張順帶來的援軍,此戰勝負猶未可知。
官兵全部力氣都使在當面之敵,自然放鬆了背後的防禦之事。張順距離稍近,見官兵防守稀鬆,連忙命令“左金王”、“革裏眼”脫離隊伍,踐踏敵營。
其餘義軍皆放緩腳步,先行整頓陣型,一邊整頓,還一邊派出人馬搖着繳獲的京營旗幟、鎧甲、頭盔以及麾下游擊將軍越效忠的首級、旗幟等物。
他們一邊耀武揚威,一邊高聲喊道:“京營已經全軍覆沒,輝縣越效忠受死,糧草盡落入我手。何不早降,留的身家性命?”
果然官兵猝不及防,等到發現衝鋒過來的不是援軍,而是義軍以後。他們不由相顧失色。更聽聞援軍被破,糧草被劫,更是心生動搖。他們僅僅被“左金王”、“革裏眼”輕輕一衝,便大敗而歸。
這時候鄧玘才發現自己判斷失誤,不僅沒有能夠等來援軍,反倒等來敵人,更是糧草盡失,全軍上下都陷入到生死存亡的邊緣。
好個鄧玘,當機立斷。他一邊高呼:“休要聽那僮又{言,我等糧草不在輝縣,而自衛漕而來;我等援軍不是京營,而是邊軍前來!”一邊立刻命令馬鳳儀退出戰鬥,前隊變後隊,抵擋張順的騎兵,而他自己則親自帶領親兵堵上馬鳳儀退出留下的空缺。
雖然鄧玘說的好聽,其實當他看到義軍繳獲的旗幟、鎧甲,他心中已經完全相信了義軍的言辭,其他知情的左良玉、湯九州和馬鳳儀亦是如此。
這四人都陷入到巨大的恐慌之中,好在也都是宿將,深知一旦消息擴散全軍,便是崩潰的下場,只得強作鎮定,勉強維持住當前形勢。
那馬鳳儀的土司兵戰鬥力頗強,與之對戰的“亂世王”本就勉強抵住,見她退卻,更是不敢追擊。
馬鳳儀遂撤出戰線,反身對上了“左金王”和“革裏眼”的騎兵。她雖然身爲女子,亦曾跟隨婆婆秦良玉身經百戰,如今官兵形勢危急,她卻依舊有一股狠勁兒。
那“左金王”和“革裏眼”也是大意,見官兵一觸即潰,只道勝利就在眼前,便一馬當先撲了上去。
這個時代,騎兵纔是戰爭之王。特別是東亞地區的騎兵,更是非常難纏。
像明軍爲了對付蒙古和女真的騎兵,除了裝備各種火器以爲,還裝備了大量的戰車和大刀、長斧。
這是因爲由於技術的進步,蒙古和女真騎兵都能裝備重甲,普通的長矛陣已經難以抵禦對方的騎兵衝鋒了。
“左金王”和“革裏眼”本就是陝西邊軍出身,深知騎兵對方步兵的手段。他們麾下的騎兵都是“紫金梁”竭盡全力裝備而成,並不下邊軍騎兵半分。
依他們看來,像這種長矛陣根本就不夠看。所以,他們毫不停留,直接將麾下士卒分爲數十隊,來回往復,進行衝擊。
“左金王”居左,“革裏眼”居右,各從石柱土司兵方陣一角進行衝鋒。
馬鳳儀毫不畏懼,即令土司兵列成密集陣型,進行防禦。
“咚咚”的馬蹄聲在戰場之上再度響起,土司兵方陣前面兩角的兩個士卒,各自面如土色的盯着面前五百騎兵如同山洪海嘯一般撞了過來。
第320章 勝券在握
馬鳳儀土司兵的方陣兩角瞬間被“左金王”和“革裏眼”撞平了。無論是陣角的那個士卒還是他身後的十餘士卒,雖然竭力抵擋,仍舊不是被義軍的騎兵直接衝刺而死,就是被戰馬活生生的撞飛出去。
當然,義軍騎兵也不好受。前排接敵的騎兵在殺死當面土司的同時,也瞬間被幾支長槍刺透了鎧甲,丟了性命。
有的人沒事兒,戰馬卻被扎死了。戰馬上面的騎兵直接被摔了下來,直接被後面趕來的騎兵踐踏而死。
血肉與血肉的碰撞,撞出來大量的鮮血和性命。石柱土司兵乃是土司馬氏私兵,被他視爲安身立命之本。故而對其進行嚴酷的軍事訓練,並裝備了良好的棉甲、弓弩、勾槍和腰刀等武器。
這些土司兵便是強化版衛所兵,一家老小性命皆繫於土司,是故作戰之時皆死戰不退。義軍騎兵雖然來勢洶洶,但是經過層層阻力,疊疊緩衝,終於失去了衝擊的速度停了下來。
好在這些騎兵本就是衝鋒老手,他們早已經習慣了衝鋒之事。這些騎兵停止了衝鋒以後,便一邊用手中的長矛、腰刀等物和土司兵搏鬥,一邊掉轉馬頭,準備向左右兩側撤退,以便讓開位置,空出下一波騎兵衝鋒的道路。
張順繼承的“紫金梁”這一千騎兵亦是精銳,人馬披甲,悍不畏死。像一般長矛方陣,就會在他們這樣一波又一波的衝鋒過程中,被衝殺出缺口出來。
然後,義軍騎兵便會一擁而上,不斷撕裂方陣的“傷口”。直到他們藉機撕開了敵人方陣,殺散了敵人陣型,最終結果將會演變爲一邊倒的屠殺。
結果沒想到,那些土司兵被義軍衝鋒了一波之後。他們不僅死命抵住不後退,反倒趁着官兵正要撤退的時候,反而衝了上來。
他們用手中的長矛的鐵鉤去勾馬背上的騎兵,義軍猝不及防,有不少人不慎被勾中了鎧甲,直接被官兵拽了下來。
這些人無論如何英勇了得,一旦被勾了下來便被摔的七葷八素。這些義軍尚未來得及反抗,就被蜂擁而上的官兵亂刀砍死、亂槍刺死。
還有部分更爲膽大的土司兵,也趁機滾在地上,用手中的大刀砍起騎兵的馬腿。
“左金王”倒是好本事,先是躲過了勾槍,正好見下面官兵滾地而來,準備砍自己的馬腿。
“左金王”一踢馬腹,他坐下的戰馬當場撂了蹄子,只一踢便把衝上來的一名官兵踢翻了過去。頓時那官兵筋斷骨折,軲轆了回去,一時間也不知是死是活。
“左金王”自己倒是僥倖無事,他麾下的其他騎兵就沒有那麼好摺S械氖孔鋬e倖躲過了勾槍,卻不料被官兵砍中了馬腿。他們連人帶馬翻了過去,最終被官兵衝上來結果了性命。
一陣人仰馬翻之後。等到“左金王”撤出接戰,粗略清點下人數,竟然戰死了二十餘騎,不由大爲心疼。
而這時,第二波衝鋒騎兵還未得到土司兵堅韌善戰的消息,又愣頭愣腦衝了上去,再次折損不少人馬。
“左金王”連忙拍馬趕到張順身邊,神情激動的高呼道:“這股土司兵皆是精銳,我軍騎兵傷亡過大,萬萬不可強攻!”
張順一聽,不由大喫一驚。本來他以爲自己不但前後夾擊,更帶來官兵援軍全軍覆沒,糧草被劫的消息,此戰大局已定。他沒有想到官兵之中,亦有如此敢戰之輩。
爲了防止騎兵損失過大,張順連忙下令騎兵撤退,不要繼續無腦衝鋒了。
打仗之事,不僅僅打的是勇氣,更是智慧。正所謂“剛不可久,柔不可守”是也,當硬則硬,當軟則軟纔是。
其他騎兵聽到撤退的鳴金聲以後,便不再繼續衝鋒,反而在“左金王”和“革裏眼”的帶領下分列兩側,威脅監視着面前的土司兵。
土司兵方殺退義軍騎兵,方陣左右兩角損失較大。馬鳳儀正好稍作變陣,便變成土司兵常用的錐形陣。
錐形陣法善於進攻,石柱土司兵果然不愧白桿兵之名,如此劣勢之下,尚且有反衝鋒之心。
張順皺着眉頭看了一看,發現馬鳳儀這錐形陣真是厲害,正好左右兩側對着“左金王”和“革裏眼”的騎兵,減少了方陣那種陣角的弱點。
若是義軍騎兵合兵一處,從錐形陣正面陣尖進攻,由於騎兵攻強守弱的特性,很容易被土司兵從中間分開,直逼張順中軍。
若是義軍分列左右與土司兵對射,土司兵亦可以拿出弓弩,與義軍對射。以步換騎,也算不虧。
張順見此冷冷一笑,此兵卻是算是天下強兵,只可惜時代變了。
張順只命“左金王”和“革裏眼”護衛左右,又名其他助威義軍推拉出納繳獲而來的十門紅夷大炮,一字排開,對準馬鳳儀的土司兵。
不過這次放炮,又與攻城不同。俘獲的明軍炮手先裝入三倍的火藥,然後添加霰彈一分,四斤重鐵彈一枚,合口大石彈一枚。
這種裝藥裝彈方法肇始於明代名臣葉夢熊的“公領孫”之法,目的就是爲了儘可能投放更多的炮彈,增強火炮的殺傷力。
不過,這種方法缺點也很明顯。由於彈藥裝入過多,很容易炸膛。好在這十門紅夷大炮都是兩廣總督王尊德精心鑄造而成,暫時沒有炸膛之虞。
只聽得一陣驚天動地的炮響,大石彈,小的鐵彈和大量的霰彈便橫掃了當前石柱土司兵的陣型。
頓時當面土司兵第一排士卒應聲而倒,被霰彈打的千瘡百孔。而那些石彈和鐵彈則穿透了陣型,一連穿死三五人不等,方纔停下。
馬鳳儀聽聞炮聲,頓時心膽俱裂。當面偃酥骊嚕R軍分列左右,紅夷大炮當面轟擊,其後又是萬餘大軍壓陣,這如何能勝?不但不能勝,今日哪怕全身而退,亦是奢想!
想到此處,馬鳳儀連忙派遣親信前去稟告鄧玘,讓他早作決斷。
那鄧玘也是宿將,如何不知如今大軍危在旦夕,只是現在大軍和麪前的義軍已經糾纏在一起,無法脫離。
後軍又被張順帶領萬餘義軍,千餘馬軍前後夾擊,竟是打也打不過,走也走不脫。全軍覆沒的下場,就在眼前。
第321章 困獸猶鬥
正所謂“困獸猶鬥”,鄧玘、左良玉、馬鳳儀都是宿將,自然知曉如今唯有拼死一搏,方有一線生機。
如今西面是倏鼙趬荆瑬|面輝縣已經爲流寇所據,官兵遭受前後夾擊之勢。
南去則是衛漕,北去乃是太行,到底當何去何從?
鄧玘簡單思索了一下,便下令官兵節節抵抗,逐次向北面太行山撤退。
東西兩面是去不得了,南面衛漕急切之間,沒有船隻可渡,唯有太行山險,有地形之利。既可以藉機躲避偃说淖窊簦挚梢越逯欣匦芜M行防禦。
官兵陣型,本來從北至南以此爲馬鳳儀土司兵、左良玉昌平軍和湯九州昌平軍,鄧玘率領中軍在後。
結果將馬鳳儀土司兵調往背後抵抗張順等人,馬鳳儀讓出的空缺由鄧玘率領中軍頂上。
所以這次撤退,鄧玘俱北,最爲便利,左良玉其次,馬鳳儀由於兵馬善戰,可以且戰且退。唯有湯九州士卒素質既低於諸將,爲將心智又不夠堅定。
見官兵退卻,湯九州麾下士卒紛紛大恐。他們本來就聽聞義軍呼喚,對義軍所言“官兵援軍全軍覆沒,輝縣被破,糧草盡失”之語將信將疑。如今官兵又被前後夾擊,戰不能勝。如今這一退卻,他們只道是官兵大敗,義軍所言之事理所當然亦是真事。
頓時軍心動搖,生怕爲義軍所斷,阻在營中不得出逃。遂一舳ⅲ氏绕疵虮泵嫣痈Z。湯九州的昌平軍這一逃不要緊,連帶左良玉麾下的昌平軍也以爲官兵大敗,也跟着逃了起來。
頓時,兵敗如山倒,兵潰如山崩。一旦士氣崩潰,鄧玘即便身爲宿將,亦無法阻擋。他憤怒的親手格殺了幾個逃兵,又命令麾下親衛:“但凡轉身,不論將兵,格殺勿論!”
他麾下親衛連續砍殺了十幾人,方纔止住自己麾下川兵的潰勢。只是左良玉、湯九州之流的昌平軍,他卻鞭長莫及,只得眼睜睜看着他們亂糟糟的一路北去。
不過唯一值得安慰的事情,是四部人馬之中最爲善戰的馬鳳儀石柱土司兵陣型猶在,不曾潰散。
馬鳳儀這時候其實也是有苦難言,不得不面臨支撐。原來,張順雙騎夾炮之法端的厲害,直打的她進退兩難、攻守不利,毫無半點脾氣。
若是守,只能被動挨炮;若是攻,只能以數千之兵衝擊萬餘大陣;若是逃,便面臨義軍之中“左金王”和“革裏眼”騎兵的夾擊。
如今官兵大潰,馬鳳儀如何不知其中兇險?她不由長嘆一聲:“難道渾河血戰之事,又要在我身上重演了嗎?自古我石柱馬氏有戰死之將,無逃亡之臣!”
言畢,她只竟帶着麾下石柱土司兵且戰且退,退向川兵所在,意圖與鄧玘部匯合。張順如何肯依,只是命令“左金王”、“革裏眼”死死的黏住,試圖使她不得脫身。
這時候,西面義軍見官兵大潰,不由發揚起痛打落水狗的精神。他們紛紛一擁而上,追殺起官兵逃兵,繳獲起官兵輜重起來。
張三百連忙下令制止這種無視軍紀的行爲,試圖重整隊伍。可是這些人本來就是桀驁不馴之輩,哪裏肯老老實實聽令而行?
就這樣官兵亂了,義軍也跟着亂了,甚至還擾亂了張順拖住石柱土司兵的計劃。鄧玘川兵和馬鳳儀土司兵借勢退在一處,背靠背抵禦起義軍的衝鋒起來。
用兵之法,以治擊亂,無有不勝。義軍亂糟糟的追了上前,對付那些喪膽的官兵還好說,一旦遇到陣型整齊,號令齊嚴的川兵和土司兵,頓時喫了大虧,反倒被鄧玘和馬鳳儀兩部合力殺退,追殺了百餘步。
好在張三百跟隨張順已久,頗有張順“勝不驕,敗不餒”之風,依舊保持陣型完整。
於是張三百並“九條龍”、“破甲錐”等三部義軍合爲一處,殺散衝向自己陣型的潰兵,才堪堪抵住川兵的進攻。而那邊馬鳳儀的土司兵又被張順麾下的“左金王”和“革裏眼”藉機纏住了。
直到這個時候,鄧玘才赫然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參將陶希謙也帶領騎兵,一馬當先的逃了。
鄧玘稍作思考,便笑自己癡心妄想了。這陶希謙麾下的騎兵亦是昌平軍一部,昌平軍主力左良玉和湯九州都已經逃走了,那自己等人何德何能能夠留下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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