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若不是他,李斯一個楚國人如何能在秦國站穩腳跟?
若不是他一意孤行,李斯憑什麼成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
嬴政對李斯,說句恩重如山一點都不過分。
結果陳慶告訴他,自己一死,李斯馬上就和趙高合执鄹脑t書了?
“陛下。”
“還是那句話,只要您在一切都好說。”
“您若是不在了,各類宵小鼠輩自然全都跳了出來。”
“李斯貴爲宰相,利弊得失想來早就在心中權衡清楚。”
“況且……”
陳慶忍不住笑道:“陛下您雄才偉略,從未將任何人放在眼裏。”
“連大秦的驕兵悍將,似乎都有一種普天之下,捨我其誰的豪情壯志。”
“李斯嘛,也同樣如此。”
“如果小民猜測的沒錯,趙高找上他的時候,李斯大概以爲只要有自己在,無論誰當皇帝,這江山社稷都能如以前一樣咿D。”
“因此,他做出這種事情就不奇怪了。”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嬴政不由變了臉色。
他來回踱着步子,內心似乎陷入了激烈的天人交戰。
“亡秦者胡,說的正是皇子胡亥。”
“扶蘇殿下雖然不是您這般千古留名的雄主,可保住大秦的江山還是綽綽有餘的。”
“陛下若不信,靜觀以待便罷了,小民言盡於此。”
陳慶知道,只要嬴政不相信,自己說再多也沒用。
況且一下子接觸到如此多驚人的消息,對方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消化。
許久,嬴政的腳步聲停下。
他的眼中閃爍着可怕的神色,揮揮手道:
“趙崇,先把人帶下去,安置於宮中。”
“沒有寡人的命令,誰都不許見他。”
“諾。”
陳慶的臉上浮現出喜色,他這條命保住了!
“跟我走!”
趙崇眼中頗有深意的打量着陳慶。
來咸陽之前,他已經百分百確定這傢伙絕對會死無全屍。
萬萬沒想到,一番折騰之下,居然還真讓他在絕境中找到了一線生機。
穿越者?
難道是真的嗎?
二人走到偏殿門口的時候,陳慶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嬴政仍然站在原來的位置,身影冷傲、孤寂。
他身上揹負着大秦的江山,重億萬鈞,卻倔強的不肯微微彎一下腰。
“唉,來此一朝,能見到千古一帝秦始皇,也不算是穿越一次。”
陳慶暗暗嘆息。
“你在嘀咕什麼呢?”
趙崇瞪了他一眼。
“趙統領,我還有一事相求。”
陳慶態度恭謙:“址匆皇拢犹摓跤小1菹乱獨⒁獎帲叶茧S他。但跟隨我的那些匠工和夥計都是無辜的,還請趙統領幫幫忙,讓他們在獄中過得好一些。”
“你自身都難保了,居然還有心去管別人的死活?”
趙崇詫異地問道。
“無論將來如何,該做的事情總要去做的嘛。不然於心有愧,死了都難瞑目。”
陳慶笑着說。
趙崇短暫的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嗯,知道了。”
第8章 想要亡大秦,便叫你天地俱裂
夜深人靜,月朗星稀。
一輪彎月高懸於空,灑下淡淡的光輝。
恢弘壯闊的咸陽城陷入寧靜,只有打更人的梆子聲偶爾劃破夜空,在空蕩蕩的街巷中迴盪。
咸陽宮內室。
嬴政一身常服,揹着雙手聽取趙崇的彙報。
“抵咸陽城外,陳慶大呼:‘看呀,大秦的都城是沒有城牆的!華夏五千年來唯一一座沒有城牆的都城!’”
“陳慶問小人,咸陽爲何不修建城牆……”
趙崇一板一眼,將陳慶的言行事無鉅細的複述出來。
“哼。”
“莫非後世之人,皆如此不堪?”
“寡人在,大秦之師在,要城牆作甚!”
抑鬱了一整天的嬴政聽到這段話,心裏終於舒坦了不少。
“還有呢?”
“還有……小人帶陳慶離去時,他曾託我照顧獄中的屬下和隨從,小人答應了他。”
趙崇一點都不敢隱瞞,躬身稟報。
“婦人之仁!”
嬴政嘴上雖然在罵,但是對陳慶的觀感卻好上了一點。
不管怎麼說,起碼證明陳慶絕不是一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冷血之人。
越是這樣的人,越好控制。
“這就是從陳慶家中查抄出來的東西嗎?”
“咦,好奇怪的圓棍。”
嬴政上前拿起一根烏黑的金屬長管:“原來是管子,這是做什麼用的?”
“小人也不知。”
趙崇稟報道:“陳慶在打造制器方面,似乎頗有能耐。還有這些……小人詢問將作監的工師,他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一大堆雜亂的金屬器物被胡亂堆疊在一起。
要是陳慶看到,非得心疼死不可。
嬴政上前觀望了片刻,也瞧不出個所以然。
“趙崇,你覺得陳慶是否真的來自兩千兩百年後?”
此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即便一向獨斷專行的秦始皇也拿不定主意。
“小人……”
趙崇深深的彎下了腰,語氣惶恐。
“讓你說你就說,婆婆媽媽作甚。”
嬴政不耐煩地催促道。
“小人認爲……或有可能。”
“陳慶言行舉止,皆異於常人,他說什麼來着……”
趙崇努力回憶着:“他說咸陽城是封什麼什麼權的巔峯。還說‘無論將來如何,該做的事情總要去做。不然於心有愧,死了都難瞑目’。”
嬴政雙目圓睜:“混賬東西,你剛纔爲何不說?”
“小人該死!”
趙崇打了個哆嗦,連忙告罪:“陳慶言語生僻,加之路途勞累,小人實在記不住那麼多。”
嬴政望着他憔悴疲憊的面孔,方纔想起來這位忠心耿耿的屬下已經一天多沒閤眼了。
“寡人不怪你。”
“你先回去休息吧。”
趙崇如逢大赦:“諾。”
待腳步聲離去後,空空蕩蕩的書房裏只剩下嬴政一個人。
“穿越者?”
“有趣!”
嬴政不斷思索着今日的所見所聞,尤其是陳慶那句‘該做的事情總要去做’。
直覺告訴自己,這句話是對他說的。
“天要亡大秦嗎?”
嬴政抽出了腰間的太阿劍。
鋒銳的劍鋒散發着凜冽森嚴的氣息。
他仰頭望着天空中的一輪明月,“寡人決死不從!”
“若是寡人從了你,當年在趙國就該死了。”
“荊軻刺秦,何其驚險?”
“寡人照樣活着!”
“今天也一樣。”
“想要亡大秦?”
“寡人便叫你天地俱裂!”
——
與此同時,宰相府的李斯也還沒睡。
“相爺,打聽消息的人回來了。”
“陛下把陳慶留在了咸陽宮,並未殺他。”
心腹手下急匆匆闖進來,向着來回踱步的李斯稟報。
“果然如此。”
李斯用力握緊了拳頭。
雖然早有預感,但是聽到這個消息,還是讓他心頭一沉。
陳慶未死,說明始皇帝已經相信了他的話。
雖然不一定盡信,但是總得提防他妖言蠱惑。
“奸佞在側,說的會是誰呢?”
李斯揮退了下人,腦海中翻來覆去的想。
王翦自不必說,父子二人爲大秦立下了汗馬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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