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諾。”
相里菱無可奈何,捧過一盞油燈遞了過去。
陳慶單手捏着火繩遞在燈焰上。
“本官執掌雷火司,忝爲少府。”
火神飛快地燃燒,青煙瀰漫。
陳慶臉色冰冷,神情漠然。
他緩緩站了起來,把槍口對準卓天祿身邊的一名死士。
對方神情一怔,本能地感到了危險。
猶豫片刻後,他側步準備擋在主人身前。
砰!
火光乍閃而逝,硝煙四散。
卓天祿耳朵裏嗡嗡作響,突然覺得臉上一熱。
他緩緩伸出手摸了一把。
鮮紅的血液沿着指尖滑落,其中甚至還有微小的血沫在徐徐破裂。
下一刻,卓天祿猛地轉回頭去。
剛纔站在身邊的那名死士此刻已經撲倒在地,胸膛和頭臉被打得千瘡百孔,衣衫破爛,幾乎看不出先前的樣子。
對方的身體微微抽動了下,立時氣絕身亡。
噠噠的腳步聲逼近。
卓天祿還沒反應過來,尚且帶着硝煙味的冰冷槍口已經抵在他的額頭上。
“陳少府,饒命!”
卓天祿面如土色,身體抖得像是篩糠一樣。
陳慶也不說話,用手指朝下指了指。
卓天祿心領神會,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程稷駭得亡魂皆冒,也顧不上卓、程兩家的姻親之情,止不住地往後退去。
“你不是要與本官商談嗎?”
“有什麼可說的?”
陳慶輕輕挪動槍管,在對方的眉心滑動。
“不談了,小人知錯!”
“請陳少府高抬貴手,小人絕不敢再冒犯。”
卓天祿差點癱在地上,連聲求饒。
“哦……”
“這就不用談了呀。”
“可別說本官沒給你機會。”
“是給了你機會,你自己不中用啊。”
陳慶露出滲人的笑容,抬頭望向程稷的方向。
“陳少府,你行事如此張狂,就不怕……”
程稷乾嚥了口吐沫,左思右想,不敢說出威脅的話。
“卓家好歹也是蜀地大戶,養活人口數萬。”
“您如此欺辱卓家族人,萬一傳回蜀地,到時候民情洶洶,恐怕會生出亂子來。”
“朝廷治罪的話,怕是您也落不得好。”
程稷心虛的說道。
“哦?”
“這樣啊。”
陳慶冷笑一聲,不緊不慢地走到了窗邊。
他用槍管推開窗戶,突然大喊一聲:“蜀地卓、程兩家意圖作亂,快去報官!”
“大人!”
程稷嚇得臉都白了:“您千萬別亂說,我等絕無此心啊!”
陳慶可不管那麼多,繼續喊道:“蜀地卓、程兩家意圖作亂……”
程稷一個箭步衝了過去,還未及近,就跪倒在地,膝行上前抱住他的大腿。
“陳少府,有話好說。”
“您想怎麼辱我都可以,求您別喊了啊!”
第134章 你明明可以直接去搶,還給了他們一口鐵鍋
卓天祿神色惶急,同樣連滾帶爬地上前抱着陳慶的另一條腿。
“卓家三代忠良,爲大秦冶鐵製器,立下汗馬功勞。”
“陳少府您不可如此呀!”
兩人叩頭如搗蒜,哭喊着連聲求饒。
陳慶見他們一把鼻涕一把淚,彷彿天要塌下來似的,忍不住嗤笑:“就這?”
“剛纔誰說民情洶洶,蜀地要出亂子的?”
程稷連忙仰頭說道:“亂不了,蜀地絕不會出任何亂子,否則程家第一個饒不了他。”
卓天祿猛點頭:“陳少府,我等對大秦忠心耿耿。若是有人敢作亂,您儘管拿我們試問。”
“求您別喊了。”
“只要揭過此事,您想要金山銀山,我們都依您。”
兩人不斷說着好話,可憐巴巴地望向陳慶。
“早這樣不就好了嘛。”
“鬆手。”
陳慶嫌二人涕淚滿面的樣子太過邋遢,厲聲呵斥了一句。
卓天祿和程稷立刻鬆開手,挪動膝蓋往後退了半步。
兩人也不敢站起來,神色愁苦地跪在地上聽候發落。
陳慶拎着火槍返回案几邊,從容地盤腿坐下。
陪坐的卓、程兩家管事如同兔子般躥了起來,戰戰兢兢地跪伏於地。
“朝廷不許鐵器私營,唯獨對你們網開一面。”
“如今看來,倒是養肥了你們兩個。”
“開口便是金山銀山,這些年卓家和程家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吧?”
陳慶端起酒杯,相里菱立刻拿起酒壺,給他滿上一杯。
她側目打量着對方線條硬朗的側臉,越看心中越是歡喜。
蜀地卓家、程家都是富甲一方的豪門大戶,誰不敬仰三分。
但是在陳慶面前,卻如老鼠遇見貓一樣,栈陶恐,畢恭畢敬。
他果然非同一般!
“陳少府明鑑,我等都是老實本分的商人,從未做出坑民害民之舉。”
“程家從未賺過大秦百姓一釐錢,搜刮民脂民膏,更無從談起,請陳少府明察。”
卓天祿和程稷苦着臉紛紛喊冤抱屈,惹得陳慶忍不住發笑。
“自古以來無奸不商。”
“爾等不爲錢財,總不能是大公無私,爲人民服務吧?”
程稷作揖道:“陳少府有所不知,朝廷鐵稅繁重,我等冶煉出的鐵器,四成都要繳納稅輸。加上物料開支,僱傭人手,哪裏還有錢賺!”
卓天祿也附和道:“是呀!民間只知鐵貴,卻不知道我等要承擔多少稅賦。要是光靠在大秦售賣,蜀地鐵商只怕早就賠得傾家蕩產了!”
陳慶精神一振:“原來你們還走私鐵器!”
“……”
卓天祿和程稷一怔,心中後悔不迭。
想不到陳慶反應如此機敏,一語道破了其中關竅。
“你們把鐵器都賣給誰了?”
陳慶興致勃勃地問道。
卓天祿和程稷低着頭,誰也不說話。
私售鐵器毫無疑問是重罪,就是拿劍架在脖子上,他們也不會承認的。
“卓家三代冶鐵,程家經營也有近二十年了吧。”
“這些年你們私販的鐵器,恐怕沒有十萬件也有八萬件。”
“若是落在有心人手裏,只怕大秦江山危矣!”
陳慶三兩步奔到窗邊,張嘴欲喊。
“陳少府饒命啊!”
“我等從未販賣過一件兵器,更不會做出危害大秦的事情。”
“您別喊。”
“我們什麼都說。”
卓天祿和程稷眼中含着淚光,無語凝噎。
“敬酒不喫喫罰酒。”
陳慶罵了一句,重新回去坐下。
“說吧,鐵器都賣給誰了?”
“怎麼賣的?”
“若是有所欺瞞,你們可要想好後果。”
卓天祿和程稷垂頭喪氣地跪在地上,互相交換着眼色。
最終是程稷先硬着頭皮開口:“蜀地崇山峻嶺卸啵街卸嘤蓄B固不化的夷民聚族而居。那等險惡之處,鮮少有人踏足,盛產珍貨藥材。”
“小人……便以鐵鍋、鐵釘等傢什,換取夷民的皮毛藥材。”
“雙方各取所需,小人也能從中掷欢a貼家用。”
陳慶直接被逗笑了。
“聽聞程家僕從八百,護衛上千。”
“你這補貼家用,可不止是掷欢剑 �
“不知這鐵器和山貨是怎麼換的?”
程稷踟躕良久,用極細小的聲音說:“小人做生意童叟無欺,公平公道。夷民居於深山之中,鐵器要翻山越嶺才能哌M去,損耗巨大。”
“而山中豺狼虎豹卸啵瑪挡粍贁怠!�
“夷民便拿些用不上的皮毛,隨手採摘的草藥……”
陳慶不耐煩地打斷他:“行啦行啦,你就說一張虎皮,能換多少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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