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不過嘛,我在黑冰臺有些熟人。”
“這點小事他們會給面子的。”
陳慶含糊其辭地說。
“原來如此。”
“若真能把信兒救出來,韓家定不忘您的大恩。”
“我家宅院還能值些錢……”
韓夫人知道雙方無親無故,陳慶必有所圖,再次提起了變賣家產的事情。
“夫人,宅院萬萬不能賣!”
陳慶猛地轉過頭來,語氣無比嚴厲。
“爲……爲什麼?”
韓夫人被嚇了一大跳,不知道他爲何如此在意。
“因爲……”
“那是韓家的根基呀!”
“令夫屍骨未寒,你忍心見一家人漂泊無依,連個立足之地都沒有嗎?”
“本來就是無妄之災,您家中的後事,本官會幫忙操辦。”
“在咸陽附近買一塊上好的墳地,也花不了幾個錢。”
“況且韓家現在就這麼走了,豈不是坐實了與逆儆袪窟B,心裏有鬼?”
陳慶鄭重地說:“夫人,你也不想讓令郎再背上帜娴淖锩桑俊�
韓夫人嚇了一大跳,磕磕巴巴地說:“當,當然不想。”
“那,一切聽從大人安排。”
“多謝大人恩德!”
“妾身代亡夫跪謝您的大恩!”
韓夫人拉着自己的幼子,感激地跪在地上。
“切勿如此。”
“夫人您快起來。”
陳慶趕忙伸手攙扶。
韓信絕對不能走!
他留在咸陽,就不會有後來的胯下之辱,也不會有一飯之恩。
蕭何就沒機會月下追韓信,在劉邦面前贊他‘國士無雙’。
背水一戰、戰無不勝。
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功高震主、肝膽照人。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歷數起來,陳慶才發現韓信身上居然有那麼多典故和成語。
這可是名留青史的大牛啊!
然而對方此時不過是個弱冠少年,還淪爲了階下之囚。
嘖嘖,讓我撿了個大便宜!
陳慶不無得意地想道。
黑冰臺的衙門與咸陽宮僅一尺之隔。
門口兩座黑色的獬豸石像怒目圓睜,形貌似麒麟卻頭生獨角,樣貌威武又充滿震懾力。
韓夫人娘倆遠遠地就放慢了腳步,心頭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禁不住臉色微微發白。
這裏不知道吞噬了多少六國故舊的人命,平日裏從不敢靠近。
哪怕來探聽情況,也是專門託了人在附近等候。
“韓夫人是在這裏稍待片刻,還是隨我一起進去?”
陳慶轉頭問道。
“妾身……在這裏等就好了。”
韓夫人見着門口的鐵鷹劍士,雙腿就開始發軟,怯怯地說道。
“也好。”
“有什麼事你喊門外的侍衛一聲,我很快就出來。”
陳慶叮囑完之後,大搖大擺地上前。
“老趙在嗎?”
他面色嚴肅地問。
“回稟陳府令,我家統領在宮內述職。”
“要不要小人去通稟一聲?”
站崗的鐵鷹劍士很有眼力勁,認出來的是鼎鼎有名的陳慶,不敢怠慢。
“哦,那我先進去辦點事。”
“老趙回來了叫他來找我。”
陳慶說完就往裏走去。
把守大門的士兵面面相覷,不敢阻攔,互相打了個眼色,派人追隨在後頭。
第252章 真·莫欺少年窮
也不知道是建築格局的問題,還是陳慶的心理作用。
一踏進黑冰臺的大門,就有種讓人不舒服的壓抑感。
走廊幽深,兩邊是厚實到堪比堡壘的牆壁。
黑衣黑甲的鐵鷹劍士來回巡邏,相貌陰沉的密探飛奔穿梭。
偶爾有衣衫襤褸的囚犯帶着鐐銬,有氣無力地被拖着往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在石板路上留下一道時斷時續的血跡。
“關押犯人的監獄在哪裏?”
“前些日子舊楚韓家一對父子被關了進來,人怎麼死了一個?”
陳慶放慢腳步,打量着四周的環境隨口問道。
“黑冰臺詔獄非得趙統領的腰牌,外人不得擅入。”
“您說的韓家父子,小人也不知曉,這就去打聽。”
“大人您先稍作歇息,統領就快回來了。”
跟來的鐵鷹劍士回答得滴水不漏。
“老趙在哪裏處理公務?”
“他的腰牌可在這裏?”
“我去拿了腰牌,是不是就可以進詔獄了?”
陳慶漫不經心地問。
“呃……”
對方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作答。
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
黑冰臺統領公務要地是那麼好進的?
腰牌是隨便拿的?
陳慶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着實令人無語。
“誒,你囉嗦什麼?”
“老趙豈會跟我計較這個。”
“速速帶本官去拿了腰牌,咱們去詔獄把人領出來。”
陳慶擺擺手催促道。
“大人……”
對方支支吾吾,腳下不動。
“陳少府?”
一道遲疑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真的是你?”
來者看着有些眼熟,一身校尉的打扮。
“你是……”
陳慶隱約記得對方的模樣。
“小人牛東,曾經在您手下當過隨從。”
他伸出手掌,做了個書寫的動作。
陳慶馬上就想了起來。
這不是趙崇派到他身邊的密探嘛!
天天拿個小本本記錄他的一言一行,實在煩人的很。
“呦,你小子升官了?”
陳慶玩味地笑道。
“託大人的鴻福,如今做了個校尉,倒也不算升官。”
牛東謙虛地笑着說道。
“怎麼不算!”
“官大一級壓死人,你這校尉能否進詔獄?”
陳慶伸手攬住了他的肩頭。
牛東愣了下,不明所以地說:“能倒是能,不過要有趙統領的首肯。”
“那就沒事了。”
“帶我去找個人。”
陳慶問清了方向,與他一道往詔獄走去。
牛東這時候才察覺不對,驚慌地說:“小人區區一個校尉,哪敢隨便帶外人進去。”
“我是外人嗎?”
陳慶瞪着他:“實在不行,你就當被我挾持了,這樣總可以了吧?”
“廢話少說,牢裏的人事關重大,千萬不能出了差錯。”
牛東被他推搡着,不住地朝身後張望,祈求同僚的幫助。
可腥硕枷駸o視了一般,沒有任何回應。
趙崇被火藥炸傷的那段時間,天天在黑冰臺府衙裏破口大罵,恨不得將陳慶挫骨揚灰。
結果沒過多久,他就再也不提這事了。
又過了段時間,趙崇在酒後叮囑幾個心腹手下,沒事少招惹雷火司的陳慶,那不是個好相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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