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一石激起千層浪。
百十號人齊刷刷的抬起頭,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陳慶頭戴高山冠,一身黑色官服,莊嚴樸素又大氣。
袖口處用精美的繡工勾勒出花鳥魚蟲等圖案,是爲三章朝服。
他原本就高大,穿上這一身嶄新的官服,更顯英姿勃發,相貌堂堂。
左右兩邊還各有一名精幹的隨從,目若鷹視。
難怪一開始腥硕紱]認得出來。
“東家,左中侯……該不會就是您吧?”
工匠們小心翼翼地圍了過來,離的還有四五步距離,就再也不敢往前。
他們的神色興奮中又帶着點古怪,好像連眼前的陳慶都不敢認了。
“不是我還有誰?”
陳慶挑了挑眉頭,一臉倨傲之色。
“東家,您真的當官啦!”
“還是這麼大的官!”
“東家,您真是太厲害了!”
“代郡的郡丞有沒有您大?”
工匠們喜氣洋洋,拘謹的圍在陳慶身旁,目光熱切的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陳慶當了大官,他們或多或少總有幾分香火情。
以後回了代郡,若是遇到里長、亭長爲難,好歹能搬出陳慶的身份來震懾對方。
先不說有用沒用,起碼有個念想在。
陳慶心中暗喜,面色卻始終如常。
富貴不還鄉,如逡乱剐小�
當年剛穿越的時候混得多慘!
天天捂着鼻子去茅房刮土硝,身上那個味道就別提了。
每天沒白沒黑的製冰、叫賣,不知道受了多少奚落和白眼。
而今……
哪個敢再笑陳某人一句?
他暫時回不去代郡,但是老部下都在。
嘖嘖。
今天這個逼我必須得裝了!
這是給曾經的自己一個交代。
“你們這是……收拾東西準備返鄉了?”
陳慶的目光掃了一圈。
突然發現院子裏的東西好似都收拾起來了。
一罐子羊骨、半袋子木炭,還有許多七零八碎的小東西,全部被打包起來,一副即將出門遠行的樣子。
“東家,皇帝陛下肯放我們回去了嗎?”
一名工匠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
陳慶點了點頭:“明日我奏稟陛下,你們誰想回代郡的就回去吧。只不過……唉,還是算了。”
“將作少府裏匠工無數,人才濟濟。”
“不過是缺些人手,待我甄選些留在身邊聽用吧。”
話音未落,大部分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東家,您身邊缺人?”
有人壯着膽子問道。
陳慶悠悠的說:“我在咸陽無親無故,暫時缺幾個得力的助手。你們離家許久,定然思念故土。這裏就用不着你們了……”
“東家,小人願意在您身邊聽用!”
“東家!選我,我願意留在咸陽。”
“我也願意!”
工匠們心情急迫,七嘴八舌的叫喊起來。
李乙剛開始還在猶豫,可看到同伴們你爭我搶的往前擠,頓時着了急。
“東家,我是李乙呀!”
“我對您最是忠心,您就把我留下吧!”
第37章 抱歉,寡人就是可以爲所欲爲
“人心可用呀!”
最終絕大多數工匠都決定留下來,聽候陳慶差遣。
‘官’之一字,古往今來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人。
後世號召人人平等,職業不分貴賤,每年的考公大軍照樣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在秦朝這樣一個封建集權社會,哪怕是芝麻綠豆的小官,不知道多少人打破頭想擠進來。
漢朝的開國皇帝劉邦,起家的根本就是小小的泗水亭亭長,管理的地界不過方圓十里左右。
他爲人豪邁仗義,身邊漸漸聚起了蕭何、夏侯嬰、樊噲、任敖等一夥人,後來在他打江山的過程中立下了汗馬功勞。
如果把劉邦換成一介平民,結果恐怕就大不一樣了。
——
入夜。
陳慶美滋滋的躺在牀上,把玩着一方精美的迮痢�
“這該不會是她親手繡的吧?”
“嘖嘖,要是能流傳到後世,起碼也是國寶一級的文物。”
“始皇帝女兒的隨身之物,起碼不得值個千八百萬?”
“還得是美元,少一分都不搭理他。”
想起贏詩曼被他折服時的模樣,陳慶頓時一臉得意的笑容:“以我後世兩千多年的知識積累和見聞,你以後佩服我的地方還多着呢!”
另一邊。
蛟油燈散發着明亮的火光,照映出嬴政鐵青的臉色。
兩名黑冰臺的鐵鷹劍士各自手捧一隻托盤,垂着腦袋大氣都不敢出。
“陛下,這隻雞共餵食丹藥三十六粒,今日已時清掃欄舍的時候發現它已經死了。”
“兔子食用丹藥二十三顆,來的路上還有口氣,現在也不行了。”
“還有一隻猿猴,食用丹藥已達五十二顆,最近狀態似乎不佳。”
“牛、馬等大牲畜,暫未有太明顯的表現。”
趙崇小心翼翼地稟報道。
“只不過二三十顆丹藥,竟然能夠毒死一隻雞,一隻兔。”
嬴政想起自己服用過的無數‘仙丹’,頓時頭皮發麻。
他想起陳慶所說,越小的動物見效越快。
而自己之所以到現在還能活着,恐怕還要多虧了體格強健。
怪不得寡人五年後會無端薨斃!
“趙崇!”
“你立刻派人前去將咸陽所有方士,不分門派,不論有未向寡人進獻過丹藥,格殺勿論!”
“要乾淨利落,不要放跑了一個!”
“還有,派一支精幹人馬去往嶗山,毀其道觀,滅其宗門!所有相干人等,萬勿走脫!”
嬴政咬牙切齒的吩咐道,神情極爲兇厲。
“諾。”
趙崇痛快的答應下來。
嬴政的殺心極爲強烈,這一道詔令發下去,起碼上千人要丟了性命。
可他還是覺得不解氣。
這些方士一直享受朝廷的供養,收了他無數恩惠,居然獻上來的全是毒藥!
要不是陳慶提醒……
“陳慶!”
嬴政突然神色一動。
“走,去找他。”
——
三更半夜。
宮門落鎖的響動聲,讓半夢半醒的陳慶一下子坐了起來。
“扶蘇?”
他仔細傾聽片刻,否決了這個想法。
扶蘇進門一定會稱呼‘先生’,絕不會冒昧的闖進來。
那到底是誰呢?
他穿好衣服,小心翼翼的湊到了門邊。
“陛下小心臺階。”
趙崇的聲音從外邊傳來。
“陛下?!”
陳慶大驚失色,一把拉開了門。
嬴政穿着玄衣常服,淡然道:“寡人夜半到訪,想不到你還未睡下。”
“陛下駕到,微臣有失遠迎。”
陳慶心裏直打鼓。
始皇帝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他來找我幹嘛呢?
趙崇打了個眼色,陳慶這才反應過來:“陛下請進。”
油燈重新點亮。
昏暗的光線下,始皇帝和陳慶相對而坐。
沉默且凝重的氣氛不到半分鐘就被打破。
“寡人聽你所言,派人用禽畜試驗丹藥的毒性,結果已經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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