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回陛下,是微臣燉的雞湯。”
陳慶一本正經地回答:“前些日子微臣命人入山尋礦,意外收穫了一株上品地精。”
“此時夜色已深,微臣思及陛下爲國事殫精竭慮、日理萬機,故此特意帶過來,爲陛下補補身體。”
嬴政用一種玩味的眼光打量着他。
要是別人說這話還能信。
陳慶?
可拉倒吧!
“有勞愛卿了。”
嬴政吸了吸鼻子,“還挺香的。”
“命人去取碗筷,既然陳卿一番好意,不可辜負了他。”
宮內的侍女迅速取來了餐具。
王翦年紀大了,蒙毅是個四體不勤的文臣。
兩人陪着始皇帝商議國事小半天,聞到雞湯味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這便是地精嗎?”
蒙毅記恨陳慶搶了兄長的頭功,用筷子夾起一塊何首烏切片,仔細端詳着,面露疑慮之色。
“趙統領,可曾查驗過了嗎?”
他轉頭望向站在一旁的趙崇。
“回稟蒙上卿,陳慶在家中已經喫過一碗,故而小人未再多事。”
趙崇不動聲色地說道。
嬴政、王翦、扶蘇同時抬起頭,神色各異。
“回稟陛下。”
“微臣也不知地精燉雞可行否,因此先嚐了一口。”
“效果……還不錯。”
陳慶一進來的時候,臉色就顯得十分紅潤。
此時雙目灼灼有光,精神格外健旺。
你麻麻的!
難道還真讓那夥野人說對了。
喫啥補啥!
心裏一股邪火直冒是咋回事?
他的眼神總是忍不住溜向站在門口的宮女,對方婀娜的身材,溫婉淑慧的樣子似乎格外動人。
“陛下萬金之軀,爲安全起見,請陛下慎用。”
陳慶暗自叫苦,可別給皇帝爺倆喫出什麼好歹來。
“不礙事的。”
“寡人相信,陳卿必然不會有加害之心。”
嬴政還沒說話,扶蘇就喝了兩口下去,還滿意地直點頭。
既然如此,他也就放寬了心態。
好歹是自己的女婿,也不算外人。
況且陳慶向來膽大妄爲,這般行徑也不算出格。
一屋子的人吸溜吸溜喝起了雞湯。
陳慶來的時候用厚麻布包裹着陶罐,此時雞湯溫度適宜,喝起來又香又暖身。
蒙毅雖然心中有芥蒂,但是忍不住肚子裏的饞蟲,三兩口就把雞湯喝乾了,又捏起一塊雞肉啃了起來。
嬴政喫過東西,精神看起來好了些許。
“陳卿,你方纔說派人入山尋礦,可找到了嗎?”
他隨口問了一句。
“找到了。”
陳慶鄭重地點點頭:“微臣找到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
“有了它,配合上火藥,從此大秦東西南北,高山深谷,皆是坦途。”
“千八百里路程,朝發夕至。”
“即使是最偏遠的國境,日夜兼程,十日內都可抵達。”
“而且……”
他的話還沒說完,嬴政就扔掉了手裏的雞胸肉。
“你快詳細說說,到底是何物如此神奇?”
“它真能做到你說的那般嗎?”
限制住大秦帝國版圖的,不是軍隊的武力,也不是始皇帝的威信和權柄,而是滿足大軍糧草補給的咻攩栴}。
蒙恬徵匈奴,連戰連捷,闢地八百里,打得匈奴不敢南下。
但也僅僅就是八百里之地了。
再往北都是荒無人煙的草原,想要把糧草咻斶^去,十成起碼損耗掉九成!
大秦三徵百越,靡耗無數錢糧,光是開鑿靈渠就徵發了數十萬民夫,付出的代價觸目驚心。
嬴政做夢都想着把大秦的版圖擴張到世界的盡頭去,卻一直暗暗爲後勤補給的問題憂心。
沒想到陳慶居然不聲不響地給出瞭解決的辦法!
“太子殿下與微臣劃定雷火司,周圍多山脈林地。”
“微臣派出的人馬在山中找尋到一座山峯,通體爲石灰岩質地,重達億萬萬斤。”
“這石灰石與煤炭混合煅燒後……裏面再添加一些輔材,可製成水泥。”
陳慶不記得水泥的配方,但是這不要緊。
鶴仙翁、鹿仙翁手底下已經多了三十幾名怨種方士,各個急切地想要立功。
搗鼓個水泥配方,應該難不倒他們。
“何爲水泥?”
扶蘇好奇地問道。
陳慶笑着說:“煅燒好的水泥,乃是粉末狀,與塵土一般無二。但是加水攪拌後晾曬幾天,它又會變成石灰岩一般的樣子。”
“殿下能明白嗎?”
“在硬化之前,它是軟塌塌的稀泥一般,可以隨意調整形狀。”
“等硬化後,它又會和石頭一模一樣,硬度甚至猶有過之。”
嬴政心念電轉,已經想清楚了水泥的用途:“此物可以將道路修得異常平整、堅固。而且歷久不衰,無需維護。你剛纔說,發現的石灰石有億萬萬斤?”
他不由拔高了音調,語氣顯得十分激動。
億萬萬斤!
那得是多少啊!
不知道夠不夠把全天下的馳道和直道重新鋪一遍。
“陛下,此物並不稀罕。”
“微臣只是派人尋索一二,便找到了一座石灰岩山脈。”
“大秦地域遼闊,這等東西要多少有多少。”
“煤炭咸陽附近也是不缺的,只要水力磨坊的速度建造跟得上,把礦石碾碎後煅燒就是成品。”
“想來產量定然十分喜人。”
陳慶信心十足地說道。
“好!”
嬴政激動地站了起來,興奮地踱着步子。
“此乃不世之功!”
“陳慶,只要你能造得出水泥,寡人……”
話說到這裏,他突然頓住。
剛纔當着臣子的面,已經說過要把詩曼許給陳慶。
連女兒都嫁了,還有什麼好封賞的嗎?
“陳慶,北地傳來的捷報,你先看一眼吧。”
始皇帝壓下振奮的心情,給扶蘇打了個眼色。
“先生,請看。”
“謝殿下。”
陳慶拿起來瀏覽了一遍,連蒙帶猜弄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嬴政負手說道:“火藥之威力驚世駭俗,匈奴蠻夷在其面前不堪一擊,寡人甚慰之。”
“陳慶進獻火藥,當居頭功。”
“小女詩曼年方二八,待字閨中。”
“不知將她許配給你,你可願意?”
陳慶紅光滿面:“微臣願意。”
魯迅說過:一見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
陳慶此刻的狀態也差不多。
一提起贏詩曼,立刻想到她修長筆直的雙腿,想到她嬌嗔薄怒的樣子,想到她婉轉嬌啼的動人曲調。
因此答應地痛快無比。
嬴政不由一愣。
陳慶的樣子完全不似作僞,目光中透着不加掩飾的渴望,與先前堅決抗拒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陳卿,你所言可出自真心?”
“自然是真心。”
陳慶拍着胸膛,暗道:坤兒可以爲我作證,現在把贏詩曼送到我房裏,十個月後您就可以當外公了。
嬴政心中的隱憂盡去,長舒了口氣。
不管真心還是假意,起碼陳慶的表現讓他十分滿意。
“陳卿。”
“念在火藥之功,寡人才將詩曼下嫁於你。”
“等水泥研製出來,還會另有賞賜。”
“不知你想要什麼?”
嬴政大方地說:“凡是內庫所有,寡人皆準。”
陳慶把腦袋搖的撥浪鼓一樣,“微臣能娶到詩曼公主已經是天大的榮幸,不敢奢望再多。”
扶蘇露出寬慰的笑容。
先是要是以前也和今天這般,怎會一次次惹得父皇生氣?
“你先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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