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磕磕绊绊的我
“丙依然種地。”
“請問,朝廷的稅收少了嗎?依然是收三百畝地的稅。”
“行商之後,他們互通有無,互相交易,既不缺糧食,也不缺衣服、傢俱。”
“而朝廷原本只能收取三百畝地的稅,現在又多了衣服、傢俱的商稅。”
“這豈不是他們三家的收入更多了,朝廷也多收了一筆商稅?”
咦?
被魏叔玉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如此。
“羊毛出在羊身上,他們的收入更多了,那其他百姓的生活不是更差了?”孔穎達沉重的問道。
“這……”魏叔玉翻了個白眼:“商人沒把刀架在百姓頭上,讓他們買吧?”
“大唐現在也有宀⒔z綢,也沒見人人都穿的很昂貴啊?“
呃……
孔穎達語塞。
凝神思考了一會兒,發現自己竟然辯駁不過。
“陛下,臣無話可說了。”
話落,孔穎達退回位置。
羣臣議論紛紛,誰都沒想到,孔穎達竟然會被魏叔玉說服。
當即一個個的臉色凝重了起來。
“此言荒謬。”
就在這時,又一人站出來開始反駁。
魏叔玉循聲望去,赫然是蕭瑀。
蕭瑀同樣對着李世民一躬身,才陳詞激昂的開口道……
“農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辛苦苦種地,商賈卻不費吹灰之力秩×司薮蟮睦妗!�
“我們討論的是,百姓眼紅商人掙錢,不去種地了怎麼辦!”
羣臣恍然大悟。
百姓都眼紅商人掙錢,誰還去種地?
差點被魏叔玉的計算方式繞進去了。
第154章 你覺得我會怕天下讀書人嗎
“蕭大人,我有一個問題挺好奇的,你爲什麼會以爲百姓都會去經商?”魏叔玉不解的問道。
“行商能掙錢,百姓自然就去了。”蕭瑀冷哼一聲。
“那問題又來了,士農工商,士纔是第一位,百姓爲什麼不選擇入仕,而要選擇低賤的行商生活?”
此話一出,羣臣面色皆變。
爲什麼?
自然是讀書的成本太大,尋常百姓負擔不起。
“是百姓讀不起書吧?”
魏叔玉笑了笑:“那百姓又哪裏來的錢經商呢?”
“讀書需要天份!”蕭瑀冷着臉辯駁一句。
“莫非經商不需要天份?”魏叔玉笑顏以對。
這……
蕭瑀一時間被辯的啞口無言。
然而,朝堂上可不止蕭瑀一個官員。
見蕭瑀遲遲不回話,立馬又有臣子站了出來。
范陽盧氏,盧承慶辯駁道:“經商不同於讀書,沒錢經商可以慢慢攢,等攢夠了本錢,百姓自然不愛去種地了。”
“你這話說的沒毛病。”
魏叔玉掃視了羣臣一眼:“百姓人人都有存款,不就是真正的盛世嗎?”
草。
又被繞進去了。
“魏叔玉,本官跟你談正事,請你正面回答,沒人願意種地怎麼辦!”
盧承慶面露不愉。
“誰說沒人願意種了?”
魏叔玉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商人也可以種地啊。”
什麼?
羣臣皆露出震驚的目光。
“商人如何種地?”盧承慶冷哼道。
“租田、招人……”
魏叔玉自信的說道:“士有士論,商有商道。”
“只要有利益,商人自會去想辦法解決。”
“說到這我就想問問諸位了,陛下應該賞賜過不少良田吧?莫非都是你們自己種的?”
此話一出,羣臣尷尬。
能站在太極殿上的,基本都被李世民賞賜過。
魏叔玉冷笑一聲:“你們可以找人種地,商賈又爲何不能招人?”
“你這回答太唤y,不足以服小!北R承慶呵斥道。
“行吧,那我換個通俗易懂的方式回答你……”
魏叔玉掃視羣臣一眼:“市場會飽和!”
“漢代大儒夏侯勝曾說:學經不明,不如歸耕。”
“直白點講就是讀書讀不好,就滾回家種地!”
“行商也是一個道理。”
“當所有百姓都去賣衣服的時候,這衣服就會賣不出去!”
“百姓行商虧了,自然也就乖乖回去種地了。”
羣臣傻眼,沒想到這問題這麼簡單?
盧承慶一時間竟然也找不到反駁的藉口。
“不對!”
眼看着盧承慶敗下陣來,韋挺也跳了出來。
“商人爲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一旦他們抬高物價,百姓該如何處之?”
魏叔玉哈哈大笑……
“我實在沒想到,你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百姓繳稅是幹嘛的?”
“就是讓朝廷來保護他們的!”
“誰若敢擅自抬高糧價,得先問問朝廷的刀鋒不鋒利!”
譁。
羣臣震驚。
又被魏叔玉辯贏了。
都去行商了,誰來種地這個問題,別說他們,自古以來都是如此。
難道真的要被推翻了?
當即一個個驚的愣在原地,不知該說些什麼。
不錯、不錯……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眉毛一挑一挑的。
小魏不錯啊。
竟然能在羣臣的攻殲下堅持那麼久。
等下不會真被他通過議案了吧……
“啓奏陛下,臣有話說!”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崔義玄睜開了眼睛。
他對着李世民施了一禮。
“準!”
李世民心神一凝。
大Boss要來了。
身爲崔家家主,崔義玄能帶領整個清河崔氏,能力絕對是極爲出械摹�
崔義玄再次躬身,這纔將目光看向魏叔玉……
“魏御史,士農工商自古如此,並非吾等刻意反駁於你……”
“但敢問,呂氏春秋《上農》亦載,民農則樸,樸則易用,易用則邊境安,主位尊。民農則重,重則少私義,少私義則公法立,力專一。民農則其產復,其產復則重徙,重徙則死處而無二慮。”
“捨本而事末則不令,不令則不可以守,不可以戰。民捨本而事末則其產約,其產約則輕遷徙,輕遷徙,則國家有患,皆有遠志,無有居心。民捨本而事末則好智,好智則多詐,多詐則巧法令,以是爲非,以非爲是。”
“又敢問,韓非子《五蠹》載:其商工之民,修治苦窳y之器,聚弗靡之財,蓄積待時,而侔農夫之利。此五者,邦之蠹也。人主不除此五蠹之民,不養耿介之士,則海內雖有破亡之國,削滅之朝,亦勿怪矣。”
“再有,管子《國蓄》《輕重》盡皆在抨擊商賈……”
崔義玄引經據典,洋洋灑灑說了一大段……
“說的好!”
魏叔玉大聲誇讚一句,然後尷尬的問道:“就是不知是什麼意思?”
“……”ap.
崔義玄氣的差點暴走。
我擱這講那麼多,你一句話也聽不懂?
崔義玄突然有種面對自己那憨憨兒子的感覺。
“前面的大致意思是百姓務農,方便朝廷管理,財產固定,不方便移轉走,能使得國家更爲凝聚。”
“後者的意思是事末之人錢多,容易遷徙,一旦國家有難,他們就會攜款逃跑!”
“韓非子的《五蠹》意思就是指商人,粗製濫造,積累容易轉移的資產,囤貨擡價、伺機賣掉,從百姓身上秩”├>跞绻怀暨@種國之蛀蟲,那麼國破家亡就不奇怪了!”
“管子的……”
崔義玄繼續巴拉巴拉,魏叔玉頻頻點頭。
“所以你講這些是想表達什麼?”魏叔玉眨眨眼。
“本官是想告訴你,重商政策絕不可能通過!”
“先賢亦是如此,你此舉是在玉先賢之作對!”
“與先賢作對,亦是與全天下的讀書人作對!”
崔義玄氣場全開,蓬勃的氣勢猶如萬馬奔騰般殺向魏叔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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