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
前幾日下雨了嗎?
倒是下了,那不是濛濛雨嗎?
濛濛雨也能將房給下漏雨了?
李二眉頭微蹙,沉吟道:“輔機,岑文本府邸很小嗎?還是什麼情況?”
“怎麼房屋漏雨,還需要他親自修繕?”
岑文本官居正三品中書令,食朝廷俸祿。
怎麼聽這意思,混的挺慘呢?
“回陛下。”長孫無忌應聲道:“岑大人住的哪裏是什麼府邸,只是一座簡陋的宅子,也沒有僕人侍女。”
“住宅低矮潮溼,更沒有帷帳裝飾。”
“也曾有人勸他,身爲朝廷三品大員,怎麼也要置辦些產業。”
“可岑大人卻說,他本就是一介布衣出身,也沒有爲大唐立下汗馬功勞,豐功偉績。”
“之所以能做到中書令,那是陛下賞識,靠的是文墨之事。他拿這麼多朝廷俸祿已經很好了,哪裏還敢置辦產業。”
“而且岑大人的俸祿,大多都捐給了城中的貧苦百姓,過的一直是清貧日子,能節儉的便節儉。”
“所以這房子壞了,他大多也是自己修。”
聽了這話。
李二的心思更沉了,臉上有些糾結。
這...
這岑文本竟如此清正廉潔?
他以前確實沒有關注過岑文本的私生活。
李二隻知道岑文本非常有才華。
其實,不光是他,朝中好一些官吏的私生活,李二都沒有關注過。
“唉...”李二重重的嘆了口氣,“這事...這事你爲何不早跟朕說。”
“岑文本清正廉潔,剛正不阿,是一位好官,如今他竟住在漏雨的房子裏,這是朕的失職。”
李二是真沒想到,岑文本竟兩袖清風到這般地步。
看來今後有時間得關心關心這些父母官了,不能寒了他們的心。
緊接着。
長孫無忌回應道:“回陛下,其實不光是岑大人。”
“戴胄大人家裏住的也是一座破爛宅子,若是人多了,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話落。
殿中不知情的官吏皆是一愣。
戴胃何許人?
戶部尚書,陛下的錢袋子,掌管着天下的錢財,糧食與土地。
他住的是一座破.....破爛宅子?
這話說出去,根本就沒有人信。
但。
長孫無忌可能在這種場合說假話嗎?
戴胄聽了這話,眉頭緊蹙,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話別說百官震驚。
就連李二都不相信。
大唐戶部尚書住破爛宅子,就算避嫌,那也不用避到這般地步吧。
李二站起身來,直視長孫無忌,垂眸道:“輔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岑文本是因爲將錢給捐了,那他又是爲了什麼。”
話音剛落,他又看向戴胄。
“算了,玄胤這話你自己說吧,你身爲戶部尚書,你的錢都到哪裏去了?”
聞言。
戴胄上前一步,“呵呵,不瞞陛下。”
“老臣也資助了幾個寒門學子讀書。”
“這錢倒是沒有富裕,不過陛下不用擔心,老臣感覺住的挺好的,沒有不適。”
聽了這話。
李二沉聲道:“你資助什麼寒門子弟?不是有茫崖學院嗎?”
戴胄道:“陛下您忘了,茫崖學院資助的是爲國捐軀將士的寒門子弟。”
“那些孩子不在資助範圍。”
“再者說,泱泱大唐,寒門子弟何其之多,駙馬爺就是再有錢,那也不是他一個人能辦的事。”
此時。
秦牧放下手中杯盞,向戴胄望了過去。
戴胄,字玄胤,譙郡人,生性堅貞,滿腹經綸,熟知律法,通曉文案,初仕隋朝,明經入仕,起家吏部雲騎尉,後來跟了李二。
以敢於犯言直諫著稱,深得李二信任。
名副其實的肱骨之臣。
李二聽了,沉默不語。
他還真沒想到,這朝堂上清廉官吏竟如此之多。
今日這是怎麼了?
突然颳起了清廉之風。
不過。
這絕對是好事一件。
李二從御階上走了下來,來到殿中。
“好樣的!”
“都他孃的是好樣的!”
“輔機,再跟朕說說,還有誰家住的破房。”
“朕愛聽這事。”
“今日散朝後,朕一一拜訪,朕自掏腰包,一人給你們蓋一座大宅子。”
李二越聽越高興。
話趕話的事,沒想到竟然引出了這麼好的話題。
朝堂之上,也好久沒有這麼有趣的事了。
李二也正好趁機讓文武百官看看,學習學習。
如何做一個好官,如何做大唐的棟樑之才。
長孫無忌繼續道:“還有尚書右僕射溫彥博大人。”
“溫彥博大人家中更爲簡陋,清貧的連一間像樣的正屋都沒有。”
話落。
殿中百官又向溫彥博望了過去。
溫彥博,名大臨,幷州祁縣人,出身太原溫氏,博覽羣書,生性聰穎,能言善辯,隋朝入仕,任文林郎,後歸順大唐,累遷右僕射,封虞國公。
是大唐的社稷之臣。
李二有點懵了,溫彥博怎麼也是出身於名門世家,雖然他杜絕賓客,不炙嚼膊恢领哆^的這麼貧困吧。
這可是大唐國公。
大唐國公家中連個正屋都沒有。
這說出去別說李二和滿朝文武不信。
就算是個人,那都不能信吧。
可事實就是如此。
溫彥博過的就是如此清貧。
此時。
李二的眼眸有點溼潤了,他沒想到事情竟然發展到這步田地。
官越說越大,過的越來越清貧。
他之前怎麼就沒發現,這些社稷之臣竟如此招人稀罕呢。
若大唐都是他們這樣的官吏,如何不興,如何不旺。
李二聽着,都感覺有點對不住他們。
而此時。
長孫無忌卻沒有要停的意思。
第七百零一章:您這話多多少少摻雜了私人恩怨(2/5)
殿中。
李二看着長孫無忌,眉梢跳動,臉上噙喜,“輔機,你繼續說,還有何人?”
長孫無忌繼續道:“還有魏徵,魏大人。”
“他一向崇尚節儉,日子過的清貧不說,家中的宅子連個正堂都沒有。”
“也是臣等學習的榜樣。”
聞言。
李二低頭望向殿中的魏徵。
魏徵聽到長孫無忌提及他,卻少有的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李二和殿中百官都知道。
在以前。
長孫無忌和魏徵兩人那可是水火不容的。
一見面就是有你沒我,有我沒你的架勢。
可如今,魏徵已經得到了長孫無忌的認可。
由此可見。
魏徵無論哪一方面,做的都非常到位,值得人欽佩。
與此同時。
李二起身,面露嚴肅,沉吟道:“朕最近讀了《晉書·劉聰載記》。劉聰要爲劉皇后修建一座宮殿,名爲凰儀殿。”
“廷尉陳元達得知此事後,冒死進諫,希望劉聰以天下蒼生爲重,以勤儉節約爲尚,不要勞民傷財的修建凰儀殿。”
“陳元達死諫,劉聰勃然大怒,下令將陳元達打入死牢,更揚言要滅他滿門。”
“劉皇后得知此事後,親自上書,懇請劉聰饒恕陳元達諫言之罪,並引經據典爲劉聰說明此事利弊。劉聰看後不但釋放了陳元達,而且倍感慚愧。”
“此事,給了朕很大的感觸,今日這幾位愛卿更是給了朕極大的感觸。”
“崇飾宮宇,遊賞池臺,帝王之所欲,百姓之所不欲。帝王喜歡的驕奢淫逸,奢靡鋪張,那便是百姓的勞苦悲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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