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若真如此,早就天下太平了!”
“寡人擔心……”
鄭妃挽着他的胳膊,快言快語地說:“陛下何須憂慮。”
“早日讓詩曼與陳慶完婚,他們同牀共枕,有什麼事情能瞞得住她?”
“再者說……就算詩曼年幼不知事,臣妾還安排了王翦的孫女同嫁。”
“王家一門三將,對大秦忠心耿耿。”
“陛下總不會連她都信不過吧?”
“回頭我把她召進宮來叮囑一番,有兩雙眼睛盯着,陳慶還能掀起什麼風浪來?”
鄭妃倒不是替陳慶說話,她在意的是兒子的前程。
因爲嬴政先前有過將扶蘇發配北地監軍的前科,所以鄭妃始終有種埋藏心底的危機感。
陳慶的提議讓她十分動心。
扶蘇如今雖然統管天下工商事,但尚無實職,也無官邸,總不像那麼回事。
要是能把此事落實,想來今後兒子再次觸怒了始皇帝,爲了朝廷大局,他總不至於一怒之下將其再發配出去。
“王翦的孫女?”
嬴政納悶地問道:“詩曼的婚事,與她何關?”
“哦,臣妾忘了跟陛下說。”
鄭妃把扶蘇兩口子忽悠她的那些話複述了一遍,柔聲勸道:“王翦老將軍勞苦功高,王賁將軍沉痾難起。不如藉着芷茵那丫頭的婚事,給他們家添些喜氣。”
“相里家的女兒聽說勤快能幹,一貫伺候在陳慶身邊,做些灑掃力氣活十分得力。”
“臣妾做個順水人情,也一併成全了他們。”
……
嬴政可沒那麼好忽悠。
他臉色陰沉,一股悶氣鬱結於胸。
黑冰臺上查文武百官,下訪黔首百姓。
唯獨對後宮之事,一向避而遠之。
萬萬沒想到,就在這上面出了紕漏!
“陛下,可是有不妥之處?”
鄭妃還不知道自己闖了禍,疑惑不解地問道。
“妥,如何不妥。”
嬴政冷笑一聲:“寡人料想陳慶必然銘感五內,應該會有所報償。”
——
夜深人靜的時候,陳慶同樣沒有閒下來。
“巴蜀商會?”
“巴氏清?卓家,王家?”
一張聯名拜帖,遞到了陳慶的手中。
“寡婦清來了?”
對於這個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女人,大秦女首富,陳慶還是十分好奇的。
只是上次卓天祿、程稷二人擺鴻門宴的時候,寡婦清並未出場。
陳慶得知對方的處境,以爲不會和她打什麼交道了。
沒想到寡婦清今天突然登門拜訪。
“請他們進來。”
陳慶衝管事吩咐道。
半刻鐘的功夫,一位衣着樸素、精神健朗的老嫗帶領幾位隨從出現在大殿門口。
兩邊分別是卓家、王家在咸陽的話事人,腳步放慢了些許,隱約以巴清爲首。
“老身參見陳少府,久仰多時,未能得緣相逢。”
“今日一見,果然氣宇軒昂,一表人才。”
巴氏清笑容滿面,上來就說起了恭維的話。
“老夫人無須多禮。”
“您快請坐。”
陳慶嘴角掛着溫和的笑意,請她在對面落座。
“多謝陳少府賜座。”
巴氏清雖然是天下聞名的女豪強,但是在陳慶面前卻沒有半點倨傲之情。
陳慶暗暗打量着對方,心中讚歎不已。
怪不得她能在丈夫死後守住龐大的家業,還能讓家裏的丹砂生意更上一層樓。
光是這份人情達練,就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本官一向心直口快。”
“不知老夫人深夜來訪,是有何事?”
陳慶抬頭瞄向卓、程兩家來的人。
他們不是捕奴去了嗎?
怎麼又攛掇着寡婦清出面,找到這裏來?
“既然陳少府說了,那老身也不拐彎抹角。”
“我等是爲煤炭而來。”
巴氏清直言不諱地說明來意。
“哦?”
陳慶挑了挑眉頭。
好靈敏的商業嗅覺啊!
肯定是扶蘇在咸陽城分發煤炭,才引來了巴蜀商會的注意。
鍊鐵、熔鍊丹砂都需要大量的燃料,他們找上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巴氏清緩緩說道:“咸陽城郊的八里溝煤礦,可是歸陳少府所有?”
“不知道我等想要採購煤炭,價格幾何?”
陳慶頓時來了精神:“煤炭價格低廉,咸陽皆知。老夫人來尋我,可算是找對人了。”
“本官爲人處世,一向公道。”
“價格嘛……”
“本官倒不缺錢,唯獨想要些鐵。”
巴氏清緩緩點頭:“以物易物,也是可行的。陳少府打算多少煤換多少鐵?”
陳慶心中早有計較,痛快地說:“冶鐵不易,本官絕不做那等仗勢欺人之舉。不如三船煤換一船鐵……”
他的話還沒說完,卓、程兩家的人就變了臉色。
三船煤換一船鐵,你怎麼不去搶?
煤炭挖出來直接就能用,冶鐵耗時耗力,你難道不知道嗎?
“陳少府,小人以爲一船鐵礦換取一船煤炭最爲公道,誰也不喫虧。”
“若是您不答應,我等也只能知難而退了。”
卓家的管事垂首說道。
“煤炭比之木炭,僅勝在價廉。”
“陳少府若是覺得奇貨可居,程家實在無力承擔。”
程家的管事也如此說道。
眼看着雙方的談判陷入了僵局,巴氏清立刻出來打圓場:“陳少府,老身雖然久居內宅,也聽聞過您的大名。”
“陛下對您的信重,着實令人豔羨。”
“天下山海池澤,若有所取,皆需繳納稅賦。”
“陳少府爲咸陽窮苦百姓派發煤炭取暖過冬,以此抵消稅賦,實在出人料想,於百姓卻大爲有利,老身佩服之至。”
“既然價格談不攏,老身想着不如折箇中。”
“陳少府可否奏請朝廷,允許我們三家開採煤炭。”
“不需您做什麼,我等願意給出兩成純利以表謝意。”
巴氏清不緊不慢地說:“石涅不比其它,光是老身知道的礦藏就有不少,您一個人是採不完的。”
“況且……早晚此物的用途會傳揚天下,難保不會有膽大妄爲之人私自開採。”
“偏遠荒僻之地,朝廷想管束只怕也難。”
陳慶聽得簡直想笑。
我就說嘛,巴氏清大名鼎鼎,怎麼會如此好說話。
你們買煤是假,想在煤礦上摻一手纔是真的吧?
不光想採煤,還想按照我爭取來的稅賦經營?
想多了吧你們!
雖然沒經過後世的教育,但是作爲商人,這三家自然懂得掌控上下游產業的重要性。
上回卓、程兩家喫了虧,這回長記性了,不但知道找人說和,還知道以退爲進。
“老夫人言之有理。”
“其實採煤也無須那麼麻煩。”
“本官曾經對太子殿下說過,咸陽城千里之內,大小煤礦起碼上萬座。”
“說不定哪個鳥不拉屎的深山野地裏,就埋着數之不盡的煤炭。”
陳慶從善如流地說道。
“那你還賣得那麼貴?”
卓家的管事忍不住說道。
陳慶斜瞥了他一眼:“煤礦雖多,想要朝廷准許開採的話……”
“只要你們像本官一樣,有皇帝當老丈人,太子當大舅哥,很容易的嘛!”
第170章 他欺你、壓你,又沒殺你,爲何不喜?
陳慶陰陽怪氣的凡爾賽發言,讓卓、程兩家的管事臉色立刻黑了下去。
要不是知道對方不好惹,他們真想問候一句:汝人言否?
“陳少府,我等是懷着真心實意來與你商議的。”
“請勿戲言。”
卓家的管事微微欠身,正色說道。
陳慶忍不住發笑,他大咧咧地後仰着身子,輕蔑地望向他:“敢問閣下是何人?”
“小人卓皋,乃卓家大管事。”
“咸陽一應事務,小人皆可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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