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
他監國的這些日子,朝政一切井井有條,唯獨李二剛剛回京便出了這麼大的亂子。
還真是造化弄人。
李承乾身爲監國太子,難辭其咎。
殿中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誰也不敢在這時候觸李二的黴頭。
片刻。
長孫無忌和秦牧兩人邁入殿中。
文武百官的眼眸,全都落到了秦牧身上。
此時,就連李二的神情都緩和了幾分。
當秦牧與長孫無忌各自落座之後。
啪!
李二拍案而起,指着李承乾,怒吼道。
“李承乾,你這太子是怎麼當的!這國你是怎麼監的!?”
“瘟疫馬上就要蔓延到京畿道了,你都不知道!”
“朕昨晚纔剛剛誇過你,今日天就塌下來了,你對得起朕對你信任嗎!?對得起千千萬大唐百姓對你信任嗎!?”
“你就是怎麼當太子的嗎!?你就是這麼監國的嗎!?”
李二怒火中燒,火氣沖天,指着李承乾就是一頓痛斥。
沒辦法。
這個鍋,總要有人背。
況且,此事確實是李承乾監國時發生的。
李承乾走上前,跪到御階之下,眼眸泛紅,“父皇息怒,此事罪在兒臣,是兒臣領導不力,兒臣願意受罰。”
砰!
李二一腳將面前的案牘踹翻,指着李承乾,怒吼道:“你領導不力,你監什麼國!?”
此時。
殿中文武百官皆不敢言語。
他們清楚。
李二這話是罵李承乾的,也是罵他們的。
在宮中的這些官吏,全都難辭其咎。
面對李二的痛斥。
李承乾無力伸張,只得叩首,“兒臣知罪,還望父皇責罰。”
此時,他亦是痛心疾首。
在他監國期間,河東道爆發瘟疫,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因此喪命,家破人亡。
這是他身爲監國太子的責任。
秦牧靜靜的望着朝堂中的一幕,沒有言語。
人總需要成長,李承乾扛得起監國的責任,就要受的住犯錯之後的指責。
逆境往往更能激勵人心。
雖然李承乾做的已經非常好了,但這事他難辭其咎。
與此同時。
長孫無忌站了出來,揖禮道:“陛下,太子殿下雖有責任,但此事客觀原因顯而易見,老臣不願多替太子殿下辯解,但現如今當務之急,還是解決瘟疫要緊。”
聽了這話。
李二稍微收斂了一點怒火,他不是老糊塗,心有怒火是真的,但更多的還是爲了敲打一下李承乾。
災情當前,如今最重要的是救災。
李二指向跪在殿中的官吏,沉聲道:“你,將河東道瘟疫的事詳細說明,漏說一點,朕砍了你的腦袋。”
聞言。
那官吏急忙起身,“是陛下,這瘟疫......”
瘟疫是從忻州定襄的一個黃牛村傳出來的。
起初郎中只是以爲風寒,沒有過多在意,沒幾日整個黃牛村便全都染上了瘟疫。
從黃牛村,傳到了定襄城。
這個時期,瘟疫於百姓而言,那就如同妖魔一般可怕,比突厥入侵還要可怕。
突厥入侵好歹還可以躲起來。
瘟疫來襲,那纔是避無可避。
所以定襄百姓爭相向河東道四散而逃,在官府還未反應過來時,百姓們早已逃到其他各州。
原本可控的,到現在也已不可控。
僅僅半個月時間,瘟疫便肆虐了河東道大半。
若不是河東刺史劉政會反應及時,派重兵將河東道通往其他州道的路口,官道全部封鎖。
這瘟疫還不一定蔓延到什麼地步呢。
現在,無數百姓正等着朝廷前去救援。
此事說起來。
李承乾算是背了個大鍋。
畢竟這事也只是剛剛傳入京城,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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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只是被李二痛斥一頓,無傷大雅。
李二掃視殿中,沉聲道:“孫思邈人呢?”
李承乾應聲道:“回父皇,今日消息傳到長安城後,兒臣便讓孫大人組建了一支醫療隊,先行到河東道前去救援了。”
聞言。
李二點了點頭。
李承乾這事做的倒是沒問題,孫思邈是大唐神醫,朝廷第一時間派他趕往災區,無疑是給百姓喫了一顆定心丸。
緊接着。
李承乾繼續道:“父皇,此事是兒臣監國期間所發生的,於情於理兒臣都難辭其咎,兒臣請命前往河東道親自負責賑災事宜,早日助河東百姓脫離苦海。”
“胡鬧!”李二拂袖怒道:“你是大唐太子,帝國儲君,怎可每次都前往抗災一線,更何況瘟疫不比水患,那不是好控制的,一個不小心你染上了瘟疫怎麼辦!?”
李承乾眸光堅定,堅持道:“父皇,正因爲兒臣是大唐太子,才更應該前往災區一線,讓百姓知道,朝堂永遠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百姓。”
“千萬萬百姓正在河東道等着朝堂的救援,兒臣卻在長安苟且偷生!?”
“兒臣辦不到!”
“一派胡言!”李二怒氣道:“什麼叫躲在長安苟且偷生!?你去河東道你懂醫術嗎?”
李承乾直視李二,緩緩道:“兒臣不懂醫術,但兒臣心有百姓!”
第八百八十章:薛仁貴的任務(5/5)
殿中。
李二和文武百官聽了李承乾的話,皆是面露震驚。
此時。
李承乾這瘦小的身軀站在瓊樓玉宇中,顯得十分偉岸。
但我心中有百姓......
言語雖輕,表達的心意卻重如泰山。
這纔是一國儲君應有的風範。
今年,李承乾也僅僅才十六歲而已,但百姓早已浸入到他的心間,融入到他的血液中。
望着李承乾。
李二陰沉的面容,亦是緩和了幾分。
“承乾,你能說出此話,證明你沒有辜負朕對你信任,沒有辜負天下百姓對你信任。”
“朕知道,你對百姓的關心是發自肺腑的。”
“但瘟疫之事,不可小覷,不是空有一腔熱血便能解決的事。”
“朕明白你的心情,也理解你的心情,但前往河東道之事,不可再提,你是太子,不能三番五次置於險地。”
李二言辭沉穩,勸說着李承乾。
李承乾這一番話,確實打動了他。
“太子殿下,瘟疫事大,您貴爲儲君,還請三思。”
“太子殿下,還請三思。”
“太子殿下,您要三思呀......”
文武百官紛紛站了出來,勸解着李承乾。
原本他們便沒將此事歸結爲李承乾的失誤。
畢竟這隻能算做意外,各地應急措施不健全,這不是李承乾一人的責任,這是朝廷的責任。
見李二和文武百官,皆是出言阻攔。
李承乾還想反駁。
但他知道,李二此時已經夠心煩的了,不想爲李二徒增煩惱。
若是不去,他又不甘心。
片刻。
李承乾心中打定主意。
若是李二不讓他去,他便偷跑出宮,直奔河東道。
災區他是一定要去的。
與此同時。
秦牧站了出來,緩緩道:“陛下,既然太子殿下想去,那便讓他去吧,瘟疫雖然可怕,卻也不是無解,我陪太子殿下一同前往,順便除了河東道瘟疫。”
秦牧風輕雲淡的說着。
順便除了河東道瘟疫......
李二和文武百官聽了,無奈搖頭。
於腥硕裕鹑绾樗瞳F,避之不及的瘟疫,在秦牧眼中,彷彿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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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
現實往往就是這樣。
他們不願承認的,便是不爭的事實,既然秦牧說可以除,那便一定可以除。
這就是秦牧的自信,亦是大唐的希望。
李二望向秦牧,眉頭微蹙,沉吟道:“秦牧,朕......朕知道你神醫聖手,醫術高明,但瘟疫可不是旁的東西。”
“自古以來,我漢家百姓不知道有多少人喪生於瘟疫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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