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陳慶自入朝以來,功勳卓著。”
“先有架設水車,以利民生。後有研製火藥,抵禦匈奴。”
“其上奏廢除謫戍、廢除城旦舂、鬼薪白粲,皆是利國利民之舉,爲萬民所稱頌。”
“上卿之位,已不足以裱其功勞。”
“老臣年事已高,體力不濟。爲大秦江山計,自請退位讓賢。”
“宰相之位,可由陳慶接任。”
李斯說罷,深深地一揖到底。
“多謝,多謝。”
陳慶霎時間大喜,連連拱手致謝。
“李相,不可!”
“李相切勿衝動,陳慶何德何能,可居於宰相之位!”
“陛下,陳慶驕橫跋扈,而今竟逼迫李相退位,此乃倒逆朝綱之舉!”
李斯對黨羽們的討伐聲不聞不問,猶如老僧入定。
陳慶總是遊離於朝堂之外,十天半個月也見不到一回,滑溜得像個泥鰍。
想尋找他的過錯,也總是牽強附會,始皇帝連理都不理。
如今只有請君入甕,把陳慶架在這個位子上。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李斯相信,任陳慶有着通天的本事,有一干處處和他作對的朝臣鉗制,想不犯錯都難!
等始皇帝對他的不滿積累到一定火候,就是他重返朝堂之時!
“陳慶,不得放肆。”
“李相也勿需如此。”
始皇帝先是輕聲呵斥了一句,然後面色複雜地打量着李斯。
起碼現在李斯還不能走。
大秦五年發展計劃施行在即,待五年之後,大秦一定強盛更勝以往多倍!
他想讓李斯親眼看一看,朝堂上少了你到底能不能行!
“寡人慾將詩曼下嫁於陳慶,以示恩賞。”
“匈奴屠各部入寇,陳慶研發火藥,有禦敵之功。”
“寡人就賜其大良造之爵位,與詩曼皆食八百石之祿。”
嬴政目光流轉,挪向了一旁神色欣喜的扶蘇。
“太子參知政事多時,表現尚佳。”
“寡人便許其開府建衙,處理公事。”
“由陳慶輔佐。”
麒麟殿中鴉雀無聲。
朝臣們紛紛抬起頭,眼神複雜地打量着高居御座之後的始皇帝。
李斯臉色灰敗,心中的滋味實在難以言喻。
按照流程,他自請退位讓賢后,始皇帝應該諔┩炝簟⒚銊罴为劇�
沒想到陛下一句寬慰的話都沒有說。
相反,對陳慶這個罪魁禍首倒是賞了又賞。
厚此薄彼之心,絲毫不加掩飾。
他真想問一句:陛下,您演都不演了嗎?
事已至此,還留我在這裏徒惹人嘲笑?
第175章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遍百花殺
巳時三刻。
太陽高高升起,溫暖的陽光曬得人渾身暖烘烘的。
咸陽宮外的馬車聚集處,車伕們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討論各家的大人爲何還未出來。
腥说囊庖姾芸爝_成了一致。
朝中又有大事發生了!
“出來了。”
“呃……”
車伕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走在前面的大臣各個愁容滿面,似乎還有人義憤填膺,餘怒未消。
一個兩個也就罷了,十幾二十個全都這樣,到底朝中出了何等大事?
“先生,些許閒言碎語,無須掛懷。”
陳慶和扶蘇兩人並排行走在一羣御史大夫的身後。
低低的唾罵聲,偶爾能聽到隻言片語,惹人生厭。
“他們想罵就罵好了,反正我又不會少一根毫毛。”
“我又不是半兩錢,怎麼可能人人都喜歡?”
陳慶渾不在意地說道。
“先生果然心胸豁達。”
扶蘇拱拱手,佩服地說道。
陳慶瞄了他一眼,暗暗腹誹:我的傻大舅哥啊,你以爲他們真的是因爲立場不同、政見不同才罵我?
他們分明是在嫉妒!
即便腥税堰@份情緒隱藏的很深,然而陳慶作爲當事人,感受自然格外清楚。
一場漫長的朝會下來,唯獨始皇帝說的最後幾句話,雖然輕描淡寫,但文武百官最爲在意。
廢除各種刑法,與朝中官員各自的利益並沒有太大的直接關係。
但是扶蘇開府建衙,意義非同凡響!
這意味着作爲太子,陛下認同他組建自己的班底了。
末尾的那句‘由陳慶輔佐’,不知道多少人嫉妒得只因發紫,恨不能取而代之!
始皇帝沒答應讓李斯退位讓賢,但是卻把輔佐太子的重任交給了陳慶。
再過些年頭,等扶蘇羽翼豐滿,陳慶坐上宰輔之位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陳慶對着御史大夫的背影,意味深長地念了兩句詩。
我知道你們能聽得見。
沒關係,擺明了告訴你們,等將來我登臨宰輔之位,必然將你們掃除朝堂!
這番囂張的挑釁,自然引來了許多仇視的目光。
扶蘇小聲勸道:“先生,慎言。切勿樹敵過多。”
“殿下,我和你不一樣。”
陳慶含笑道:“你是個大好人,百姓讚頌,人心所歸,於你有百利而無一害。”
“我嘛……”
“註定要留下一世罵名。”
“咱們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互相呼應,豈不美哉?”
扶蘇立刻變了臉色:“先生……”
“誒,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
“你先和我說說,如今我有了爵位,在雷火司少府之外,還有輔佐你的職責。”
“那這俸祿我到底是拿兩份還是三份?”
陳慶沒有說出來的是:始皇帝眼裏不揉沙子,我要是學王莽恭謙敦厚,禮賢下士,怕是離死不遠了。最晚最晚,他老人家駕崩的時候,一定會帶上我。
“先生居然還記掛這等小事。”
扶蘇很快被轉移了注意力,他笑着說:“本宮自然不會虧待了先生。爵位與官職俸祿,一向是分別發放的。”
“先生身兼兩職,自然是拿兩份,再加上爵位,那就是三份。”
“聽父皇的意思,詩曼出嫁後,她的那份用度也由皇家支出,位同夫人。”
他感慨地說道:“舍妹一向嬌生慣養,花銷甚大,還望先生不要嫌棄。”
“不嫌棄。”
“只要不是三牀棉被,我都不嫌棄。”
陳慶莞爾一笑,心中不由感慨。
娶公主還不是白娶的,皇家居然還給發工資!
而且發的還不少,每年八百石糧食,九萬六千斤呢!
哪怕他一窮二白,又沒啥本事,光是喫老婆的軟飯,就足以過上逡掠袷车纳睢�
還真是……挺爽的啊!
——
“武成侯留步。”
蒙毅臉色陰沉地追上了王翦的腳步。
“原來是蒙上卿。”
王翦回過頭來,溫和地笑了笑。
“武成侯難道不打算說點什麼?”
蒙毅湊上前來,目光逼視着對方,眼神中流露出壓抑不住的怒火。
自古以來,叛徒都是最遭人恨的。
王翦先前不打招呼,站出來支持陳慶裁撤北軍,相當於背棄了蒙、王兩家的同盟!
如果對方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怕是他們往後只能分道揚鑣了。
以後在朝中,也是仇敵而非友朋!
“蒙上卿想聽什麼?”
王翦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愧疚之色,讓蒙毅更加惱火。
“哦,你說裁撤北軍之事啊。”
他裝作剛反應過來的樣子,淡淡地說:“陛下心中早有計較,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
“再阻撓下去,只怕陛下震怒,到時候你也落不得好處。”
蒙毅氣憤地說道:“那也不是你與陳慶沆瀣一氣的理由吧?”
王翦遲疑片刻,“沆瀣一氣之說,大可不必。”
“陛下賜婚後,舍孫女芷茵也在陪嫁之列。”
“陳慶勉強算老夫半個孫婿。”
“王家積蓄不豐,老夫也拿不出什麼像樣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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