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攤牌穿越者,老朱懵了 第88章

作者:引火松果

羅貫中面色自嘲,饒是朱肅臉皮厚如城牆,此刻面上也是微微一紅。

天地良心,自己一開始可真沒想抄這三國。

最初只是把三國故事講給自家妹子逗樂,誰知後來被大哥朱標聽了去,大哥有所要求,自己也不好不講。

後來知道羅貫中已經寫出了三國了,自己再用起來便也沒了顧忌。了不起聲稱是無意中看得的。可誰知羅貫中此時的三國,竟然只寫到前十二卷?

沒法子,自己只得冒領了後面的章回數,說成是自己“續寫”。現在被正主用這樣的目光看着,哪有不尷尬的?

再過上幾年,楊慎、唐伯虎出生之後,不會也覺得自己生活在我的陰影裏吧……朱肅帶着些惡趣味的想。

“殿下之才,確實百年難見。”一旁,陪坐的高啓也出言道。

“以我之見,殿下即爲我大明文壇大興之兆!”

“我平素倒也作些歪詞,只是與殿下的《臨江仙》、《一剪梅》一比,實在是落了下乘了!”

“啓此生別無他志,只願遍集我大明足以傳世之詩詞,將其匯爲一刊,使天下知我華夏文道仍存。我大明文風之盛,當不弱於唐宋。”

“今日厚顏求魏知府引薦,只求殿下可有未傳世之詩詞,請予在下一觀。”

說罷,便起身對朱肅躬身作揖,狀極諔_B帶着魏觀、羅貫中並在一旁自顧自喫酒的常茂,都朝朱肅看了過來。

“呃……這,在京中之時潛心他事,並無什麼新作……”朱肅找藉口規避。

“還有什麼事務,能比我華夏文壇再興更爲重要的?”高啓一臉的不可置信:“有如此詩才,怎可荒廢於俗務?”

“要不,殿下現吟兩句也可……”

得,這又是一個詩癡。好不容易將方孝孺那廝忽悠往哲學方向去了,竟然又冒出了一個高季迪……

朱肅一臉爲難,正待拒絕,旁邊常茂卻道:“五殿下便吟一句給他何妨?”

“這一路上吟的詩不挺多嘛?那什麼車,什麼馬,什麼春睡的……”

“哦?殿下一路行來,果有好詩?”高啓眼神亮起,探出身來。

“呃,皆是古人舊詩……”朱肅尷尬一笑,萬沒想到常茂會在這時給自己補了一刀。眼神幽怨的看了過去,卻見常茂滿臉無辜,還悠閒的往嘴裏丟顆葡萄。

“呵呵,殿下莫要嗔怒。”看出朱肅的不願,知府魏觀笑呵呵打起了圓場。“此人是個文癡,一心只有詩詞文章,卻是無意冒犯殿下的。”

“昔日陛下開恩,欲擢其爲戶部員外郎。他卻以俗務過重,無法專心吟詩著文爲由,辭官不受。”

“其一心只是想在蒙元一片狼藉之中,重振我華夏文華而已。其在我大明江南也算有些薄名,殿下若有詞句,說出來打發了他,以他那張嘴,不日定然傳揚的江南文人人盡皆知,也可讓天下人曉得殿下之家學淵源。”

“若是沒有,那不去理會他也無妨,他心胸尚寬,倒不至於記恨。”

“原來竟是個高士。”朱肅頓時肅然起敬。“高先生這一番作爲,倒是有幾分‘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鞠躬車馬前’之意趣了!”

“‘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鞠躬車馬前’……”高啓卻是猛然一驚。隨即猛的一拍桌案:

“妙,妙啊!殿下隨口吟來,即爲絕世好詩!”

“與此句相比,我平日所書那些詩句,實在只配去燎爐膛!”

“殿下!求殿下以全詩相告!若不能聞,啓幾乎不能得生矣!”

高啓萬分激動!

第204章 蘇州之疾

“呃……”朱肅有些愕然。

方纔魏觀說的那些話,話中意思無疑是提醒朱肅,此人在江南士子心中,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

如今京中中樞正出亂子,胡惟庸一案將許多官員牽涉其中,且隱隱有朝整個大明官場、士林輻射的趨勢。

甚至有流言稱,朱家皇帝出身平民,沒什麼文化,卻極爲嫉恨讀書人,故而尋了許多莫須有之罪,來尋那些官兒的不是。

四面外敵仍自虎視眈眈,這流言,說不定便是某些反動勢力透露出來的。且老朱也與朱肅朱標名言過了,他雖決意取締胡惟庸及宰相制度,卻依舊要以維穩爲要,並不是打算如同歷史上的四大案那般大開殺戒。

既然如此,朱肅此行行事就不能太過尖銳,此時自己代表着太子與朱氏皇族的態度。既然這高啓在江南士子之間威望隆著,那麼自己好言拉攏一二,也能讓如今人心惶惶的江南士子知曉,皇家並非是敵視文人士子,只是對事不對人而已。瞧那吳王殿下,就對高季迪極爲禮遇。

只是沒想到,這位“高士”,竟是絲毫不按套路出牌的,朱肅不過一時順嘴說出了“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鞠躬車馬前”的句子,那高啓就像聽到了什麼仙音一般,整個人從位置上跳了起來。

更是直接湊到了朱肅的面前,要他把全詩誦上!

“季迪,不可無禮!”魏觀與羅貫中雖也驚歎,卻並沒有像高啓那般驚喜到了忘情的地步。魏觀起身將高啓拉了回來,向朱肅告罪道:“殿下恕罪,此詩癡只是得了妙句,一時失儀……”

“殿下恕罪!啓實在是失禮了。”反應過來的高啓亦告罪道。

“只是殿下此句實在高妙,頗有五柳先生之風!啓能斷言,此詩定然在我華夏千年詩壇有一席之地!”

“何不將全詩在此宴中誦出,也好教我等沾沾光,名留青史?”

他雖然告罪,卻依舊念念不忘朱肅的那一句詩,目光仍舊灼灼的看着朱肅。

聽到“名留青史”四字,本想再打打圓場勸解一二的魏觀、羅貫中兩人,竟也鬼使神差的朝朱肅看了過來,便是朱肅身邊的常茂,也一臉期盼的看向朱肅。

“慚愧……當真只有這殘句……”朱肅硬着頭皮推脫道。唐伯虎的《桃花庵歌》鄙薄肉食者,寫的是安貧樂道的精神。可朱肅自己如今明面上,就是站在這個大明朝最頂端的“肉食者”之一,這首詩抄出來,豈不滿滿都是破綻?

“我等還是先莫說詩詞,先說說這太湖水患之事吧。”

“本王此來,卻是爲了替大哥巡賑水患。有此家國重任在肩,實在難有那般的雅興去填詞吟詩……”

爲了躲避抄詩,朱肅直接搬出了家國大義。此話一出,縱然是高啓,也沒法繼續逼着朱肅拿詩了。

只是口中仍自不甘,不忘囑咐朱肅“若是日後得了全詩,定然要記得鴻雁傳書一封好教他第一時間能聞得此千古佳作”云云。

“是臣無能。臣身爲蘇州知府,未能平抑水患,倒叫陛下及太子殿下掛心了。”說到正事,魏觀便也嚴肅了面容,先是朝應天方向一抱拳,慚愧道。

“我來時,聞說太湖水患起起落落,且也見這蘇州城尚屬繁華。可是水患已經無大礙了?”朱肅問道。

“好教殿下得知,這太湖水患自古皆有。若是單指這水患,其實倒沒有什麼大礙。”魏觀面上苦笑。

“只是這蘇州城,倒因這水患,有了三樁難事。這三樁難事,纔是臣無奈之下,只得奏請朝廷遣人來蘇州之原因。”

“哦?”朱肅來了些興趣,不由問道:“魏知府且說,是哪三樁難事?”

“這第一樁,便是水患本身。”魏觀嘆道。

“不止是蘇州府城,本府治下諸縣,水患皆極爲嚴重。”

“非止太湖周邊,如崑山、吳縣等地,每年因水患所漂沒的耕田、廬舍,不知凡幾。”

“尤其是本府治下的崑山縣,年年皆遭水患,只要水患一起,幾乎整個崑山縣便要全部泡在了水中。崑山縣內百姓,便只有四散乞討爲生。”

“這時候竟然就如此嚴重麼……”朱肅皺起了眉。“叫花崑山”的名頭,他在後世閱覽史書之時,也是看到過的。記得還曾看過一本大神所寫的小說,主角日天之父便任崑山知縣,日天助其父以水泥修築大壩,來爲崑山治水,得到了全縣上下的擁戴。

日天哥有水泥,我亦有水泥,他修得大壩,我自然也修得大壩。這第一樁難題,想來不會是什麼大問題。

朱肅便接着問道:“第二樁呢?”

“這第二樁,乃是民心。”本還想細細解說一番水患的魏觀一愣,只得順着朱肅的話往下說道。

“好教殿下得知,這蘇州城,數年前,正是那張士盏睦铣病!�

“此事天下人皆知。可是這又如何?”

“我大明天下,又有何處不是這數年從蒙元及那些亂世軍閥手中光復的?”朱肅好奇道。

“殿下且聽我細說,若是從蒙元手中取來,其實倒也無妨。”魏觀面露苦笑。

“那張士招責o大志,亦不算什麼明主。可對這蘇州城中的百姓,卻是極好的。”

“昔日陛下圍攻此城時,百姓傾心襄助張士帐爻恰5瘸瞧浦畷r,陛下極爲忿怒,當即便下旨懲戒蘇州百姓。以致這蘇州城中賦稅,比之我大明諸地,都要重上幾分……”

魏觀一面說,一面偷眼看向朱肅。

“還有這等事?”

老朱還對蘇州下過這樣的旨意?朱肅一愣之下便明白了魏觀的意圖。他之所以借水患之事上奏,欲喚太子朱標前來巡視,根本原因就是想讓太子對老朱去吹吹風,好廢除了蘇州加徵賦稅這一項“苛政”。

這魏觀,倒是難得的一個爲民着想的父母官。

只是,老朱的決斷,卻不是朱肅所能置喙的。須知蘇州在張士赵跁r,便是華夏難得的富庶之地。

那時老朱還要平定天下,要北征蒙元,現在亦要防備蒙元反撲,蒙元留下的這千瘡百孔的江山,許多處都需要老朱想法子修修補補。而錢與糧兩項,始終是重中之重。對蘇州這個富庶之地加徵賦稅,說不定正是老朱出於錢糧方面考量所下的一個決斷。

富處多徵,貧處少徵,在那時倒也沒什麼過錯。後世徵個人所得稅還劃檔次呢!老朱沒有直接縱兵去搶、去屠城,在那樣的亂世裏,已經十分難得了。

只是在朱肅看來,“加徵賦稅”這一項,還是如後世的個人所得稅那樣,具體些加到某些富戶的身上爲好。須知蘇州一城雖然富庶,其中卻也有窮人。一味在蘇州全城加稅,確實顯得有些太霸道了些。

第205章 歷史中沒有的匪禍

“莫非,蘇州課稅之重,已經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了嗎?”朱肅好奇道。

“雖暫時不至於此,但陛下怒民附寇之說在民間傳的沸沸揚揚。蘇州民心已危如累卵。”

“故而老臣斗膽,想請殿下對陛下美言幾句……”

魏觀對朱肅拱手道。言辭極其懇切。

“呵呵,此事再說,再說……”朱肅低頭抿了一口酒水。

“魏知府何不繼續,還有第三樁難事,不知是什麼?”

雖欽佩這魏觀的爲民請命之心,且也同情蘇州人民。但終究不知這項政策的內情如何,朱肅可不會冒然向老朱開口。

而且終洪武甚至永樂一朝,他可不記得蘇州出過什麼大亂子。

見朱肅避而不談,魏觀嘆了一口氣。他也知曉太子朱標不來,他這項謩澅阋呀浭秦舱哿恕R仓缓美^續道:“這第三樁難事,卻是與前兩樁難事不分彼此了。”

“謂之曰‘匪禍’。”

“匪禍?”朱肅眉頭皺起。

“魏知府既然稱之爲禍,必然是影響極大的了。不知這‘匪’,卻是自何而來?”

前邊也說了,史書中並未記載蘇州這幾十年有什麼大亂,而這魏觀卻說有‘匪禍’。莫非是因爲自己所引發的蝴蝶效應?朱肅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匪有兩處,一是盤踞在太湖之中的太湖水匪。”魏觀道。“另一處,便是那自海上而來的倭匪了!”

“蘇州這地界,竟然也有倭寇麼!”不提朱肅皺起雙眉,就是在一旁靜靜聽着的常茂,此時也忍不住插言道。

“蘇州地處沿海,自然有倭匪橫行。”魏觀說道。

“小日子竟然這時候,就禍害到了蘇松之地!”說到倭寇,出於民族情緒朱肅不由得有些咬牙切齒。眼見腥送秮硪苫蟮哪抗猓剖遣唤夂螤憽靶∪兆印薄V烀C便擺擺手道:“且繼續說,這倭寇如何?”

“無非殺人越貨,爲患一方,還能如何。”魏觀面帶苦笑。“不過倭匪但凡我大明沿海諸城,皆受其患。說來倒也尚在意料之中。只是這數月間,又突然有太湖水匪起於憂患之中。”

“比之倭匪,倒是這水匪爲禍更重。趁着太湖水患人心惶惶之時,這些水匪動輒衝擊糧倉、襲殺稅吏,實乃我蘇松第一大患!”

“些許水寇,又不像那些倭寇一般一擊不中,就遠遠的溜到海上去了。”

“蘇州也有衛所,調集大兵戰船平了他們,不就了結了?又有什麼好說的!”

常茂不屑道。

“常國公有所不知。這太湖水匪,卻與其他的匪盜有不同之處。”

“蘇州衛何嘗沒有調集大兵入太湖進剿?只是這水匪神出鬼沒,戰船在太湖裏逛了數日,一個個島嶼的細細搜尋,竟是一個匪寇也未曾得見……”

“倒是出兵時恰逢太湖漲水,蘇州衛所還未與敵交戰,便折了一船的兵士……”

“未曾得見?”朱肅奇道。常茂也是曬笑一聲:“莫非這些水寇都是龍王爺手下的蝦兵蟹將,全部鑽入水中消失了不成?”

“若果真是蝦兵蟹將,倒還好處理……”魏觀面露苦笑。“可如今蘇州城中卻有流言,說那些水匪是胀跛y帥的大軍之冤魂,要來尋我大明的晦氣。”

“此流言在百姓之中,流傳甚廣,乃至於人人驚懼。”

“甚至,連蘇州衛的楊指揮,都不敢再出兵平定匪患了。”

“放屁!”常茂拍案而起。“區區流言,竟害的一衛大將不敢出兵?”

“荒謬。”朱肅也是目露冷意。“堂堂一衛指揮,竟因爲畏懼鬼神之言,將自己的防地棄之不顧。”

“連你這蘇州知府都調不動他嗎?”

“按國朝制度,老臣雖爲知府,卻也是無權調動本府衛所的。”魏觀道。“平素,也只能對其催促一二罷了。”

“偏偏楊指揮以先前出兵折了近百餘兵士,言道損失慘重,撫卹未下兵無戰心。可先前出兵空自折損,卻毫無斬獲,戶部又如何能批下撫卹?”

明衛所制:大率五千六百人爲衛,千一百二十人爲千戶所,百十有二人爲百戶所。核其所部兵五千人爲指揮,千人爲千戶,百人爲百戶,五十總旗,十人小旗……此時衛所制度尚未敗壞,當無缺員,也就是說,這楊指揮手下最少也有五千六百的兵丁。

折了近百餘兵士,實力並未大損,且又無敵人附尾追殺,這百人之中,肯定是傷兵多而陣亡少。

竟然用這種理由,來逃避自己應盡之責?

“沒奈何,巡河御史茹大人只得向蘇州富戶徵銀,以補蘇州衛之撫卹……”魏觀繼續說着,眼神小心的看向朱肅。

朱肅一愣,猛的反應過來,這個所謂的巡河御史茹大人,可不就是在殿前懟了自己然後被下放的茹太素嗎?倒是忘了,這廝也是到了蘇州作了巡河的御史來的。也算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而且他又想到一事。先時祥登曾經來報,說沈家在蘇州的玻璃生意被截,想來就是那茹太素正籌集所謂的“撫卹”,故意給蘇州商人小鞋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