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你不過一個看大門的,如何識得俺齊……”悟空得意洋洋道。
“不可無禮!悟空。”張順一看這廝又開始滿嘴跑火車了,連忙呵斥道。原來這關聖帝君在西遊記中,只不過是南天門廣目天王麾下馬趙溫關四大天將之一,地位低下,是以悟空看他不起。此外,陳長梃所謂的古今重量換算,也讓張順哭笑不得。這漢代哪來的青龍偃月刀?只是古人知識有所短缺,實屬正常,也不去糾正他了。
“無事無事。”陳長梃並不生氣,他素來自傲,只傲於平庸之輩,對於比他還有本事還更傲慢之人,他反倒能夠相互理解,說道,“悟空真是武藝高強,天下無雙,我也沒什麼可以敢指點的了,只是請您練習練習騎馬,日後必將無敵於天下,非我所能及也。”
“好說好說!”身高九尺的猴子樂呵呵的回答道。
第26章 長梃論武(下)
張三百見悟空已經被點評完畢,便連忙帶着自己精心打造的三尖兩刃刀擠了過來,問道:“陳大哥,你看我如何修習武藝?”
陳長梃看了看說:“你力大無窮,只是武藝不行,我覺得你可以習騎、射與刀槍。騎射我皆精通,若有不便,騎術你可以向你妹妹請教,射箭我來教你。至於槍術,我家有一套十三槍,基本涵蓋天下槍術泰半;亦有一套春秋三十六路刀法,汝可願學之?”
“好,那射藝我願學之,只是這槍術和這刀術,可否換作三尖兩刃刀?你看我這武器都打造好了,棄之可惜。”張三百有點聶聶喏喏地問道。
“哦?我這槍術本是家傳,非嫡傳弟子及長子不教,爲何還要學習這三尖兩刃刀?依我之見,此兵刃雖然沉重,卻是花裏胡哨之器。步戰還好,除了劈砍掛撩之法外,還能勾刺。若是騎戰,則與我用青龍偃月刀無甚差異,不過大力劈砍而已。若此,何不習我青龍偃月刀耶?”陳長梃認真勸誡道。
“若是相差不大,我可不可以依之使馬上大刀之法?我卻是喜歡此器,若是可以,我便是不換了。”張三百一心想和悟空掙長短,心想:他日若是出名,悟空混個“齊天大聖”的名號,我若是混個“小岳飛”“小關公”的名頭,豈不掉價?更何況這陳長梃已經綽號“二關公”,難道我還要叫“三關公”不成?
若是日後真個開國成了功臣,說書先生說起本朝開國英傑列傳來,張口就道:“太祖一聲令下,麾下‘二關公’‘三關公’‘四關公’一字排開……”豈不可笑可笑!
“如此也罷,”陳長梃見勸阻不得,便放棄了勸說,接着道,“只是若想馬上使之,需要和我這偃月刀長度一樣,前過馬首,後過馬尾,方爲實用之兵。若此,你這七尺之兵卻是短了,需加長至九尺二寸爲佳。”
“可以。”只要不換兵刃,張三百毫無意見,竟是誓要混個“二郎真君”的名號。
“只是此物加長之後,頭重難使,非大力不可。你看我這偃月刀看似碩大,實則十五斤而已,雖重於常人,與我來說卻是輕便。汝雖力氣過人,卻未必可使二十斤重器。回頭你且試試,若是勉強,可換輕便一些。”陳長梃想了想,醜話說在前頭。
“我力開強弓三百斤,尚且使不得嗎?”張三百奇怪地問道。
“汝所謂強弓三百斤乃古制也,自本朝起,新法測之,不過一百五十斤耳,是以我亦可開的,只是不如君之輕巧而已。不過,此亦古之罕見,宋之岳飛蓋如此也。”陳長梃只得解釋道。
“哦?”這下張順才明白了,爲啥傳說岳飛開弓三百斤,到後來再也很少有人做到了,原來古法和今法測算不同,古法拉力大概爲今法的一半而已。
“那我且試一試吧。”張三百聽了,也收斂了傲氣。本以爲自己和猴子一樣怠非常人,現在看來自己還遜之不少,還需要加倍努力纔行。
那陳長梃說完,又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馬英娘沒來,心中未免有些失望。畢竟金錢美人,人之所好,關聖帝君,亦不免貂蟬之俗,更何況他這個“二關公”呢?這也是他對張三百有如此耐心的原因之一。
沒辦法,忍了忍失望的情緒,陳長梃又指點了張武浩、劉應貴和趙鯉子,此皆中人之才,老老實實練習騎術刀槍即可,衝鋒陷陣或與之無緣也。
陳長梃指點完畢,便拿起自己的一張小稍弓遞給了張三百,準備教其射箭。古語有云:軍器三十有六,而弓爲稱首;武藝一十有八,而弓爲第一。這便是弓箭在古代戰爭中的地位,是以古人能左右騎射,便是武藝高強的象徵。
那張三百拿起弓來,輕輕一拉,卻是差的把弓給扯斷了。他不由面露疑惑之色,這弓也太輕了。
陳長梃見此笑道:“習弓之法,先輕而後重,特別是適合發射輕箭的小稍弓,最適宜新手練習。因爲弓弱箭輕,射法稍有不準,其箭即偏,可以此知其病而改之也。若是長稍重箭,射不及遠,其箭又重,不易發現錯誤之處。長此以往,射病日深,再難改矣,其射術亦廢矣。”
遂後,陳長梃又教其手法。從世界範圍來說,弓箭射法一共分兩種,一種是地中海射法,一種是蒙古射法。蒙古射法又叫東方射法,乃是中國及其周邊常用射法,是最爲適合騎射之法。
其手法又可以分兩種,分別是鳳眼式和握拳式。其身法則可以分爲文射和武射。文射姿態優美,拉鋸至耳,多常見於後世比賽和各種影視作品中。而武射則斜着持弓,身子前探,屁股稍撅,拉鋸至耳後,此乃騎射之法,又因爲增加拉鋸而增加了威力,奈何姿勢難看。
這陳長梃本是懂武之人,要教自然教最正宗最實戰的武射之法。可憐張三百,翩翩美少年,也不得不探着身子,撅着屁股在那裏練習,頗爲滑稽。張順本來剛開始也跟着聽了一些,有心練習練習射箭。見此姿態,便不由放棄了這種想法。
張順本待一會兒學習完雙撅之法,便離開校場。卻沒想到陳長梃傳授完射術之後,找到了張順,向其提出一番建議來。
“我粗觀主公伍卒,所用長槍長短不一,所用槍頭形制各異,今條件簡陋,可以不用強求。然軍中槍制各有制度,軍中步卒所用長槍共長一丈四尺,其槍頭長七寸;木質柄,長一丈三尺,圍三寸七分,髹朱漆;鐵製鐏,長三寸,此乃定製。”
“若主公欲組建長槍營,只用一制卻是不行,夫用兵之法,隊貴花,兵貴雜,蓋用來應對不同情況也。若純用長槍,則刀盾可破之,則弓箭火銃可破之。”
張順一聽,心想:不對呀,我打《羅馬全面戰爭》,西方編制全是槍隊是槍隊,射手是射手的純隊,你這論述反直覺啊。
第27章 報仇雪恨
張順當然不能拿自己打的遊戲來槓,只能問道:“若純隊可乎?純槍隊,純刀盾,純弓箭火銃。其戰之時,各司其職,組成大陣,不知可行與否?”
“若此,也是可行。明太祖開國之初,財弱器少,唯一長槍爲兵。故而我……咳咳……明朝兵制傳於今日,多用長槍,蓋與主公所論頗似。此乃窮兵之法也。”
“吾聞盛唐之時,無論步騎皆備馬匹,手持長槍,腰挎長刀,身披鎧甲,攜帶弓矢。及其戰也,列陣則用槍,防身則用刀,及遠則用弓矢,跨馬則爲騎士,下馬則爲步卒。是故百戰百勝,敵皆畏之也。”
“及明立國久矣,亦有人慾革其窮兵之法,昔有戚繼光‘鴛鴦陣’者,推舉花法,一隊之人各練其器,及其成則組爲‘鴛鴦之陣’,以十當百,敵不能擋也。”
“長梃亦知‘鴛鴦陣法’?可否以此教我也?”張順一聽,心中大喜,自己前世看穿越小說,深知戚繼光“鴛鴦陣”的厲害,便有些編練“鴛鴦陣”。
“粗略聞之,只聞其陣,不得其法也。只知其隊,設長槍耥耙,火銃弓箭,刀盾等兵,不知其變陣之法也,若強求之,只得其行,不得其實也。”陳長梃慚愧道。他本意武舉出身,只習得自身一身好武藝便可,哪裏詳細琢磨其中編制和變陣的道理。他本以爲自己一旦中舉,部伍皆爲久練之兵,自己只需帶着上陣殺敵便可,哪裏想到還有今日?
張順聽了,沒有辦法,再聊些許時間,發現陳長梃只是武藝精熟,對陣法練兵卻仍是九竅通了八竅,還是一竅不通。張順只好留他們在校場練武,自己且回縣衙,看看趙魚頭等人工作。
卻沒想到正好遇到陳維陳經之前來尋他,張順奇怪一問,卻得知這樣一樁事情。
原來這陳維本是縣裏的秀才,即是邑庠的文庠生。這時候的讀書人,若想考得功名,必須先經過童子試,考入庠中。這“庠”即是學校,縣裏的“庠”便是“邑庠”。
在邑庠學習優秀,參加所在省、府的院試,考過之後,才能稱“生員”,又稱“秀才”。然後纔有機會參加鄉試,中者稱“舉人”。結果這陳維因爲學習優秀,遭人嫉妒,竟然在院試的時候被同窗舉報考試舞弊。
其時,河南提舉官昏聵無能,竟然偏聽偏信他那同窗的誣告,將其考試作廢,並將其從邑庠罷黜生員資格,爲民當差。陳維父親知道這件事之後,深受打擊,不由鬱鬱而終。
其父臨死之前,爲其冠禮,並取字“經之”,以期望他擁有經天緯地之才。冠禮之後,其父緊緊握着他雙手說道:“恨不能親眼見經之與巧兒成親也!”
卻是他陳經之有一青梅竹馬,名曰“巧兒”,早已結爲“娃娃親”。本來兩家商定待陳經之中舉之後,兩家便把婚禮辦了。不曾想出了此時,那巧兒家竟然失信毀諾,將其婚約取消了之。
那陳經之說到心酸之處,痛哭流涕,拜倒張順跟前,說道:“吾人生兩大憾事:一不能手刃誣告之人,二不能求取巧兒,還望主公爲我做主!”
張順一聽,心道:此事何難?如今這孟縣城中我做主人,何不全了陳經之心意,以安撫其心,便帶了悟空等數十人隨陳經之而去。及至行了半日,果然趕到陳經之同窗家中。
其時,他同窗不在,只有老父親在家。老父親見陳經之帶着幾個面目兇狠之人前來,哪裏不知這是報仇而來,連忙以頭搶地,訴說其同窗與其昔日之情,訴說其子後來後悔之意,希望陳經之能放了自家兄弟一馬。
這陳經之本是善良之人,初時僅憑一腔悲憤怒氣促使着他前來報仇,而今見了老伯如此可憐,便不由懂了惻隱之心,只好眼巴巴看着張順,向其求情。
張順也本是善良之人,見此情此景也不免有些心軟,不過幸好其人爲旁觀者,卻比陳經之清醒。便說道:“放虎歸山,其患無窮。汝其自思量也。”
“我上無父母,下無兄弟,既無親戚,又無餘財矣,還有什麼值得人家報復的呢?”陳維之聽了感嘆道。
“妻族也算無親嗎?”張順聽了,冷不丁問了一句。
陳維之沉默良久,無言以對。腥擞值攘税雮�時辰,果然他那同窗才醉醺醺歸來,張順命人捉了,一併綁在屋裏,問道:“汝自爲之,還是使我等代之?”
陳經之想了半天,說道:“主公與諸人幫我而來,若我心軟讓諸位沾了鮮血,卻是我陳經之假仁假義,虛僞至極。此人與我有大仇,吾當殺之,其父親年邁,與此無關,請主公不要再追究他的責任了。”
張順聽了,便命人將那人老父親帶了出來,陳經之自持刀進屋。那人老父親掙扎不同,兀自爲兒子求情,腦袋都磕破了,幾個人拉都拉扯不住,甚至他聲稱自己可代兒子一死。
此時不同戰陣廝殺,張順親眼見人生死離別,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張順以手遮目,不忍視之。及片刻,屋中慘叫聲響起,數息而絕。張順放下手來一看,卻是陳經之提着滴血的刀走出屋來。
張順看了看呆若木雞的老漢,也沒有問陳經之到底如何處置了此人,只是讓士卒收起刀來,放了那老漢,呼陳經之一起離去。一路上,陳經之數次欲言欲止,張順制止了他,說道:“此乃汝之仇也,汝可自行處置,不必說與他人也。”
遂後,諸人來到了陳經之青梅竹馬之家,巧兒父親栈陶恐,將腥擞胛葜小j惤浿�待說什麼,卻被張順制止了。張順說道:“我們且與老伯言語,你自尋找巧兒便是!”
陳經之這次收拾了剛纔低沉的心情,自顧走進了巧兒的繡房。巧兒父親又驚又怒,喝道:“你們是何偃耍谷灰獕娜思遗畠呵灏祝俊�
“老伯休怒,既知我們乃是偃耍瑺懞稳绱舜舐曅湥渴窍胱尳址秽従勇勚恳嗷蚴亲尮俑瞄T聞之?”張順笑道。
第28章 蒸鵝心
張順的威脅之言讓巧兒的父親無言以對,可巧兒的父親又捨不得女兒喫虧,又害怕偃瞬瘢荒芘慷暎炎约罕锏脻M面通紅。
幸好只過了片刻,陳經之便從巧兒的閨房裏走了出來。這讓巧兒的父親感到驚喜異常,頗有劫後重生之感;反而陳經之垂頭喪氣,如喪考妣,滿臉晦氣。
張順心中奇怪,問道:“難道巧兒不肯跟你走,還是他另有心上人了?你怎滴這番表情?”
陳經之爲人善良,哪怕面對自己的仇人都沒有能狠下心來下死手,更何況像巧兒這樣的弱女子呢?張順覺得陳經之必定不會強迫於她,那麼定然是巧兒對他的感情有了問題纔是。
誰曾想陳經之聞言,嘆息道:“想當年,我倆青梅竹馬,總角之宴,言笑晏晏。卻不曾想這才幾年,明眸皓齒,天真無邪的巧兒,如今卻歲數漸大,面目可憎起來。”
“十六七歲和十一二歲比起來,果然老邁了許多,連肉乎乎的小臉都尖了起來,平平整整的身材也變得臃腫起來。這真是歲月如梭,光陰似箭!吾之前聽聞‘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語,不解其意,到了今天我才明白這話的真諦。”
張順聽了一愣,有點不太確實得問道:“你的意思現在不是巧兒嫌棄你,而是你嫌棄巧兒長大了?”
“主公,話不是這麼說。經之日夜苦讀,在邑庠則舍內讀書,在家中則宅內習文,朝夕之間,只要想到巧兒,便不覺苦矣。而今,既見自己日夜牽扯掛肚的時候巧兒,卻沒想到這不是我想要的那個巧兒。我想要的巧兒是十二三歲年紀,青春可愛,奶聲奶氣。卻不是如今這個媚氣入骨的女子。誰曾想數年沒見,日夜思念。如今見了反而悵然若失,頓時覺得索然無味矣。”
張順聽了,頓時無話可說。這人什麼德行吶,自己宅在家中裏不說,擱後世估計也是“死刑不虧”的擁躉者,真是殺之可以也。若是將來自己有了女兒,可萬萬不可讓此人看到,除非女兒過了十八歲再說。
這時候棄了巧兒,陳經之倒是因爲勞駕大家跟着自己白跑一趟,因此有些不好意思。張順倒是沒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說道:“這對巧兒和她家未必不是好事,陳維不必介懷也。日後各求其福,相忘於江湖可也。”
“主公叫我經之即可。”陳經之總覺得主公說話怪怪的,心中有點鬱悶回答道,“確實如此,這樣巧兒日後找個好人家,也強似跟着我到處漂泊。可是我這心裏還是難受,多年情義毀於一旦,心中悵然若失也。”
呵呵,張順總覺得同情不起來這傢伙,胡亂安慰了他幾句,便和大夥一起趕了回去。
到了孟縣城,張順心中諸事放心不下,便去查看張三百打造長槍事宜。陳維之勞駕大家一趟,心中過意不去,也跟着去了。
這次張三百在陳長梃指點下,以“槍頭不過兩”爲指導原則,倒是大大提升了打造速度,目前已經造出槍頭二百來個,只是合適槍桿難尋。
像明邊軍爲了槍桿,有的特意造了一片白蠟杆林,撿其粗細長短合適且沒有蟲眼疤痕着作槍桿,而南方諸軍則喜歡選擇合適的竹竿作爲槍桿,甚至講究之處,還有積竹木柲作爲槍桿。這種槍桿一般是以木杆爲芯,外貼竹片,再以絲線、革帶或藤皮髹漆製成。若是槍頭長銳,積竹木柲圍長五分,則便是傳說中的馬槊是也。由此可知,尋找合適槍桿的難度。
一般木材,除了粗細之外,多是彎彎扭扭,難作槍桿使用。張三百派人挨家挨戶尋找,倒是因爲懷慶府習武成風,在一些人家中直接尋得一些合用的長槍出來。張順無奈,只得降低標準,暫時做一些短槍出來,湊合着使用。
巡視完畢此事,張順又跑到馬道長那裏,查看傷兵事宜。此次作戰與上次突襲孟津城不同,正面野戰,傷亡頗大。按照這個時代習慣,大家都一致認爲將傷兵棄掉即可。
不過,張順在前世看網絡小說,記得有人說過,捨棄傷兵,一來比較傷士氣;二來丟棄了有經驗的老兵,再行訓練新兵,成本不划算。於是,張順便下令將傷勢較輕着帶了回來,讓馬道長負責尋找城中大夫給予醫治。
這次張順到了一看,果然看到那些士兵基本都被包紮很好,多數只是胳膊胸口等不甚重要部位受點刀傷,基本都無甚大礙。本來張順有心效法吳起,來個愛兵如子,做個親自吸取膿瘡事蹟出來,奈何這時候比戰國時代醫術先進不少,竟然沒有人傷口化膿,讓張順甚是可惜。
好歹一天忙活完畢,張順招呼大家一起喫晚飯,順便彙報總結一天的工作。這時候,張順見陳經之也在,便去了趟廚房,安排給他加了一個菜色。
不多時,飯菜已上,張順親自從廚房端出一盤菜,送與陳經之來喫。陳經之見了又驚又喜,感激非常。
張順笑道:“此乃我家鄉特色菜品。正所謂:以形補形,喫啥補啥。這鵝心最是補心,今經之你感情受挫,不亦悲乎?理當補之!”
“不知諸位是否有所耳聞,月旦、月望、初八、廿三,這四日乃是佛教四齋之日。這月旦便是初一,這月望便是十五,今日正合六月十五,乃是四齋日也。”
“於我家鄉,有此習俗,久居家中之日感情受挫,當於此四日也做蒸鵝心菜色一道,以補情傷。故此菜色名曰:‘四齋蒸鵝心’也,正合爲經之補心也!”
陳經之聽了又驚又喜道:“我陳經之亦有此口服也?”便欣喜食之。
唯有陳金斗心中奇怪,喃喃道:“佛教忌葷,爲何在齋日喫鵝心也?馬道長你可知陳州府有此習俗?”
“慎言!或許有也,爲未可知!”馬道長神祕莫測的回答道。
陳金斗無言以對。
正當此時,突然有人在門外聒噪,張順皺了皺眉頭,讓人去看看何事喧譁。不多時,有一人氣喘吁吁被領了進來,報告道:“將軍,趙鯉子讓我向您報信,懷慶衛今天有了動靜,估計得到消息,準備出兵孟縣也,請將軍早做準備!”
第二卷 巍巍太行
第1章 急渡天井關
巍巍太行山,絕絕天井關。
山西以南,河南以北,有太行橫焉。有徑通者,其西曰軹關陘,其東曰白徑,其中曰太行徑也。
此太行徑,乃是連接河南和山西的戰略要道。居山西可從此處出太行,可直抵懷慶府,威脅洛陽,是逐鹿中原的要徑。
而由河南入山西,正好可以從此攻入上黨地區,東可以覷河北,西可以窺河東,北可以攻太原,是爭雄天下的必經之路。
當年曹孟德,北征袁紹外甥幷州高幹,路過於此,便曾留下著名的詩句:北上太行山,艱哉何巍巍!羊腸坂詰屈,車輪爲之摧!
其所謂“羊腸坂詰屈”中的羊腸坂就是從河南通往山西的第一步。羊腸坂,顧名思義,其道在山間崎嶇纏繞、曲曲彎彎、形似羊腸。羊腸坂南起河南懷慶府沁陽常平村,北抵山西澤州碗子城,全長約七八里。這裏是太行陘的最險要路段,轄古京洛要道之咽喉,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歷來爲兵家必爭之地,具有重要的戰略地位。
張順及其部署千餘人便行於此。數天之前,他們本在河南孟縣,打造兵器,購買馬匹以及布匹之後修整幾天。等到趙鯉子偵查出懷慶府出兵的動向,便大張旗鼓一路向西朝溫縣攻去。
待到懷慶衛所官兵急忙趕向溫縣之時,張順等人立刻折而向北,一路疾奔河內縣。河內縣乃是懷慶府治所所在,又是鄭王府所在和懷慶衛駐地。懷慶衛所官兵恐失陷要地,剛到溫縣卻也只好人不食、馬不飲,有急忙尾隨而來。
張順等人且不去管那尾追官兵,自顧渡了沁水,然後藏起旗幟,變換名號,以陳州府爲山西官兵輸糧的名號,衝入了太行徑。
且不管那懷慶衛所官兵行至懷慶府城附近,失了張順等人蹤跡,又驚又懼,四處放出斥候偵查不提。張順等人已經走出了羊腸坂道,抵達了碗子城。
此城爲唐代名將郭子儀所建造,是歷代天井關駐兵之地,扼守澤、懷之要衝。腥俗叩礁埃灰姶顺浅情T書寫這四個大字“北抵京師”。此城面積卻是不大,僅佔地一畝左右,依山崖而建,以青石壘築,狀如碗然,故云碗子城。但聞其名,便知其險要,真是具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由於內地二百年來無戰事,城中並無多少駐軍,只有部分士兵盤查往來人員。當張順等人趕來時,盤查士卒頓時一陣緊張。
張順連忙讓馬道長帶着路引前去應付。馬道長走南闖北,江湖經驗豐富,口才又好,幾句話便把盤查士兵忽悠的不知道南北。只是有個年輕的士兵不知輕重,厲聲喝道:“哪家輸糧需要如此多護衛鏢師?你等……”
話還沒說完,卻被一位軍官模樣的頭目一腳踢翻在地,罵道:“老子尚未發話,豎子何以敢耳?”
馬道長聽了,哈哈一笑,又塞給那頭目五六兩碎銀子。那頭目高興接了,還解釋道:“年輕人不懂規矩,見笑了。”
馬道長哪裏介意,只是報告給張順,腥吮阋宦吠ㄟ^了。千餘人加上百輛糧車,過了一個時辰,方纔過完。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只因馬道長給了人事,諸人竟沒受半點阻攔和檢查。原來這天井關歸澤州府管轄,與懷慶府互不通氣,竟不知懷慶府正在追殺張順等人,反倒爲張順等人所趁。
等到腥俗哌h,那年輕士卒才委屈地問道:“叔叔,如何這般瞎了眼?這些人等一看便不是好人家。”
那頭目氣的又要拿腳踹他,罵道:“你才瞎了狗眼,這幫人拿刀帶槍,隊容整齊,哪裏是什麼鏢師?不是官兵,便是倏埽胰绾尾恢俊�
“那你還貪那幾兩銀子?”年輕人不服氣的質疑道。
“你以爲那是什麼?那是買命錢!買咱們十來個人的買命錢。若是不受,人家一擁而上,將咱們斬作肉泥,你如何阻擋?下次你若依舊如此沒有眼力勁兒,趁早回家耕田,免得誤了我等性命!”官兵頭目厲聲喝道,一反剛纔憨傻形象。
且不說那官軍頭目如何教訓自家侄子,只說這張順等人通過了碗子城,張順又回頭一看,卻見碗子城北門書寫着“南通伊洛”四個大字。不由心道,金城湯池成所謂也,又佔據要衝,若有百人阻之,萬人不得過也。卻不曾想被自己等人輕鬆而渡,此果然是“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人心懈怠畏懼,哪怕銅牆鐵壁,又怎麼能夠守得住呢?
過了碗子城,然後便是小口隘、橫望隘等隘口和星軺驛站,最終纔到達天井關。這真是五里一隘,十里一關,御南則以天井關爲中心,御北以碗子城爲中心,其間又有大大小小山寨和墩臺各數十個,最終組成一個可怕的防禦體系。
張順前後兩世,皆生於平原,長於平原,偶有路過山地,不過旅遊心態,未曾細觀細想。此次渡關,真是令他震撼非常。兩山夾一道,一線入雲霄的險絕奇景,真是聞名不如一見,令人生畏也。
他心想,如此雄關,一夫當關之處,處處皆是。此處不求名將駐守,只要有堅守之心,哪怕給庸才一千人馬,都能在糧水用盡之前,守得住千軍萬馬來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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