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哈哈哈,分化瓦解嘛。”
“讓他們先自己鬥一場再說。”
“等雙方反目決裂,法家不攻自破。”
“那時候再將殘兵敗將掃出朝堂,簡直大快人心!”
陳慶暢快地笑道。
“趙統領,我看你眉梢見喜,可是有什麼好事?”
趙崇向來與朝中文武保持着距離,輕易不踏足他人門戶。
今天隨着扶蘇一起過來,着實讓人意外。
“陳府令,上回你提起要開一家酒肆勾欄,刺探六朝餘孽情報,不知準備得如何了?”
趙崇一本正經地問道。
扶蘇笑着解釋:“父皇擴大了黑冰臺的權職,比以前更爲重視監察文武百官動向,趙統領特意來向你尋計的。”
陳慶立時拱手:“恭喜,恭喜,趙統領真是簡在帝心,倍受陛下信重啊!”
“哪裏的話,原本就是分內之職。”
趙崇言語謙虛,可看起來還是掩飾不住喜意。
一屋子人有說有笑的時候,外面侍者通傳:章府來人,請家主去醉香樓赴宴。
“醉香樓?”
王芷茵驚訝片刻,臉色不虞。
“妹妹,可是有不妥之處?”
“章府,是章邯吧?”
嬴詩曼好奇地問道。
王芷茵猶豫了下,不悅地說:“醉香樓是咸陽最大的青樓妓館,達官貴人最喜歡的聲色犬馬之所。那裏……反正不是什麼好地方。
扶蘇作爲大舅哥,神色最爲尷尬。
相里奚和趙崇趕緊別過頭去,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什麼?”
陳慶作勃然大怒狀。
“章邯新官上任,不思如何署理朝政,居然流連勾欄,還要拉本官下水!”
“不行!”
“我必須要痛斥他一番!”
“殿下,你與我一道去。”
“老趙,監察百官乃是你的職責所在,你也跟着走一趟,定要叫他好看!”
面對相里奚的時候,他猶豫了下。
“老婦公,你剛上任工部尚書令,將來想拉攏腐蝕你的人肯定數不勝數。”
“與我們一道,看看章邯這個反面典型到底是如何自甘墮落的。”
“走!”
陳慶一揮手,大義凜然地走在前面。
扶蘇忍俊不禁,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趙崇、相里奚對視一眼,挪動腳步追隨在後頭。
“哎!”
嬴詩曼還沒反應過來,熱鬧的正堂裏已經變得冷清。
陳慶一夥人嘴裏罵罵咧咧的,飛快地出了院子。
“哼,我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回頭跟我姐姐說一聲,讓太子殿下離陳慶遠一些。”
王芷茵氣憤地說道。
相里菱心情複雜地垂下頭去。
你要去那勾欄場所,自己去就是了。
幹嘛還要帶着我爹呀!
哪有這般當女婿的。
——
半個時辰後。
富麗堂皇的醉香樓大堂內,陳慶等人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不斷,好不快活。
章邯興奮地滿臉通紅,殷勤地不停勸酒。
他原本只想宴請陳慶一個,沒想到來的居然還有太子殿下、黑冰臺趙統領,以及新任工部尚書相里奚。
高朋滿座,實在是驚喜至極。
這座大名鼎鼎的勾欄歡場被包了場,上百名鶯鶯燕燕的女子或歌舞、或撫琴,圍着他們團團打轉,爭奇鬥豔。
章邯給老鴇打了個眼色,示意該上重頭戲了。
老鴇輕輕點下頭,做了幾個手勢後,花枝招展的舞女們紛紛退下,連樂師也安靜了下來。
叮鈴,叮鈴。
清脆悅耳的鈴聲響起。
扶蘇等人正在納悶,下意識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名身段妖嬈的女子,輕紗遮面,赤着雪足,踏着富有韻律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舞臺。
寒冬天氣,所有人都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她一雙玉臂和精緻的鎖骨全都露在外面,絳紅的薄紗舞衣下,兩條修長的美腿若隱若現。
隨着走動,脖頸、手腕和腳踝處的金銀鈴鐺互相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奴兒月柔,給各位大人獻舞。”
人美聲更美。
嬌嬌怯怯,勾魂攝魄,彷彿小貓撓在心間那般。
章邯等人看得目不轉睛,連杯中的酒灑了出來都未發現。
尤其是剛纔她作揖的時候,身體微伏,那隱約可見的溝壑讓人眼睛都快拔不出來了。
怪不得醉香樓如此有名!
真是天香國色呀!
“錚——”
清幽的琴聲響起,輕快奔放的曲調從樂師的手下流淌出來。
月柔高抬手臂,在曲樂聲中翩翩起舞。
一時如輕靈的雨燕,在朦朧細雨中快活的輾轉騰挪。
一時如奔馳的烈馬,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縱情奔馳。
婀娜多姿的腰肢似柳條般隨風擺動,晶瑩水潤的眼眸流露出萬種風情。
扶蘇目光中流露出欣賞之意,正想吟詩一首贊其風情,突然身邊搖搖晃晃站起了一個人影。
陳慶酒意微醺,咧着嘴不停傻笑。
他在舞臺邊站定,突然放聲喊道:“看看奶砸!”
第240章 榜一大哥也不是這麼當的
錚——
悠揚的曲樂戛然而止,舞臺上的月柔猛地轉過頭來,神情驚愕和呆滯地看着陳慶。
連醉香樓的老鴇都張大了嘴巴,彷彿不相信那樣粗鄙的話語是高高在上的士大夫能說出來的。
下一刻,樂師恢復冷靜,重新開始彈奏。
月柔臉上再次展現出甜美的笑容,繼續翩翩起舞,只是動作不免有些走形。
咣啷。
章邯一個趔趄,差點撲倒在酒案上。
不知誰手中的杯子失手墜地,沿着地毯滾了幾圈,灑出來的酒水打溼了一大片。
扶蘇失神地怔在那裏不知道如何是好。
“陳府令定然是喝醉了,我去喚他回來。”
趙崇趕忙起身,小跑着過去拽住陳慶的胳膊。
他半拉半推,好不容易纔把人帶回酒案旁。
“這蒼梧酒入口醇厚,想不到如此醉人。”
“陳府令多飲了幾杯,戲笑狂放之言當不得真。”
“來人,拿醒酒湯來。”
章邯作爲東主,主動打了個圓場。
趙崇也跟着點頭:“是呀,陳府令一向不拘小節。酒後失態,人之常情。”
扶蘇剛想跟着勸兩句,陳慶搖搖晃晃又站了起來。
“我說你們呀,一個個活得累不累?”
他指點着章邯和趙崇:“我本就發自肺腑,就算不醉也是這般說的。”
“老趙,你來說。”
“柰子你想不想看?”
趙崇飛快地轉過頭去,老臉臊紅。
他身爲黑冰臺的首領,爲執行始皇帝的詔令走南闖北,什麼場面沒見過?
這樣的場面還真沒見過!
“章將軍,你呢?”
“想不想看?”
陳慶又問起了另外一人。
“本官……本官……”
章邯面色糾結,無言以對。
扶蘇和相里奚先後把頭扭到一邊,生怕下一個就問到自己。
“諸位爲何支支吾吾,一言不發?”
陳慶囂張地大笑起來。
“醒酒湯來了,陳府令你快坐下。”
章邯和趙崇合力,把陳慶按在桌邊,給他灌了滿滿一大杯醒酒湯。
“把瓜果拿上來。”
章邯非但準備了酒宴歌舞,還花費重金購置了一部分冬日少見的水果。
此時的甜瓜品種相當原始,皮又厚又韌,味道清甜。
儲存得當的話,能一直放到明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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