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
封德彝一雙陰鷲的眸子看着他,隨後點點頭,“盧家主儘管放心,不過一個小小的春闈罷了,下官這點把握還是有的,不過嘛……”
盧元峯看着封德彝,皺了皺眉,問道:“封大人儘管說便是。”
封德彝點點頭,提醒道:“那我就直接說了,盧家主還是讓家中子弟稍微注意一些,盧家共三十位舉人,他們的成績必須參差不齊,不能中會元,也不能太出頭。”
“我想盧家主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下官雖然能保證盧家子弟盡皆考上貢士,但若是引起懷疑,被人抓到了把柄,到時我們都不好過。”
聞言。
盧元峯心中不屑,但嘴上卻是應了下來,“好,多謝封大人提醒。”
他面上感謝,心中卻嗤笑不已。
都拿到考題了,還不能考出個會元來?
豈不是顯得我盧家,不如那寒門書院裏的窮酸小子。
不過盧元峯雖是這麼想,但也知道這種事情不能大意。
即便是想考個好成績,也得細細謩潯�
不能讓人抓了把柄,不然盧家危矣。
封德彝見盧元峯應了下來,心下安定許多,也提出了自己的條件,說道:“盧家主,本官會在隱退之前,儘量扶持盧家在朝中的人,但是本官的兒子還需盧家負責纔行。”
兩人這便是一個相得益彰的買賣。
你扶持盧家官吏,我便護持你的兒子。
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盧元峯痛快的應了下來:“沒問題,這是我們說好的事,我盧某人定然不會反悔。”
封德彝喜上眉梢,“本官便多謝盧家主了。”
心懷鬼胎,狼狽爲奸的二人在密室中開懷大笑。
對於此次的合作,十分有信心。
......
白駒過隙。
眨眼間便來到了一月底,再過兩日便是春闈之日。
此時的長安城,極其熱鬧。
從天南海北而來的各地學子,爲了今歲春闈,齊聚於長安城中。
今歲這些莘莘學子,寒門子弟的數量不少。
他們身着布衣,風塵僕僕,手裏的盤纏亦是不多。
襄城知道很多寒門子弟們還在風餐露宿。
便做人在茫崖書院中,收拾出來許多空房。
專門爲前來春闈的天下學子,提供免費食宿。
秦牧知曉後欣然應允。
襄城雖是一國公主,可也心繫天,從不以尊卑論長短,實在難得可貴。
而茫崖書院的學子們也是欣然歡迎。
他們都是寒門子弟,若是能夠幫到他人,也是一樁美事。
不僅如此。
茫崖書院的圖書館,也會爲這些寒門學子開放,一切待遇從優,絕不會苛責他們。
得到茫崖書院幫助的學子們,無不欣喜。
皆是發自肺腑的感謝襄城公主。
這麼一番舉動瞬間贏得了民心。
就連長安城的百姓也,時不時的將此事掛在嘴邊。
紛紛讚揚襄城公主的美名。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是逃不過李二的耳目。
甘露殿中。
李二聽着李君羨的複述,喜上眉梢,“襄城這丫頭真是怎麼做到?”
“沒錯。”李君羨急忙應道:“百姓們都誇讚陛下教子有方,就連大唐公主都如此體恤百姓,都說陛下是明君聖主。”
“哈哈哈。”李二高興的放下奏摺,一口乾了面前的熱茶,“這就對了,這纔是我李家人,該有的風度。”
對於一波免費的聲望,李二自然是欣然笑納。
第四百零一章:春闈開始(1/5)
貞觀三年。
二月初一。
長安城。
春闈正式開始。
一千五百名參加春闈的學子,自然是不可能在一處考場考試。
春闈共分成了十五個考場,每個考場有一百人。
每一場都有十幾名巡考官,進行監督。
一千五百名舉人,成批次的分別步入考場之中,隨後尋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春闈也稱會試,在貢院舉行,亦稱逗春闈地。
春闈一共分爲三場,每場三天。
第一場帖經:簡單的說,帖經主要考察考生對儒家經典的熟悉程度,類似於現在的填空題。
四書五經等儒家經典,被歷朝歷代奉爲圭臬。
不說倒背如流,只要是能夠考到舉人的學子。
他們對於儒家經典,定然是滾瓜爛熟。
因此,第一場帖經對大多數人來說,不成問題。
第二場試義:就是由主考官從儒家經典中挑選出一段話,然後由考生去解釋這段話是什麼意思,先聖想要表達出一種什麼樣的意境,類似於現在的閱讀理解。
這場考試,考生們的思維稍稍擴散,每個考生的想法因人而異。
即便是耳熟能詳的一段話,但若是去分析段落的意思,也可能會有多種不同的解釋,這就得交給之後的考官進行審覈了。
第三場試時務策:是由主考官根據當時朝廷所面臨的重大時政問題出題,然後由考生按題陳述政見,發表對時政的主張,類似現在的作文。
第三場可以說是最難的一場,需要考生儘可能的發散思維。
去分析大唐當今的政治情況。
這便需要考生對政務處理,有着獨到的見解和分析了。
理論結合實際,才能檢驗出學子的真才實學。
從這一場中,有才者和無才者會真正的區分開來。
是真正決定狀元的重要回合。
大唐春闈題型,雖然看起來比較簡單。
但若想在一千五百人裏脫穎而出,還是需要極強的實力。
根本不存在撿漏一說。
當然,除了作弊。
考場上。
每一名考生都會有一個小格子間,這幾日的喫喝拉撒全要在此處解決。
因此除了學識之外,考生們還要克服生理問題,心理問題等等。
若是沒有一個良好的心態,怕是考不好。
此時。
一千五百名考生頭也不抬的奮筆疾書。
簡陋的格子間,好似將所有的嘈雜以及一切干擾隔離在外。
每人只有眼前的試卷相伴。
貢院門外。
一列列披堅執銳的府兵面將這偌大的考場圍的水泄不通。
府兵們面色莊重,站的筆直,手中橫刀,冰冷鋒銳,閃爍着寒光。
怕是連只蚊子都飛不進去。
考場之中。
面色嚴肅的尋考官來回巡視,目光銳利如鷹,巡視在場的每一個作答的學子。
倘若有學子與其對視,定會不寒而慄。
莊嚴肅穆,是考場的主旋律。
對於寒門子弟來說,這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唯一改變他們人生的捷徑,每個人都拼盡了全力。
而對於世家子弟來說,這是維護他們家族地位的工具。
也是提高他們在家族中地位的通道。
寒門與世家,兩者學子孰強孰弱。
一試便知。
主殿內。
身爲春闈主考官的虞世南端坐上位,手裏捧着一本【論語】。
虞世南活了大半輩子,可以說半隻腳都已邁進棺材。
像春闈這種小場面。
對他來說,倒是沒什麼可擔心的。
而身爲副考官的封德彝,卻是在殿中來回踱步,臉上噙着幾分焦躁,眼眸輕轉,顯得有些不安。
今日,他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如此不安。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中,蠢蠢欲動。
他隱約覺得有一股陰雲向徽侄鴣怼�
但他卻不知情況,不明來路。
每個考場各有十五名尋考官盯着。
虞世南和封德彝身爲主副考官,在此把持大局便好。
不過,來回踱步的封德彝,惹得虞世南心煩,他不由得皺起了白眉,問道:“封大人,今日春闈,你爲何如此驚慌,可是有何心事?”
聞言。
封德彝先是怔了怔神,隨後一本正經的解釋道:“虞大人有所不知,正是因爲春闈,本官才爲考生擔憂。
“科舉制廢除有一段時日了,不知道這些考生適應不適應,哎,本官就是個愛操心的人。”
封德彝說的振振有詞,大義凜然。
儼然一副爲陛下操心,爲考生着急的模樣。
端得是高風亮節的好官。
虞世南點點頭,不疑有他,隨即笑了笑,“封大人多慮了,下官曾去過茫崖書院,那裏的寒門子弟心態極好,性子沉穩,意志堅定,今歲春闈定會拿出好成績的,再者說,學子們十年寒窗才換來的機會,定會倍加珍惜,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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