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兩人的身高差不多,趙歸俯身行禮,因此他的目光充滿居高臨下的凌人之勢。
“小人估摸着時間,屠各部的家眷大致在前往大秦的路上了。”
“不知您打算如何安頓他們?”
趙歸硬着頭皮問道。
陳慶笑了笑:“你放心,爾等既然投效大秦,本官自不會將你們的妻女分給別人。”
“只不過是在將作少府做些活計。”
“雖然苦點累點,總好過在草原上凍餓而死。”
“趙歸,本官一向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你要想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本官等你的表現。”
趙歸立刻躬身行禮:“小人明白。”
好不容易把他打發走,鹿仙翁挪動着滾圓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
“見過陳少府。”
“您要的東西小人做出來了。”
他獻寶一樣從懷裏掏出兩塊白皙光滑的肥皂,“大人您請看,是不是和你想要的肥皂一模一樣?”
“咦!”
陳慶最近很少外出巡視,想不到一段時間不見,鹿仙翁居然給了他一個大驚喜。
“大人小心,這東西可精貴得很。”
鹿仙翁小心翼翼地捧着兩塊肥皂遞了過去。
“喔,還香得很。”
陳慶湊在鼻子前聞了聞:“入手光潔潤澤,清香怡人。老鹿,你有兩下子啊!”
鹿仙翁陪着笑臉:“說來還多虧了大人。”
“要不是您命我等實驗水泥配方,這東西還真做不出來。”
陳慶笑道:“哦?裏面有何關竅。”
鹿仙翁興致勃勃地說道:“小的先後熬煮了百十斤草木灰,可無論怎麼熬煉,與油膏混合在一起後,製成的肥皂始終灰濛濛的。”
“後來小的無意間將油脂灑在石鹼上,您猜怎麼着?”
陳慶笑罵道:“定是它發生了化學反應,變成肥皂了唄!”
“原來肥皂製造的過程中需要的是鹼水。”
“被你誤打誤撞蒙對了配方!”
鹿仙翁雖然聽得半懂不懂的,但是也看得出來,陳慶深諳此道。
“原來大人知道。”
“小的還從水粉鋪子裏買來了花燻,只挑了那色湞嵃椎那ò辏砣胗椭幸煌狙u。”
“此物着實來之不易,花費破多。”
陳慶微笑着點頭:“其實普通百姓,用你先前所造的那種就可以。難看點,氣味不好聞都無所謂,管用就行。”
“這個嘛……”
“殿下,本官的一點心意。”
“麻煩你送給詩曼公主。”
陳慶把它遞給了扶蘇。
“承蒙先生厚愛,本宮代舍妹多謝您的美意。”
扶蘇笑了笑,吩咐侍者把肥皂收下。
“阿菱!”
陳慶拿着另一塊肥皂,喜笑開顏地揮舞着手臂。
相里菱和父親說了聲,才邁着小碎步羞羞答答跑過來。
“參見太子殿下。”
“見過陳少府。”
她垂着頭,不敢正視陳慶的目光,生怕被別人瞧出什麼不同尋常來。
“我新得了一件好玩意兒。”
“給你。”
陳慶大大方方地拉過她的手,把肥皂塞了過去。
“洗澡的時候拿它搓一搓,你自然知道它的妙處。”
相里菱咬着下脣,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晚上風寒重,早點回家吧。”
陳慶叮囑道。
“嗯。”
相里菱輕輕應了一聲,回過頭去連走路的姿勢都變形了。
剛纔太子那古怪的目光,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老鹿,肥皂有了。玻璃呢?”
陳慶板起面孔問道。
“玻璃……小的正在調製。”
“以煤炭燒製後,琉璃的質地確實比以前強了很多。”
“只是其中雜色太多,小的暫時還沒想出該怎麼做出色澤純淨,又平整如止水的大塊玻璃。”
鹿仙翁不禁露出爲難的神色。
“讓下面的人一同實驗。”
“琉璃出現了這麼久,你們居然一點改良都沒有,幹什麼喫的?”
“就像試製火藥一樣,分別添入不同的成分,直至製出完美的成品爲止。”
玻璃,或者叫琉璃,它的燒製方法早在數百年前就傳入了中原大地。
著名的越王勾踐劍上,就鑲嵌着一塊小小的玻璃裝飾品。
只不過因爲加熱溫度不夠以及雜質太多,此時它的模樣十分粗陋,能拿出來當寶石的都很少。
陳慶在宜春宮見過幾次,居然沒能認出來。
“對了!”
“大塊的玻璃可以用浮法……”
陳慶思索片刻,才說:“或許可以用鉛、錫等燒融成汁,然後將熔化的玻璃料倒進去。”
“砂子無論是液態還是固態,密度必然要比金屬低。”
“它懸浮在金屬液上自然流動,冷卻後的玻璃定然平整如止水!”
他用力拳頭敲了敲掌心,可算是回憶起來了!
穿越者老三樣都拿不出來,說出去簡直讓人笑話。
幸虧手下人才濟濟,只要指個大方向,十有八九都能收穫滿意的成果。
鹿仙翁鄭重地作揖道:“小的回頭就按您教的法子實驗,一定趕在您大婚之前,把鏡子造出來。”
等閒雜人等走後,扶蘇猶豫了下勸說:“先生,婚姻大事雖然事關終身,但也不必花銷過甚。如肥皂、玻璃這等東西,無非閨房玩物……”
陳慶搖了搖頭。
“殿下,您怎知它們沒有其他用途?”
“肥皂……家家戶戶都可以用來洗滌衣衫,沐浴淨身。”
他沒好意思說自己是看中了肥皂泡沫的潤滑功能。
相里菱天賦過人,這要是來個鴛鴦浴,把肥皂一打,念念不忘的花式就能得償心願了。
“玻璃更是用途廣泛。”
“在軍事上,它可以磨成望遠鏡。”
陳慶的話還沒說完,就有一名神色異常的侍者在不遠處來回踱步。
當他看向對方的時候,那人才遠遠地作揖。
“陳少府,小的是趙統領手下。”
“您的隨侍……”
陳慶猛地左右轉頭。
“宋默?!”
“他人呢?”
不知道什麼時候,宋默就沒了蹤影。
陳慶仔細回憶了一遍,自己上臺的時候,還在人羣中看到過他的身影。
“小的已經命同僚嚴密監視。”
“請您隨我來。”
黑冰臺密探躬身稟報。
扶蘇神色凝重:“先生……”
“殿下,出了些許差錯,回頭我再跟你說。”
“來人!”
“護送太子殿下回宮。”
陳慶吆喝了一聲,用力抓住他的手臂:“你的命比我的命重要。”
“火槍出來的時候帶了嗎?”
扶蘇微微點頭:“在馬車上,先生……”
陳慶拍了拍他的肩頭:“前些時日有人意圖行刺本官,就是那賣魚的宋默。”
“今天定是主使者派人來和他接頭了。”
“殿下勿需憂慮。”
扶蘇一聽,神情更加緊張:“先生,萬一他們人多勢性觞N辦?要不要……”
陳慶擺了擺手,掏出腰間的手槍,用力按下擊錘。
“無所謂,我會出手。”
第199章 老墨,你不中用啊!
逼仄狹小的窩棚星羅棋佈地散落在山窩避風的一角。
月淡星疏。
漆黑寂靜的小道上,陳慶和兩名黑冰臺的密探屏氣凝神,小心地繞過胡搭亂建的草棚,避免發出任何動靜。
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從風中傳來,隱約能聽到兩個人刻意壓低的爭執聲。
陳慶和身邊的密探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各自握緊了手中的弩箭和火槍。
“宋大俠,你枉稱俠義,卻幹起了那趨炎附勢、爲虎作倀的事情。”
“我們家主千里迢迢把你從楚地請來,想不到你居然一轉眼就投靠了陳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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