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反而自小受到的欺凌,和父親對他們母子倆的不公待遇,讓伊稚斜從小心中就充滿了仇恨。
他花了足足二十年的時間,才登上了首領的寶座,並且勵精圖治,率領部族一點點壯大。
偶爾志得意滿之時,也曾想過率領大軍馬踏邯鄲,完成母親的遺願。
沒想到……
世事無常,他沒能當上趙國人,卻成了大秦的狗。
“好!”
陳慶喜氣洋洋,擊節讚歎:“識時務者爲俊傑,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令堂是趙國人,你可有中原名字?”
伊稚斜恭敬地行禮:“有,小人隨母親姓趙,單名一個歸字。”
“趙歸?”
陳慶搖了搖頭,頗有些唏噓感慨。
生逢亂世,一個弱女子被擄掠到草原上,下場如何悲慘自不必多說。
她給兒子取的這個名字,不知寄託了幾多辛酸幾多鄉愁!
“你這名字取得好。”
“趙歸,如今你既然恢復中原名字,那我也不瞞你。”
“光憑匈奴人積攢下的孽債,本官只要還在大秦,必定要將他們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將來有一天你會明白,哪怕做大秦的狗,也要比當匈奴人強!”
陳慶言辭鑿鑿,語氣中透出凜冽的殺意。
伊稚斜猛地抬起頭。
他從陳慶的話語中,感受到一種不可動搖的決心。
再看向大秦的太子,雖然沒說話,但似乎是默認了的樣子。
秦國人已經掌握了火炮這般強大的武器,說不定還真的說得出,就做得到!
“趙歸與匈奴再無瓜葛,此後一心一意爲大秦效力。”
“哪怕匈奴全部死絕,也與小人沒有半點關係。”
伊稚斜低下頭,恭順地說道。
陳慶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既然是一家人,那自然就另當別論了。”
“本官立即派人回去通傳,備好飯菜招待諸位。”
“趙歸,我看你的族人都是青壯男丁。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家眷也接過來,與你們團聚?”
伊稚斜迅速低下頭去:“小人派手下回去報個信,多則十幾日,少則七八日,族中的老弱婦孺必然會趕來。還望大人通知邊軍一聲,免得生了誤會。”
陳慶點點頭:“好,本官自然會好生安頓他們。”
大秦可沒有什麼勞動者保護法。
楊寶和他反應過,用石灰漚煮樹皮藤蔓的工作極爲傷手。
通常不到半個月,操作者的手腳就開始潰爛。
再過些時日,一雙手被燒得如同脫了皮似的,模樣十分可怕。
他苦思良久,也沒想到什麼好的解決辦法,於是來請教陳慶。
“靜待佳音即可。”
陳慶當時笑着回答。
瞧瞧,這不就解決了嘛!
什麼橡膠手套、水鞋、連體防水服,完全用不着!
橡膠原產於美洲,千里迢迢找到它再呋貋恚换ㄥX的嗎?
熔鍊調製,不得費時費力嗎?
就算這些成本都不計,留着它做個小雨傘,和阿菱多來兩發,不舒坦嗎?
趙歸的族人既然自願歸附於大秦,主動替陛下,替朝廷排憂解難,也很合理的吧?
伊稚斜隱約從陳慶似笑非笑的神情中,察覺到一絲危險。
但是形勢不由人,他完全沒有反悔的資格。
“趙歸,日後只要你們安分守己,爲大秦效力,你的家眷和族人會過上好日子的。”
陳慶意味深長地說道。
“小人明白。”
趙歸臉色肅然,躬身行禮。
“先生,父皇的鑾駕來了。”
扶蘇眺望着遠方,小聲提醒道。
“哦?”
陳慶抻着脖子一看,還真是始皇帝的御駕。
趙歸同樣好奇地張望着。
始皇帝出巡,聲勢十分浩大。
旌旗分列兩邊,迎風招展。
萬千簪纓,戈矛如林。
威風凜凜的衛戍軍如同黑色的潮水,沿着直道徐徐前進。
趙歸深吸了一口氣,不禁爲始皇帝風采所折服。
他雖然在長城關隘遭遇慘敗,但是能被這樣一位大帝國的皇帝親自出城來見,也算是雖敗猶榮了。
“嘿嘿嘿!”
“幹嘛呢?”
“往後稍稍,別擱這兒自我感覺良好了。”
“你不會以爲始皇帝是來見你的吧?”
“哪涼快哪待著去。”
陳慶不耐煩地擺擺手。
趙歸被戳破了心事,老臉臊紅。
士兵迅速地收走了他的弓箭,還在他的身上搜檢了一遍,最後將其重新銬上。
趙歸心裏有些不服氣地想,我好歹也是草原上的射鵰手、屠各部的首領,難道還不值得大秦的皇帝見上一面?
陳慶和扶蘇整理好儀表,肅身而立,等待着始皇帝駕臨。
“參見陛下。”
“參見陛下。”
不多時,沉重的馬蹄聲逐漸逼近。
黑色的潮水整齊的向兩邊分開,八匹雪白的駿馬拉着御輦駛出。
嬴政掃視了陳慶和扶蘇一眼,然後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火炮。
他躍下馬車,徑直朝着炮車的方向走去。
“陳慶,此爲何物?”
“回稟陛下,此乃第一代的陸戰之王——火炮。”
陳慶躬身說道。
“火炮?”
嬴政饒有興致地圍着跑車轉了一圈:“先前有人通傳,城外有驚雷炸響。寡人一猜就知道,是你搞出來的。”
……
陳慶立刻把目光投向趙崇。
陛下,別‘有人’啦,你直接報他的名字就行了。
趙歸垂着腦袋,憑着一名頂尖箭手的洞察力注意着始皇帝的動靜。
他左等右等,足足過了一刻鐘的工夫。
最後他終於確認,始皇帝確實沒看過他一眼。
這……
還真是讓人難受啊!
第167章 正該是它
寒風呼嘯,滴水成冰。
嬴政愛不釋手的撫摸着青銅大炮冰涼的炮管,似乎能感受到它內裏澎湃的殺機。
“陸戰之王……好稱謂。”
“陳慶,它有多厲害?”
“當得起如此稱呼嗎?”
陳慶正色道:“微臣無半點虛言。後世有句名言——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說的就是它。”
“真理面前,人人平等。”
“終結冷兵器時代的,就是大炮。”
嬴政興致上來,催促道:“快演示給寡人看。”
“陛下稍等。”
陳慶迅速拿出火藥包和引線,又給炮膛裏塞滿了鉛砂。
“趙統領。”
“這裏四下空曠荒僻,不好驗證其效果。”
“前次試爆火藥,多虧了你捨身犯險,才讓陛下直觀地目睹到它的殺傷力。”
“我看一事不煩二主,今次再有勞你一下?”
陳慶一叫名字,趙崇的心就提了起來。
結果還真沒猜錯!
嬴政急着看火炮的威力,也沒顧得上那麼多,下意識就把目光轉了過去。
趙崇立刻變了臉色。
他上次能活下來,全靠自己命大。
饒是如此,也留下了不輕的內傷,至今都未痊癒。
這火炮一看就比竹筒厲害多了,再讓陳慶禍害一次,豈能活命?
“咳咳。”
“小人願意倒是願意,只是舊傷未能痊癒,而今氣力不濟,只怕……”
趙崇捂着胸口,一副虛弱憔悴的樣子。
嬴政登時心軟了,他還未開口,陳慶馬上說道:“試炮而已,又不需要你出什麼力氣。大不了多穿幾層甲嘛!五層不夠就六層,六層不夠就八層。”
趙崇暗暗心悸。
陳慶既然說出這種話來,火炮的威力必然比炸彈大得多。
“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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