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
念及此,李二眼眸有些溼潤。
都說自古帝王最無情,但李二始終做不到。
都說他虛情假意,親手殺了隱太子李建成與李元吉,不配談感情。
但李二心中有多少心酸無奈,何人可以理解。
若是他束手就擒,死的會是他自己嗎?
死的將會是天策府所有舊臣,死的將是李世民麾下所有屬官。
秦牧遠遠的望着揮着鋤頭的李二,便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觸及了他的心靈。
李二本就當得千古一帝,開創大唐盛世。
他從不奢靡揮霍,勞民傷財,未斬殺開國功勳,甚至啓用隱太子舊臣。
這一切,說出來容易,又有幾個皇帝可以做到。
周圍幾位肱骨大臣,皆是跑上前去,勸說着李二。
“陛下,駙馬爺這話雖然說的直了一些,但他性子就是這樣,您莫要與他一般見識。”
“是啊陛下,俺瞭解駙馬爺,他在戰場中,每每都衝在最前方,是個打起仗來都不要命的主。”
“陛下,天還下着雨,您這鋤頭就放下吧。”
腥诉�以爲李二受了什麼刺激,紛紛勸說着。
李二將鋤頭持於手中,掃視腥耍碱^微蹙,“你們這是幹什麼?”
“朕說秦牧錯了嗎?”
“再者說他有錯嗎?他爲爲國捐軀的將士們修建陵園他有什麼錯?”
“他將爲國捐軀將士們骨灰從戰場中帶回安葬,他有什麼錯?”
“慶功宴隨時隨地都可以辦,但這些無名大唐英雄的骨灰還淋在雨中,你們不會去調人修建陵園,安葬大唐英雄,在這裏說的什麼屁話。”
“一個國家不可以沒有英雄,一個民族更不能忘記英雄。”
話落。
李二不再搭理腥耍琅f冒着雨,揮舞手中的土鎬。
他雖貴爲九五至尊,但這些將士們皆已戰死,他還在這裏擺什麼臭架子。
腥丝醋爬疃@副態度,便不再勸說,紛紛轉身。
或拿起鋤頭加入行列。
或回到長安城尋求支援。
秦牧見李二帶領腥饲臒峄鸪欤旖俏P,隨即不再理會腥恕�
繼續規劃着陵園。
不過,手中沒有銀子,怎麼修都過於簡陋。
簡陋的陵園,修建了一天一夜才完工。
這還是長孫無忌去工部抽調了大批勞力與工匠的結果。
原本腥藙裾f李二早些回宮休息,可他偏偏不聽。
愣是在陵園盯了一天一夜。
山坡上。
李二喝着熱粥,望着陵園中此起彼伏的一個個小山頭,欣慰的笑了。
將士們終於得以安息,在這風水寶地中魂歸故里,受世人祭拜。
“秦牧,你爲何有這般想法?”
李二一邊喫着粥,一邊問着一旁的秦牧。
此時,他已散去了帝王威儀,加之身着滿是泥濘的衣裝,簡直就是一個個地地道道的老農。
但這樣的李二,反而感覺更加真實。
“我只不過是幹了一件自己想幹的事罷了,沒有任何原因。”
“只覺得應該去做,便去做。”
秦牧淡淡的回了一句。
陵園起,他的心也舒服了許多。
這些爲國捐軀的將士們,就是他的信仰。
李二也很大度的可以不用秦牧稱臣,自稱便好。
李二繼續問道:“你可知道,你斬頡利,退突厥,護河山,救百姓,爲大唐立下了多大的功績嗎?”
他這話說的倒是不誇張。
秦牧此番功績,足以名垂青史。
秦牧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我無意爭取任何功名利祿,更無意躋身官場,追名逐利。”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我只不過幹了一件任何唐人都應該乾的事罷了。”
秦牧風輕雲淡的回應着,這莫大的功績於他而言,不過過眼雲煙。
臉上甚至沒有因救國於水火而顯露出任何的情緒波瀾。
而且他知道李二要說些什麼,直接婉言拒絕。
“哈哈哈...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李二不禁搖頭苦笑,感嘆連連,“好一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這句話還真適合你,不貪慕功名利祿,卻又心懷天下。”
他真不明白,秦牧的心胸爲何如此豁達。
那功名利祿於他而言,好似燙手山芋一般,巴不得拋出去。
“可如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大唐駙馬秦牧,文韜武略,胸有大義,朕若不封你個一官半職,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
李二轉頭看向秦牧,眉梢跳動,繼續道。
你有張良計,朕有過牆梯。
兩人之間的博弈,再次開始。
秦牧微微一滯:李二成長了,都已經學會道德綁架了。
站在天下大義的立場上,居高臨下的綁架他。
但秦牧實在懶得與李二多費口舌。
這種沒有意義的對話,沒有必要再進行下去了。
“陛下,我現在就一件事想幹,沒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
秦牧覺得,是時候將李二轟走了。
“何事?”李二面露疑惑。
秦牧面色嚴肅,一本正經道:“經商,賺錢,去教坊聽曲...”
李二:....
無語。
李二從來沒有這麼無語過。
他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
李二真想轉身給秦牧兩腳丫子。
明知道你不愛聽什麼,他就在這聽什麼。
與秦牧交談,他若是不給你氣個好歹的,那都算秦牧嘴下留情。
第八十三章:陛下,有空來玩啊(4/5)
秦牧站在李二身側,明顯感覺到他的血壓在飛速升高。
怒火慢慢在他頭上燃起。
“去吧,你想幹什麼,就去幹什麼好了。”
“朕管不了你,也懶得管你。”
“你就在茫崖村待着吧,朕惹不起你,還躲不起你嗎?”
李二拂袖暴怒,轉身離開。
他真是一刻也不願與秦牧多待的了。
句句扎心。
秦牧看着李二氣成這樣,實在於心不忍,便喊道。
“陛下,有空來茫崖村玩啊,茫崖村的大門隨時爲您敞開。”
聞言,李二駐足。
神特麼的有空來玩,朕跟你玩個屁。
“你自己玩吧你,朕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李二頭也不回的怒吼着。
他也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麼孽。
秦牧明明文韜武略,胸懷天下,卻胸無大志,整天就知道賺錢,去勾欄聽曲。
臭男人,下三濫。
一旁的長孫無忌,程咬金等人看着憤怒離開的李二,一臉懵逼。
“陛下和駙馬爺又怎麼了?”程咬金眉頭緊皺,沉吟道:“俺看,剛剛他們兩人還談的好好的,眉飛色舞的。”
“只片刻,陛下怎麼氣成了這幅模樣。”
“唉...”長孫無忌長嘆一聲,幽幽道:“牧兒的性子你們還不瞭解?”
“他能順着陛下說?八成又把陛下給撅了,不然陛下也不至於氣成這副模樣。”
“嘿嘿...”尉遲恭在一旁偷笑,“恐怕這世上,也就駙馬爺能讓陛下如此無奈了。”
“讓陛下,又喜又怒。”
幾人正說着,李二突然掃向他們,眸光冰寒。
“你們幾個還愣在那裏幹什麼!還不趕快和朕回京!”
“你們也打算住在茫崖村不走了是嗎?”
話落,幾人先是一愣,隨後急忙跑了過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這可倒好,忙活了一宿不說,還連帶着捱了一頓臭罵,真是沒地方說理了。
幾人相互看了一眼,跟着李二灰溜溜的回到了長安城。
夜,燈火輝煌。
長安城。
各街坊依舊熱鬧。
朱雀大街上,人聲鼎沸,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來往百姓的臉上,皆是噙着笑容,洋溢着喜悅。
自豪,驕傲,興奮...
包含其中。
更有好一些人,圍聚在說書先生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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