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鄭淮一聽就急了。
他知道陳慶勢大,原本無意招惹對方。
沒想到無緣無故居然被參了一狀!
“陳府令,錢幣由治粟內府流通出去,經誰之手,是否損毀,豈能盡由人意?”
“若由你來鑄造,就能保證奸人長出良心,不對錢幣下手?”
青銅鑄造的半兩錢不是那麼容易磨損的。
但是架不住有些‘聰明人’挖空心思,或者剪角、或者裁邊,從半兩錢上摳出銅料來,然後再私鑄成錢幣。
此事歷朝歷代皆有,歐羅巴也曾經盛行一時。
只要有足夠的利潤,哪怕殺頭、夷三族都無法杜絕。
直到牛頓發明出齒邊,加上紙幣漸漸取代貴金屬貨幣,才慢慢銷聲匿跡。
“本官自然有萬全之策。”
“況且舊錢過於簡陋,僅僅標有‘半兩’二字。”
“那字是李相提的吧?”
“而今李相已經告老還鄉,大秦錢幣自該汰舊換新。”
鄭淮臉色大變,再不敢言語。
李斯已經失勢,他要是再不依不饒,很容易被打成李斯一黨,那麻煩就大了!
嬴政頗有意動:“那依你之意當如何?”
陳慶作揖道:“自當由陛下題字,正面書‘大秦半兩’,背面銘‘通行天下’。”
“微臣相信總有一日,半兩錢的流通會暢行無阻。”
“哪怕萬里之外的天涯海角,商賈都可以用它採買貨物,貿易往來。”
“化外野民可不知大秦在何方,但卻要認識這半兩錢。”
“大秦,通行天下。”
嬴政聞言大喜,迫不及待地說:“就依你之計!”
“鑄造錢幣一事交由內府署理。”
“鄭卿,速速辦理交接,不得延誤,聽明白了沒有。”
鄭淮面無表情,躬身作揖:“諾。”
麒麟殿裏的御史大夫恨得咬牙切齒。
奸臣當道!
巧言令色,媚惑聖聰。
你倒是知道陛下想聽什麼,專挑這等話來說!
陳慶察覺到身後充滿敵意的目光,滿不在乎地撇撇嘴。
差不多得了。
爾等只知勾心鬥角,陰炙阌嫛�
與你們這些豬隊友共事,大秦何時才能橫掃天下?
還是我自己來吧。
鄭淮退下後,嬴政又點了章邯的名字。
“將作少府原本就由皇家掌管,自當交還內府。”
“微臣與工部商討過,各項干係都劃分明確。”
“除咸陽道路修繕,工事營建等劃歸工部,其餘皆併入內府。”
章邯照本宣科地說道。
陳慶暗暗和他對了個眼色。
不愧是一起喝花酒的老鐵,就是敞亮!
接下來是王翦。
“軍中糧草由民部以及各地郡府撥付。”
“兵械甲冑,原本由將作少府製作,今後改從內府支領。”
王翦年事已高,這個兵部尚書令原本就是擺設。
對於始皇帝的安排半點都未牴觸。
蒙毅不知不覺臉色發白,雙手微微發抖。
內府吞併了原本的內庫、將作少府、雷火司,又拿下了鑄幣權。
大秦從未有任何府衙,有如此權勢!
除了之前的宰相府……
他不由深深注視着陳慶,你如今雖無宰相之名,卻有了小半宰相之實。
假以時日還了得?
第270章 眼皮子底下的大鐵礦
朝會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
基本沒有別的事情,在始皇帝的主持下,分割皇家內務與朝廷公事。
先前已經有不少人猜到,內務府恐怕權責不小。
但誰也沒想到,它能龐大到如此程度!
陳慶能感覺到百官嫉妒的情緒在不斷高漲,尤其是新近走馬上任的禮部尚書令和郎中令。
這兩位以前一個是奉常,一個是典客,全都居於九卿之位。
而今可倒好,兩人擠在禮部天天爲了點微末權柄爭來奪去,別提多難受了。
陳慶察覺了二人敵視的目光,淡然地瞥了一眼。
沒搞錯吧?
真以爲站位差不多,咱們就平級了?
你什麼檔次,也敢瞪我?
禮部尚書令和郎中令不甘地別過頭去,心中氣憤又憋屈,同時又不自覺升起一絲後怕。
祭祀和接待外使免不了要跟內務府打交道。
萬一陳慶記恨在心,給他們穿小鞋就難受了。
早朝散去,始皇帝點了幾個人的名字。
“扶蘇、陳慶,你二人留下。”
蒙毅仰頭望着御案之後的始皇帝,心中悵然若失。
陛下似乎……
對臣子越來越疏遠了。
以往經常召朝中重臣入宮議事,促膝長談。
而今這樣的場景越來越少。
反而陳慶這位帝婿,太子扶蘇在朝中的地位越來越重要。
蒙毅懷着複雜的心情,隨着一泄賳T退出了麒麟殿。
——
“陳慶,這是你搞出來的?”
御書房。
嬴政隨手往桌案上丟了幾樣鐵器,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半圓形的是馬鐙,U型的是馬蹄鐵。
“回稟陛下,確實是微臣命鐵坊打製的。”
陳慶早有預料,肅然行禮。
“寡人聽說,匈奴得了它們,縱橫歐羅巴,打下了莫大的疆土?”
嬴政冷着臉問。
“沒錯。”
“馬鐙出現後,匈奴的騎射戰術大放光彩。”
“陸戰少有能與之匹敵者。”
陳慶痛快地回答。
嬴政更加氣憤:“匈奴得了這兩樣東西,大秦就打不贏他們了嗎?”
“那倒不至於。”
陳慶老實地說:“大秦弩陣天下無雙,士兵驍勇善戰,怎是區區馬鐙可以抵消的。不過……付出的代價要比以往大很多。”
“起碼再不會出現匈奴不敢彎弓,任由弩箭攢射這樣一邊倒的戰況了。”
嬴政知道他說的是事實,不由窩火。
“戰國之時,羣雄並起。”
“燕國最爲弱小,面對匈奴入寇,卻能不落下風。”
“趙國李牧率大軍出塞,打得匈奴潰不成軍。”
“秦國哪怕連遭敗仗,出大散關以西,也未逢敵手。”
“而今寡人統一了天下,竟然要怕匈奴做大嗎?”
……
陳慶面對始皇帝的怒火,神情波瀾不驚。
劉邦爲什麼會被圍白登山?
因爲對手是匈奴啊!
燕國打得,趙國打得,大秦打得,憑什麼我大漢打不得?
這種對匈奴的蔑視是根深蒂固的,輕易無法改變。
“陛下言重了。”
“田舟已經在加緊興建試製新的冶鐵高爐,待技術成熟後,鋼鐵的產量和品質都能大幅增長。”
“介時火槍火炮要多少有多少。”
“區區騎射,自然不在話下。”
“水泥的生產更爲順利,微臣先修好通往九原郡的直道,待時機成熟後,再將它延長至草原深處。”
“路修到哪裏,匈奴就在哪裏絕跡。”
陳慶躬身回稟。
“寡人怎麼聽說……鐵料生產不順?”
“是何緣故?”
嬴政不悅地問。
陳慶暗暗嘆息。
老趙現在肯定不至於拿這種小事去給他打小報告。
又是誰在背後煽風點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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