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扶蘇面露喜意,相里奚的眼神則格外複雜。
“快叫人撤了火,再燒下去我怕出大事。”
陳慶隱約聽到桶裏傳來液體沸騰的聲響,心驚膽戰地說道。
“速去撤火。”
扶蘇揮手吩咐。
相里奚解釋道:“陳少府無須憂慮。那銅蓋重一百八十斤,與鼎身嚴絲合縫。火燒得再旺,它也頂不開。只要別遇到明火,燒不起來的。”
陳慶驚訝地望着對方。
這特麼還搞出密封反應容器了?
“相里先生以前燒過?”
相里奚點點頭:“野外採來的猛火油其實並不容易點燃,我等以往都是與毒藥混合熔鍊一遍,才堪使用。後來聽陳少府您一說,方纔知道它煉化過可以用來當燈油。”
“不過以前用量少,煉製猛火油的罐子沒有這般大。”
“殿下說要讓咸陽城家家戶戶都能用得起燈油,下官才專門造了此物。”
鶴仙翁披着牛皮,把銅鼎下燃燒着的木柴扒拉出來。
直到炭火漸熄,陳慶懸着的心才緩緩放下。
“老鶴,留下一點。”
他遠遠地招呼了一聲。
扶蘇道:“我們過去看看?”
“殿下,你走在我身後。”
陳慶生怕出了岔子,主動走在扶蘇前面。
事實證明,他還是小瞧了大秦工匠的智慧。
汽油桶形狀的銅鼎頂部邊沿足有半個手掌的寬度,做成了‘V’字的形狀。
沉重的銅蓋壓在V字渠裏,邊沿全部浸泡在泛着油花的水裏。
只要渠裏的水沒燒乾,即便外面的火燒得再大,它也蔓延不到銅鼎裏面。
看着有點懸乎,實則簡單又巧妙。
“相里先生,您果然大才啊!”
陳慶豎起大拇指誇讚道。
相里奚謙虛地說:“陳少府過譽了,微末小道,不足掛齒。”
扶蘇沿着銅鼎轉了一圈,期待地說:“不知道里面的油煉好了沒有?”
陳慶搖了搖頭。
他看到銅鼎上還有個凸出的銅管,不過用木塞和牛皮堵得嚴嚴實實。
“陳少府,您說猛火油煅燒後,會有油氣產生。”
“下官就做了這個開口,卻不知道油氣該如何收集起來。”
相里奚不好意思地說道。
“這個簡單。”
陳慶擼起袖子:“命人去找根羊腸過來,豬腸或者牛腸也可以。”
“綁在這個接口上,捆紮結實。”
“中間的部分浸在冷水中,另一端放的矮一些,找東西接住就行了。”
扶蘇迅速吩咐下人依法照辦。
陳慶招呼二人退到遠處。
不多時,簡陋的土法煉油設備就架了起來。
鶴仙翁披着牛皮忙前忙後,圍着銅鼎打轉。
陳慶哭笑不得。
沒記錯的話,最早蒸餾出來的應該是汽油。
你這身牛皮裝防個爆炸破片還行,用它來防火是怕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大人,有東西滴下來了。”
鶴仙翁高喊一聲。
“繼續燒!”
“燒到滴出來的油變色爲止!”
陳慶隔着老遠吩咐道。
“諾。”
鶴仙翁又把剛纔撤出來的木柴加了回去,還往銅鼎的V字槽裏添了些水。
扶蘇雖然心急,但是陳慶一直攔着,不讓他靠前。
等了大半個時辰後,鶴仙翁把盛裝汽油的木桶都換了兩回,終於喊道:“大人,滴出來的油顏色好像深了些。”
“熄火。”
“用水澆滅。”
陳慶立刻下令。
滋啦~滋啦~
白色的水汽嫋嫋升起。
還未等銅鼎的溫度降下去,陳慶和扶蘇、相里奚已經走到近前。
“汽油差不多全蒸餾出來了。裏面剩下的是柴油、煤油,可以用來點燈照明。”
“底部應該還有些瀝青等雜質沉着。”
陳慶走了幾步,看到地方放着顏色清亮的兩桶半汽油。
“先生,鼎裏的纔是燈油,那這汽油是作何用的?”
扶蘇尾隨過來,好奇地問道。
“汽油的用處可大着呢。”
“不過現在嘛,它大概只能用來給匈奴送溫暖了。”
陳慶回頭望向圓筒形的青銅大鼎。
鶴仙翁和幾名下人墊着溼麻布,費力地把銅蓋給掀開。
一股濃郁的油氣升騰而起,嗆得他們不停地咳嗽。
陳慶湊過去瞄了眼,黑色的原油已經變成了黃棕色的澄清液體。越往下,油質的顏色越深。
在銅鼎底部,則是一層黏稠厚重的沉積物。
“先生,我等辛苦煉製猛火油,爲何要給匈奴送溫暖?”
扶蘇聽到陳慶的玩笑話,既不解又覺得莫名其妙。
“嘿嘿。”
陳慶壞笑一聲,“匈奴也是人啊!”
“等到大雪降下,寒風刺骨,匈奴飢寒交迫,必然要南下討食。”
“華夏乃禮儀之邦,豈能不好好招待一番?”
“微臣保管這把火燒得他們渾身暖洋洋,刻骨銘心,終身難忘!”
第151章 你的心太善良,怎麼和壞人鬥啊?
“殿下稍待,我這就演示下如何給匈奴送溫暖。”
陳慶命人取來一枚陶瓶,然後裝了大半瓶汽油。
銅鼎裏的油料足有兩三百斤。
兩名力士用瓢足足舀了一刻鐘,才差不多盛出來。
扶蘇的注意力被一桶桶黃棕色的油料吸引。
這如果用來點燈照明,足夠數百戶人家一月所需!
而在陳慶的建議下,負責開採猛火油的匠工破開山岩,每天的產量已經增加到足足兩三千斤。
光是這兩天叩窒剃柕木陀幸蝗f斤。
如果全部煉製出來,或許真能讓百姓家家戶戶點的起油燈。
“剩下的可都是好東西呀。”
陳慶找了把木鏟,把銅鼎底部黑黝黝的油膏颳了下來,小心地抖在陶瓶裏,用力晃了晃。
“先生這是要做什麼?”
扶蘇轉過身來,不明所以地問道。
“殿下,猛火油煉製剩下的渣子,多是瀝青和雜質。”
“它也能點燃,不過煙氣太大,而且有毒。”
“瀝乾油質用來修橋鋪路,或者堵個破漏之類都是可以的。”
“不過嘛,還有一樣更好的用途。”
陳慶在汽油裏混了三分之一的油膏,滿意地點點頭。
“老鶴,腰帶借我一用。”
“諾。”
鶴仙翁身上的牛皮是用麻繩捆着的,他飛快解下來,遞到陳慶手中。
“這樣就行了。”
陳慶用麻繩塞住瓶口,小心地蹭了點汽油在上面。
“殿下過來看。”
他招呼一聲,帶着扶蘇走到林木叢邊。
“匈奴南下,被長城所阻。”
“等他們攀援而上的時候,大秦士兵只需要站在牆頭上,把它點燃。”
陳慶掏出火摺子吹了吹,微小的火苗冒了出來。
呼~!
剛把它懟到麻繩上,火焰一下子竄了起來。
陳慶猛地將燃燒瓶朝着一棵粗壯的大樹投擲出去。
啪!
清脆的碎裂聲後,陡然燒起一團熾烈的火焰,沿着樹幹竄起兩米多高。
扶蘇嚇了一跳,情不自禁後退半步。
相里奚站在旁邊暗自點頭,這火勢比猛火油還有厲害,陳少府果然深諳此道。
“好!”
陳慶興奮地拍着手。
熊熊的火焰中,零零散散的異色火焰格外顯眼。
黏稠的瀝青掛在樹幹上,燃燒的時候冒出滾滾濃煙,久久不熄。
扶蘇也發現了其中的關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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