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嬴政面色一喜:“哦,呈上來給寡人看看。”
扶蘇立刻過去,把紙張接在手裏,一邊仔細打量着一邊往御案後走去。
嘩啦啦。
嬴政凌空抖動了一下,果然和以前所見的紙大爲不同。
他鋪在桌上,提筆書寫下幾行字,頓時滿意得直點頭。
陳慶察言觀色,開始介紹紙張的妙處。
“微臣建議,將作少府當令設府衙,專司造紙一事。”
“原料用茅草、藤蔓、樹枝樹皮皆可。”
“朝廷可在鄉鎮中設點收購,價格與柴火等同即可。”
“待煤炭推廣開,咸陽城中木柴的用量必定大大減少,如此那砍柴人也好有一條活路,還比以前輕鬆了些。”
嬴政抬起頭,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陳慶,聽聞你要和太子合夥開採煤炭?”
“這……微臣確有此意,還望陛下准許。”
陳慶剛要大誇特誇私營經濟的優越性,沒想到始皇帝卻全不在意,而是問道:“太子不欲多徵發民夫,而你……怕是也找不到如此多的人手。”
“冬日時節,頂多把煤礦上方的土層移開。”
“明年頂多到春忙時節,百姓自會散去,你想留也留不住。”
“到時該如何呢?”
嬴政心中早有計較。
如果陳慶要和世家大族合作,那他就要小心了。
若是花錢招募人手,也要時刻緊盯,防備他聚沙成塔,趁勢作亂。
明面上的最下策就是和太子勾結,挪用朝廷徵發的民夫,但反而是最令人放心的。
“微臣心中有一策,不知能不能行。”
陳慶遲疑着說道。
“說。”
嬴政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微臣聽聞草原上氣候惡劣,每逢冬季,大雪一連三五日,厚至沒膝。”
“牛羊無以食,凍斃無數。”
“匈奴爲求活命,不得已才南下劫掠。”
陳慶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把始皇帝氣得夠嗆,他剛要出聲訓斥,就聽對方接着說:“如今火藥已經造好,等四川郡的硝石送至咸陽,產量何止暴增十倍。”
“匈奴如今已經難成大禍,但爲了求生,即使明知不敵,大秦仍不免受其滋擾。”
“既然如此……何不請蒙恬將軍少造殺孽,將他們送至礦井之中。”
“那裏四季恆溫,不虞風雪凍斃之苦。”
“那裏兩餐有着落,定時定點管他們喫飯。”
“有家口的,微臣也願意一併提供飯食,只需幫忙幹些雜活即可。”
“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飯食,安居樂業,豈不美哉?”
陳慶說得如此大義凜然,扶蘇差點都被唬住了。
嬴政愣了下,差點被逗笑了。
無恥之輩他見過不知道多少,但如陳慶這般無恥之尤的,還一個都沒見過。
“寡人準了。”
嬴政心中不由惋惜,要是陳慶是皇家子嗣,就憑他這份臉厚心黑,皇位非他莫屬!
第120章 明君你來當,壞人我來做
翌日,清晨。
介於大秦朝反人類的早朝制度,陳慶提前以各種緣由請了一個月的假。
上朝是不可能上朝的,這輩子都不會去上朝的。反正咸陽宮隨便他進出,靠摸魚也能維持得了生活。
吱呀一聲門響。
熱巴端着熱水,盆沿上還搭着一條迮粒t疑片刻後,朝着陳慶的房門走去。
相里菱的出現,讓她升起了濃濃的危機感。
雖然陳慶保證過,一旦蒙甘和娜扎出事,大秦虎狼之師頃刻之間便能踏平莎車國,爲他們報仇。
可熱巴還是不放心。
她想要做點什麼,讓這份保證更加可靠。
別人能做的,她也能做,而且還要做的更好。
篤篤篤。
“大人,該起牀洗漱了。”
“熱水我給您端來啦。”
熱巴敲了敲門,仔細聽着屋裏的動靜。
“唔?嗯……”
陳慶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熱巴頓時站在門口不知所措,想繼續敲門又怕惹得他發火。
突然,一陣熱烈的歡呼聲從隔壁傳來。
“楊師兄,你當官了!”
“師父,我沒聽錯的話,楊師兄當上將作少府右中侯了?”
“師父,您也升了一級!”
“這下左右中侯都是我們秦墨的人啦!”
“楊師兄,你可算出人頭地,光宗耀祖啦!”
朝會開完,咸陽宮中就派來使者宣佈了始皇帝的詔旨。
楊寶造紙有功,被封爲將作少府右中侯,專司造紙一事。
相里奚短短時間內又升了一級,坐上了陳慶之前的位子。
秦墨門徒自然歡欣雀躍,眼神羨慕的圍着楊寶恭賀連連。
“師父……”
楊寶的眉宇間流露出遮掩不住的喜色,對相里奚的態度卻恭敬如常。
“多謝師父教導之恩。”
“沒有師父苦心栽培,就沒有我楊寶今天。”
他跪在地上,五體投地行跪拜大禮。
相里奚先前還是有點嫉妒的。
之前蹉跎半生,才混了個大匠。
結果徒弟倒是官吆嗤ǎ怀g就變成了有品有級的正兒八經朝廷官員。
“起來。”
“你如今也是有官身的人了,不可隨意向別人下跪。”
“要是讓別人看見,還以爲我欺凌同僚呢。”
相里奚用大手拽着他站了起來。
楊寶鄭重地說:“一日爲師,終身爲父。不管我今後身居何職,您都是我的師父。”
“我看呀,真正該謝的人是陳少府纔對。”
“他昨日才說你能當少丞,今日就有封賞下來,定然是他在陛下面前替你美言了。”
“楊師兄,你還不去謝過陳少府大恩?”
相里菱在旁邊巧笑嫣然地說道。
“對對對。”
楊寶用力地猛點頭:“我這就去登門道謝。”
“我等一同前往。”
“師兄,我們隨你去。”
卸嗤T神情熱切,簇擁在楊寶身邊,朝着陳慶所居的院落走去。
相里奚被晾在一邊,心頭頓時不爽。
“爹。”
相里菱勸道:“論做官,咱們秦墨所有人加起來,也不如陳少府一個。師門兄弟們,誰不想有個好前程?您能給他們安排了嗎?”
“你這不孝女!”
相里奚指點着她:“我再不成氣候,也是你爹!整天胳膊肘往外拐,簡直氣死老夫了。”
“爹,誰不孝順啦。”
“您整天心心念念想要光復墨家。”
“依我看,由陳少府來主持秦墨,說不定真能實現您心中所願。”
相里菱湊過去,抱着他的胳膊撒嬌。
昨夜她就提過此事,只不過父親還在猶豫,沒答應也沒反對。
“那你爹幹嘛去?”
相里奚翻了個白眼。
“您年紀也不小了,身體愈發不如往昔。往後可以頤養天年,含飴弄孫什麼的,該享享清福啦。”
“孫從哪兒來?你這丫頭說出來也不嫌害臊!”
相里菱的腦袋上被重重地戳了一下。
“此事由不得你擅作主張。”
“相里家師承墨聖,又非一般庶民百姓,萬不可做出那無禮失節之事。”
“等他來找我再說吧。”
“阿菱,你……”
相里奚還要再叮囑幾句,相里菱已經嘟起了嘴:“知道啦,別唸叨了行不行?”
“唉……”
望着女兒離去的背影,相里奚重重嘆了口氣。
女大不中留啊!
——
楊寶等人過來的時候,熱巴霎時間驚慌萬狀,不知道該去還是該留。
“請姑娘稟報一聲,秦墨楊寶前來求見。”
“啊?是,是是。”
熱巴哪有當丫鬟的經驗,慌慌張張的要再次敲門。
吱呀——
陳慶拉開門,滿面春風的站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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