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坐在案後的是當朝公主!
她身上好像蒙着一層神祕而尊貴的光環,讓人不敢直視,高不可攀。
“李乙,你跟了夫君好些年了吧。”
嬴詩曼輕瞥了一眼賬冊:“去領一百斤粟米,兩罐燈油,肉脯二十斤,銅錢一貫半,麻兩匹,帛三尺。”
下人們飛快地行動起來,按照她的吩咐清點物資。
李乙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今年怎麼如此豐厚!
“愣着幹什麼?”
“我夫人有的是錢!”
陳慶站在門口與老夥計們敘舊,聽見裏面沒動靜,回頭喊道。
嬴詩曼瞪了他一眼,陳慶才笑着轉過身,繼續與別人閒話家常。
“謝謝夫人。”
李乙這才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帶領家人去把歲俸領了。
粟米、燈油、銅錢這些東西雖然加起來價值不菲,但都比不過那三尺輕薄的綢帛。
李乙的老母眼睛都花了,仍然捨不得挪不開眼。
他的婆娘更是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裏,生怕一不小心就摔壞了似的。
一家人從屋裏出來,立刻迎來無數羨慕的眼神。
走出沒多久,就圍上一大羣人,像是看稀世珍寶一樣,盯着三尺綢帛瞧個不停。
“別伸手!”
“摸上灰了!”
“這是宮裏出來的寶貝,快拿開你的髒手!”
“不讓看了!”
李乙肩膀上扛着糧袋子,手上提着油壺,左支右絀好不容易纔帶着家人擠了出去。
“瞧你們沒出息的樣子。”
“不就是一塊綢帛嘛!”
“宮裏出來的又怎樣。”
陳慶不滿地搖了搖頭。
嬴詩曼的嫁妝足足裝了三間庫房。
這還不算一些日常器具,以及田地產業之類的。
陳慶在大秦朝奮鬥了三年,積累的錢財加起來竟然抵不過結一次婚!
嫌我憊懶?
軟飯都喫不完,我爲什麼還要努力呢?
“東家,您說得是。”
代郡跟來的老夥計陪着笑,豔羨得無以復加。
曾幾何時,陳慶還跟他們在一個盆裏喫飯,夏天光着膀子一起乘涼。
現在……
人家娶了公主,往來不是公卿即是貴胄。
活成了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樣子。
“下面該誰了?”
嬴詩曼好聽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陳慶拍了拍身邊一人的肩膀:“去吧。”
第243章 賞功
銅鐵鋪的老夥計們一一領了歲賜,喜笑顏開的向陳慶致謝後,才攜着家中老幼歡天喜地的離去。
“高興成這個樣子,好像我以前怎麼虧待了你們似的。”
陳慶扭頭望向坐在正堂裏的嬴詩曼。
哪怕是尋常物件,從這位公主殿下手裏發下來,那好像也沾了皇家貴氣似的,立時成了人人稀罕的寶貝。
歲賜多發了兩三倍,效果卻不止好上十倍!
“陳少府。”
“小人給您行禮了。”
鶴仙翁、鹿仙翁兩個諂笑着走來,未近前腰身先低了三分。
銅鐵鋪的老夥計們發完,便輪到了雷火司的下屬。
鹿鶴二人資歷最老,職位最高,故此排在前面。
“老鹿、老鶴。”
“你二位可是勞苦功高呀!”
陳慶唏噓感慨。
鹿仙翁自從煉製火藥炸了丹爐,就落下了耳背的毛病。
聲音小點或者離得遠了,就聽不清別人說什麼。
還有雙手十指被炸得留下了病根,握拳無法併攏,倒也不耽誤日常生活。
鶴仙翁不停地試爆火藥,渾身不知道留下了多少傷疤。
有許多激射而出的砂石破片至今仍留在體內,能活到現在全靠命大。
“小人不辛苦。”
“爲大人效力是應該的。”
鹿、鶴二人作揖行禮,眼眸深處頗有感懷之意。
“陛下革新朝政,裁撤九卿,改爲以六部尚書令統領百官。”
“答應你們的九卿之位,只怕做不得準了。”
“不過……”
陳慶話鋒一轉,兩人頓時抬起頭,臉上還掛着淡淡的失望之色。
“陛下封本官爲內府令,爾等功勳卓著,又是知根知底的老部下。”
“將來你二人各自統領一司,俸祿參照九卿領取。”
“本官不算虧待吧?”
鶴仙翁興奮地面色潮紅:“多謝大人厚恩!小的無才無德,全靠大人提拔纔有今日。”
“咳咳。”
陳慶咳嗽了兩聲,提醒道:“是陛下隆恩纔對。”
“是是。”
鶴仙翁用力點頭,“陛下待小人恩重如山,小人萬死以報。”
鹿仙翁反應慢了半拍,腦海中翻來覆去再琢磨這一司之權到底有多大。
陳慶以前執掌雷火司,有多麼風光他們都見過。
二人各執一司,那豈不是一朝登天?
去正堂裏領了歲賜回來,鹿、鶴兩位仙翁更是渾身輕飄飄的,走路都打晃。
別人領的都是米糧、肉脯、布匹。
他們倆領的可是沉甸甸的金子!
嬴詩曼聽聞是鹿仙翁研製出的鏡子,還特意嘉勉讚許了幾句,把他激動得渾身肥肉亂抖。
兩人昂首挺胸,捧着紅布托盤,走路都二五八萬的。
黃澄澄的金餅子在正午的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引來無數驚訝羨慕的目光。
每人十個,兩百兩。
這筆錢普通人家省着點花,一輩子都夠了!
人羣不禁騷動起來。
尋常府衙發個歲賜,也就圖個吉利喜慶。
陳府令好大的手筆!
“房英……”
“這是令夫人?”
排在第二的稍微有些出人意料。
竟然是想出祛除玻璃雜色之法的房英。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的妻子溫婉秀氣,落落大方,一看就是出自大戶人家。
“見過陳府令。”
嬌柔的女聲先響起。
房英在妻子的提醒下才作揖行禮:“見過陳府令。”
陳慶回頭喊道:“夫人,這就是協助老鹿造出那面鏡子的房英,才識出校蔗岜爻纱笃鳌!�
“讓他們進來吧。”
嬴詩曼微笑着招手呼喚。
夫妻二人進了正堂,剛開始還戰戰兢兢的。
可嬴詩曼態度親切和藹,還特意摘下一隻手鐲,賜給了房英的妻子。
歲賜雖然比不過鶴、鹿二人,但也格外優厚。
陳慶站在門口笑而不語。
嬴詩曼長於帝王家,眼界見識不是一般女子能比的。
從一嫁過來,就把家中裏裏外外打理的井井有條。
不光如此,她還積極地開拓財源。
將八里溝煤礦接管過來後,又盯上了鏡子和肥皂的生意,打算挖始皇帝的牆角。
肥水不流外人田,作爲皇帝的女兒女婿,分一杯羹再合理不過了。
陳慶也沒想到一個人婚前婚後會差別如此巨大。
初相識之時,嬴詩曼只不過是個心高氣傲的小丫頭。
哪怕三媒六聘成親的時候,兩人也沒太深厚的感情。
但是她現在的表現,大大出乎了陳慶的意料。
賢惠持家,細心體貼。
出得廳堂,入得廚房。
“唉……”
“人生啊,哪能盡如人意。”
陳慶釋然地笑了笑。
“多謝陳府令厚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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