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話音未落,他的眼角餘光就瞥見一個熟悉的人影慌慌張張跑到了門口。
“阿菱?”
陳慶衝着堂下抱歉道:“家裏可能出了點事,諸位稍待。”
他快步走到門口,相里菱焦急地壓低聲音說:“我爹先前給齊墨、楚墨髮了帖子,言明矩子令傳承一事。”
“今日兩家帶了不少人手,守在我爹那裏吵着要見他。”
“我看他們……似乎來者不善。”
陳慶緩緩點頭:“知道了。”
他轉身回去,打發走田舟等人,然後安排蒙甘送扶蘇回宜春宮。
“先生,可是家中出了什麼狀況?”
“需要本宮幫忙嗎?”
扶蘇關慰地說道。
“不用,一點小事而已。”
陳慶爽朗地笑着,推辭過去。
二人乘坐六御馬車,急匆匆朝着相里奚的府邸趕去。
“矩子令一直把持在相里家手中,老泰山幹嘛非得多此一舉?”
“反正墨家早已分崩離析,難道還得由他們准許?”
相里奚打算把矩子令傳給他這件事,陳慶早就知道。
不過也沒怎麼往心裏去。
老丈人身板結實得很,看樣子活到七八十歲問題不大。
真傳到他手上,那都是二三十年以後的事了,犯不着去惦念。
“墨家雖然分裂,但三家並非另立門戶。”
“我等在外依然同稱墨者。”
“矩子令傳承理應知會另外兩家一聲,以往都是這麼做的。”
“只不過……我爹擔心齊墨、楚墨反對,提前去信一封試探他們的態度,沒想到……兩家居然大動干戈,找上門來了。”
相里菱憂心忡忡地說。
矩子令每次傳承,相里家都會給兩家發函告知。
齊墨、楚墨對此置之不理,既沒有派人來觀禮,也沒給相里家回信。
三家分裂之時,互相已經鬧到了刀兵相向的程度,彼此仇殺不在少數。
而今雖然打着同一套牌子,但已形同陌路。
壞就壞在,相里奚不該把矩子令傳給外人,這才惹來齊墨,楚墨前來聲討。
“真是麻煩。”
“他們以爲自己是誰?”
“秦墨如何做事,還輪得到他們來教?”
陳慶不耐煩地說。
“陳郎你就別埋怨了。”
“我出門的時候,叫宋默先去穩住局面。”
“他是墨聖後人,兩家都會給幾分面子。”
“我爹這會兒應該也過去了。”
“希望別鬧出什麼亂子。”
相里菱憂心忡忡地垂下頭去。
“你儘管安心就是。”
“爲夫保證他們服服帖帖!”
陳慶表情兇惡,沉聲說道。
相里菱聞言頓時寬心了不少。
以陳慶今日之權勢,確實不用怕沒落的齊墨和楚墨。
她自小就聽父親講述墨家的過往,下意識就把兩家的地位拔高到需要瞻仰的程度。
可今時今日,與以往可大不一樣了。
相里奚自從當了工部尚書令,自然有朝廷分配的上卿府邸,比之前的居住環境好了無數倍。
陳慶在相里菱的帶領下,一路穿過庭院園林,還未及近,就聽到正堂內傳來喧譁吵嚷聲。
“墨家書冊典籍,我兒熟稔於心,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技擊武術,我兒千錘百煉,爐火純青。”
“文韜武略,當世罕逢敵手。”
“陳慶不過一奸惡小人,靠着阿諛獻媚才躋身朝堂,怎能與我兒相提並論?”
“相里奚,你莫非是老糊塗了?”
“又或者……你貪慕權勢,不惜把墨家數百年的基業拱手讓人!”
飽含怒意的呵斥聲,讓陳慶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自從李斯倒臺後,御史大夫也偃旗息鼓,好像很久都沒有人敢當面罵他了。
“相夫氏,你這話什麼意思?”
相里奚怒氣勃發,漲紅了臉質問道。
“呵。”
“老夫的意思是……”
相夫敬還未說話,就瞥見門口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目光桀驁的男子。
“老泰山。”
陳慶抿嘴笑着:“他的意思是……我兒王騰,有大帝之姿!”
第292章 我囂張自然有囂張的資本
“你是何人……”
“王騰是誰?”
相夫敬等人心中惶惶地往後退去,神色複雜地打量着陳慶。
大帝之姿?
這裏是秦國首都,始皇帝腳下!
誰敢如此自稱?
活得不耐煩了嗎?
“賢婿,你來了。”
相里奚連忙打圓場:“方纔他胡亂言語,諸位不必當真。”
“大弟……乃是陳慶老家的一種稱呼,乃是次子的別稱。”
陳慶收斂神色,沒好意思駁老丈人的面子。
要不然他非得給對方扣一個欺君篾上的帽子不可。
“老泰山站在這裏作甚?”
“過來坐。”
陳慶將旁人視若無物,招呼相里奚坐下。
“哦……”
相里奚知道他的脾性,猶豫了下轉回身去邀請:“諸位請坐。”
“你就是陳慶?!”
相夫敬一看陳慶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裏,頓時橫眉豎目。
“正是本官。”
陳慶撩起官袍,大喇喇地坐在氈席上。
楚墨一夥人都是浪跡江湖,行俠仗義的草莽之輩,見對方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頓時面露不忿之色。
宋默不停地打眼色,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相里奚,秦墨便是這般待客之道嗎?”
相夫敬指着坐在席上的陳慶,怒容滿面地問道。
相里奚面露爲難之色,支吾着矗立原地不知所措。
“怎麼?”
“你還想擺一下長輩的架子?”
“我又不是墨門中人,你管天管地,還能管到我頭上?”
陳慶指着自己,冷笑着駁斥。
“你!”
相夫敬氣得臉色發青:“出言不遜,目中無人,墨家矩子令怎能交到你這等人手上!相夫氏第一個不服!”
陳慶望着他發笑:“你服與不服,關我屁事?”
“我請你來的?”
“識相的,我當你遠來是客,念在墨家同門之誼招待一番。”
“你若是不識相……”
“可別怪本官不講情面。”
他冷着臉,直言不諱地威脅道。
“陳府令。”
宋默身後有人撥開了他,忍不住站了出來。
他一雙濃眉,雙眸炯炯有神,臉部的輪廓棱角分明,習慣性的做抱劍的姿勢。
“即便是外人,你言辭倨傲,咄咄逼人也不太好吧?”
陳慶瞄了對方一眼:“汝乃何人?”
宋默連忙介紹:“此乃楚地豪俠俆正,一向剛直不阿,嫉惡如仇,在楚地聲名遠播。”
“俆正?”
“沒聽說過。”
陳慶表情輕蔑,不屑地撇了撇嘴。
俆正沒想到對方會這副做派,登時雙目圓睜,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一副要衝上來的架勢。
宋默死死地按住他的胳膊,眼神一刻不停地示意他要隱忍。
“俆某在秦都名聲不顯,倒是讓陳府令看了笑話。”
俆正深吸口氣,按捺住心中的怒火拱手作揖。
“你倒是好大的口氣。”
陳慶譏諷道:“你莫不是以爲自己到了咸陽,也能像楚地一般靠着所謂的行俠仗義,除暴安良闖出什麼名堂來?”
“不瞞你說,似這樣的咸陽大獄裏要多少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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