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人手緊張?”
“我把俘虜的匈奴都安排了過來,太子殿下也調集了不少人。”
“難道是因爲水車還沒搭建好的緣故?”
陳慶朝着遠處的河道看了一眼。
相里奚的徒弟帶着大批民夫正在組裝水車。
河水冰涼刺骨,民夫們一批批的下去挖掘河道,一刻鐘的工夫就要進行輪換。
要不是因此拖延了進度,水力磨坊早就完工了。
“大人,缺的不是普通民夫呀!”
“火藥易燃易爆,而且威力極大。”
“似提煉、調配這等精細活,非得熟知丹術之人才放得下心。”
鶴仙翁意有所指地說道。
“哦,原來是缺了你的怨種同行。”
陳慶轉頭看向扶蘇:“趙統領不是負責此事嗎?怎麼這些時日都不見增添人手?”
“這……”
扶蘇也說不出答案。
鶴仙翁猶猶豫豫地說:“小人聽新來的談論,前往咸陽獻藥的方士只進不出,此事傳得沸沸揚揚。”
“除非膽大包天或者利令智昏者,其餘各地方士都紛紛閉門隱居,找地方躲藏了起來。”
“恐怕再想如以前那般……”
他語氣沉悶,心情十分複雜。
曾幾何時,他也是那羣大怨種裏的一員,懷揣着榮華富貴的夢想,踏入了咸陽。
然後就遇到了陳慶這個心黑手毒的,還有陛下……
“原來如此。”
陳慶摩挲着下巴,不由犯起了難。
方士和淳樸百姓不同,他們有文化、有眼界,個個都是滿嘴跑火車的大忽悠。
一看苗頭不對,誰還會傻乎乎跑到咸陽城來獻藥?
“你先把人都叫過來,本官自有辦法。”
陳慶很快就有了主意。
“諾。”
鶴仙翁作揖行禮,小跑着去招呼人手。
不多時,三四十個面色愁苦的方士小心翼翼地聚集過來。
“參見太子殿下。”
“見過陳少府。”
腥思娂娦卸Y。
如果是以往,他們這等人遇見達官顯貴,恨不得使出十二分的本事,以獲得大人物的青睞。
可此時面對扶蘇和陳慶,所有人都瑟縮地垂下了頭,好像生怕被人賣了一樣。
“吾乃雷火司少府,爾等可認得本官?”
陳慶站出來朗聲說道。
“小人知道。”
“諾。”
“聽說過。”
方士們七嘴八舌地小聲說道。
陳慶差點被逗笑了。
怎麼一個個都不敢看我呢?
莫不是老鶴在背後說我壞話來着?
“咳。”
“本官今日來,只說三件事,與爾等切身相關,都聽仔細了。”
陳慶高聲道:“第一件事,爾等修道煉丹,想來都接觸過瓷器。”
“如今的瓷器做工粗糙,材質低劣,不堪使用。”
“本官知道天下間有一種土,燒製出來的瓷器極爲精美。顏色潤澤如玉,硬度遠超銅鐵。”
“誰能煉製出這等瓷器,便可脫去奴籍,封官加爵!”
話音未落,方士們齊刷刷抬起頭,眼中充滿希冀的目光。
“第二件事……”
“山中的石灰岩想必爾等也知曉。”
“本官欲以其煉製水泥,過幾日你們便能見到。”
“其中添加的輔材配方不同,效果天差地別。”
“誰能找到更好的材料和方子,同樣封官加爵!”
陳慶看到方士們的眼神更加明亮,心中大爲滿意。
“第三件事。”
“各位應該認識不少同道好友。”
“雷火司如今正缺人手……”
“誰能拉來三人,本官便免去去奴籍。”
“拉來五人,便可爲吏。”
“拉來十人,封官加爵!”
“不光你們自己拉來的算,由你們找來的方士再拉來人手,兩人便可記一人在自己身上。”
“再往下,四人可記一人,依次推論。”
陳慶正色凜然地說:“此法最爲快捷,也最爲有效。”
“雷火司左右中侯之位尚且空缺,只要你們拉來的人夠多,哪怕本官這少府,也不是不能許之!”
方士們神情惶惑,心神動搖。
鶴仙翁連忙別過頭去,不敢讓別人發現自己神色異常。
雷火司的左右中侯,光是他自己知道的,就被陳慶許了不下十人。
他和鹿仙翁也在此列。
光是如此便罷了,剛纔陳慶所提拉人頭的法子,深思之不禁令人膽寒。
能想出如此惡毒計策的,非是陳少府這等人性扭曲、道德淪喪之輩不可。
“爾等好生考慮,本官從不逼迫他人,畢竟強扭的瓜不甜。”
“有誰自願爲本府效力的,儘可告之管事。”
“本官也不會透露出去。”
陳慶說完後,目光掃視了一圈,在十餘人眼中見到了意動之色。
死道友不死貧道這句話可不是說笑的。
在世代爲奴的殘酷現實面前,相信會有人心甘情願的爲他賣命。
第185章 老丈人敬茶,倒反天罡
煤鋼工業體啓航在即,火藥在其中發揮的作用無與倫比。
炸山開路,礦山爆破,乃至於用它換取更多的匈奴俘虜。
陳慶絕不會讓人手短缺成爲阻礙產量提升的理由。
“先生,不如我挑些伶俐可靠的文吏過來,暫且先支撐一段時間。”
扶蘇知道此事十分緊要,貼心地說道。
陳慶緩緩搖了搖頭:“殿下,文吏可幹不來這等粗活。他們飽讀聖賢文章,開口就是家國天下,滿腦子都想着‘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你讓他們天天守在磨坊裏,與硝石、木炭和硫磺打交道?”
“不壞事就算好的了。”
扶蘇沉吟不語,覺得陳慶所言有些道理,卻又有些不服氣。
文吏讀過的書比方士更多,能在宜春宮效力,也定然是聰慧敏捷之輩。
怎麼就不行呢?
“殿下,日後你自會知曉。”
陳慶沒有過多的解釋。
畢竟這個時候可沒有東林黨,也沒有民國時期被吹捧上天的‘大師’。
打嘴炮誰都會,嚷着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飽學之士數不勝數。
但最終爲這個國家的繁榮富強付出最多的,卻是最普通,也最不起眼的工人和農民。
陳慶想要的是技藝精湛,勤勞肯幹的工匠,數量越多越好。
那等恃才傲物,自恃清高的文人质浚迷缱屗麄儩L得遠遠的。
“相里先生來了。”
“咱們過去看看。”
兩人說話的時候,相里奚帶着十幾名弟子,攜帶着各種測量工具快步行來。
陳慶遠遠地看到他,立刻和扶蘇迎了上去。
雙方一番寒暄後,順便聊起了公事。
“殿下,陳少府需要的粉碎機難度頗高。”
“兩個滾輪加起來重達五千餘斤,晝夜不停地咿D。”
“按照陳少府的吩咐,二者中間的孔隙要能將腦袋大的礦石碾至拳頭大小,再由下一道小型粉碎機繼續擠壓破碎。”
“微臣已經重新設計了水車的出力結構,爲求萬全,特意來實地測算。”
相里奚恭敬地向扶蘇彙報自己的工作情況。
“相里先生辛苦了。”
“大秦有您這般賢才,實乃朝廷之幸。”
扶蘇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陳慶笑着指了指草棚的方向:“本官還有諸多細節要和相里先生商議,不如咱們過去坐下談吧。”
相里奚安排弟子先行去河岸邊測繪,然後跟在二人後面,在一張簡陋的案几邊落座。
“粉碎碾磨一向耗時耗力,用水車來取代最爲適合不過。”
“還有一樣東西,請相里先生也早做準備。”
陳慶語氣嚴肅地說道。
“陳少府又有新事物了嗎?”
相里奚微笑着說道。
和以前相比,他感覺現在的生活不知道充實了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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