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扶蘇拿了一塊遞到陳慶手中。
有喫的堵住他的嘴,就不怕他胡言亂語了。
“這瓜不甜,也不香。”
“不如我家的。”
陳慶吭哧吭哧啃了兩口,搖了搖頭。
章邯訕笑兩聲:“皇陵營地條件簡陋,本官也未儲備這等消遣喫食,自然是比不得皇宮裏的瓜果。”
端上來的甜瓜已經是世面上能買到最好的。
陳慶又不是什麼豪門大族,底蘊湵。雭砑已Y也不可能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去儲備這些東西。
唯一的解釋就是藉着皇親國戚的身份,在宮裏喫到的。
扶蘇暗自納罕,冬季瓜果太過昂貴,他不喜奢靡,宜春宮裏也不常喫,陳慶自然無法沾光。
他家裏也沒瓜呀!
“殿下,等玻璃的產量上來,咱們造幾個溫室大棚。”
“別說瓜果了,想喫什麼種什麼。”
“桃、李、杏子,葡萄、石榴。”
“就算想喝奶茶都做的出來。”
陳慶啃了兩塊甜瓜後,想起了一樣新事物。
“溫室大棚?可是暖室?”
“奶茶又是什麼?”
扶蘇好奇地問道。
“溫室大棚和暖室也差不多。”
“玻璃透光,所以草木能在寒冬臘月裏開花結果。”
“奶茶嘛……”
“它可就厲害了。”
陳慶抿嘴一笑,捏着嗓子說:“集美們救命!愛思歐愛思!我真的哭死,奶茶真滴是永遠滴神!”
“蛋糕也是絕絕子!”
“我暴風吸入,好喝到跺jiojio!”
……
扶蘇、趙崇、章邯、相里奚都是一臉無語的看着他。
知道陳慶酒量不太行,沒想到喝醉後居然會如此……瘋癲。
叮鈴,叮鈴。
清脆悅耳的鈴聲由遠及近。
一桌人都在看着陳慶發癲,根本沒人注意到舞臺上的月柔。
她輕挪蓮步,邁着優雅曼妙的步伐,走下臺來。
“奴兒給各位大人請安。”
“舞藝不精,方纔獻醜了。”
月柔行了一禮,嬌滴滴地說道。
扶蘇正襟危坐:“姑娘舞姿妙曼,賞心悅目,當賞。”
章邯立刻對隨侍揮手:“賞!”
兩塊黃澄澄的金鎰擺在紅綢布上,在燈火的照耀下反射出迷人的光芒。
月柔頓時面露喜色,“奴兒給各位大人添酒,失疏之處,還請見諒。”
她飛快地走到近前,伸手去拿酒壺。
“哎呀。”
突然,月柔腳下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身體一偏朝着扶蘇倒下。
章邯還在發愣,趙崇已經做好了起身的準備。
而動作最快的居然是陳慶。
他好似早有準備一般,蹭的從後腰出拔出了火槍,由下而上頂在了月柔的腦門上。
冰涼而堅硬的槍管支撐住了月柔的身體。
“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
“不想死的就別動!”
陳慶眼神清明,哪兒還有半點醉態。
“先生。”
扶蘇驚愕地站了起來。
趙崇警惕地盯着月柔,把手按在懷裏的短弩上。
兩人都如此,章邯也跟着繃起了臉。
“大膽!”
“你意欲何爲?”
主將發怒,在場的親兵紛紛拔出了刀劍。
歡欣笑鬧的場景霎時間充斥着冷冽的殺氣。
“你頭上的釵子,拔下來給我看。”
陳慶伸出手,目不轉睛地盯着對方的眼睛。
“奴兒……”
月柔抬起腳,殷紅的血液啪嗒啪嗒滴到了地毯上。
她赤着足,或許是踩到了先前打碎的杯碟,腳心被扎出了一道小口子。
“先生,醉香樓是咸陽知名所在,您勿需如此緊張。”
扶蘇不禁心生憐惜,耐着性子勸道。
他衝身後的侍者吩咐了一聲:“去拿傷藥給月柔姑娘包紮。”
章邯乾笑了兩聲:“是呀,末將和趙統領都在,哪個偃烁襾碜魉馈!�
陳慶不爲所動:“我看你纔是作死!”
“今日的酒宴是你擺下的,殿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滅你滿門夠了嗎?”
“我和老趙作陪,人頭落地能抵償的了嗎?”
章邯臉色的笑意消失無形,沉默着垂下頭去。
月柔驚慌得小臉發白,顫顫巍巍地摘下了自己的髮簪,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陳慶一入手就覺得不對。
太輕了。
她初登場的時候,陳慶偶然間一瞥,就覺得這根髮簪造型華麗繁複,十分惹眼。
轉念一想,卻覺得它極爲適合做成刺殺的暗器。
沒想到居然是木頭做的。
仔細打量了會兒,簪子尖端也沒塗抹毒藥什麼的。
“還給你。”
陳慶這才把髮簪丟了回去:“未得許可,誰再敢靠近,丟了性命可別怪我!”
“諾。”
月柔慌慌張張拿着髮簪,一瘸一拐地退了下去。
相比登場時光鮮亮麗的模樣,此時顯得格外狼狽。
“唉……”
扶蘇重重地嘆了口氣。
原本大家開開心心的飲酒作樂,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情,頓時情緒低沉。
“木頭的?”
陳慶還在皺眉苦思,突然又覺得不對。
“月柔是醉香樓的頭牌吧?”
“怎麼連根金銀的簪子都用不起?”
趙崇下意識望向章邯:“可是你提前叮囑過了?”
“本官……”
章邯仔細想了想:“倒是提前吩咐過,今天要招待一名貴客,千萬不能出了差錯。”
“醉香樓來往的公卿貴胄也不少,他們知道規矩的吧。”
陳慶認真的盯着趙崇:“老趙,你派人盯着點,小心無大錯。”
“嗯。”
趙崇給手下的人打了個手勢,對方靜悄悄的退了下去。
“罷了,今日就至此吧。”
扶蘇已經沒了繼續飲酒的興致。
章邯自然不敢違逆,便叫來老鴇準備馬車。
茫茫夜色中。
陳慶和扶蘇共乘一架馬車,誰都沒說話。
氣氛稍顯沉悶。
“先生……”
扶蘇主動開口。
“你是怪我今日唐突了?”
“不該疑神疑鬼?”
陳慶抱着膀子,漫不經心的說。
“不是。”
扶蘇立刻否認:“本宮只是想說,一名女子淪落青樓,本就境況悽慘。再有這般狀況,能否寬容體諒一些?”
“哈!”
陳慶忍不住發笑:“我對自家婆娘寬容體諒,那是理所應當。”
“歡場作樂,爲何還要如此?”
“她要是與我春宵一度,我得了好處,自然會寬容體諒。”
“只不過跳跳舞,賣個笑,憑什麼?”
“榜一大哥也不是這麼當的。”
他拍了拍扶蘇的胳膊:“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微臣照樣義無反顧。”
“殿下,你要是見得多了就知道……”
話未說完,街道上就傳來噠噠的馬蹄聲。
夜深人靜,敢在大街上縱馬奔馳的非常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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