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攤牌穿越者,老朱懵了 第49章

作者:引火松果

第103章 鄧愈與朱守謙

一旁,和李文忠推杯換盞的徐達眼角餘光,看到了自家兒子對朱肅流露出的那一抹佩服,也是微微一笑。

和閨女說的一樣,這一位五殿下,果然不簡單。

“在談些什麼?”又有一中年人帶着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一見那年輕人,李文忠身旁的李景隆立刻表現出了敵意。“朱鐵柱!你湊過來作甚!”

“九江!”李文忠低喝一聲,李景隆只得怏怏的坐下。那名滿臉不自然的年輕人,正是小名鐵柱的靖江王朱守謙。

“守謙,在座的皆是你的長輩,你還不行禮?”那中年人正是大明的另一名將鄧愈,朱肅認得他的臉。

“……諸位叔伯在上,守謙見過各位叔伯。”沒想到,一向桀驁不馴,連朱肅這羣親叔叔都敢打的朱守謙,聽了鄧愈的話,竟然沒有反抗,反而乖乖低下頭給朱肅他們團團一揖。

“……五叔,此前是守謙莽撞,累得您遭了大難,守謙自罰一碗,給您賠個不是。”朱守謙對朱肅道,語氣乾巴巴的,明顯是別人教的。而後一仰脖子,吞下一碗烈酒,繼而劇烈的咳嗽起來。

朱肅無比驚訝,居然還有人能製得住這彆扭的熊孩子!要知道,此前老朱派人帶着聖旨宣朱守謙入宮聽訓,這朱守謙都敢硬着頭皮抗旨不遵!

連老朱這個爺爺輩的親長都敢忤逆,竟然如此聽鄧愈的話?朱肅驚訝的看了鄧愈一眼。這鄧愈這麼會訓孩子?

噢,對了,鄧愈昔日與朱守謙的父親朱文正同守洪都,或許是因爲這份香火情在,讓朱守謙將鄧愈認做了自己的叔伯長輩。

“哼,只自罰一碗,便完事了?”朱肅身旁的朱棡冷哼一聲。“老五在牀上躺了半個月,也沒見你這個當侄子的入宮探望。九江只是外侄,自己也遭了難,尚且日日派國公府的人進宮來問。你這個親侄先前在街上還想將我們幾人一網打盡,出了事就躲在你的靖江王府裏裝一病不起?”

“好一個孝順的朱鐵柱!”

李景隆在一邊大點其頭。作爲應天府兩大紈絝,他與朱守謙的矛盾由來已久,自然樂於看他喫癟。朱守謙被朱棡說的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眼看就要暴走,鄧愈一隻手直接壓在了他的肩上。

“三殿下莫要氣惱,這事兒確實是守謙做的不對。文正死的早,這孩子缺了父親管教,性情難免孤拐了一些。”

“聞說五殿下不日,將遷往城外皇莊中避暑養病?守謙已決定了,爲表心中歉意,願隨同五殿下前往皇莊,鞍前馬後,供五殿下驅策……”鄧愈說道。朱守謙抬頭想說什麼,鄧愈手上加力,同時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朱守謙瞬間就慫了,只能垂頭喪氣默認了這事兒。

“他……要隨老五去皇莊?”朱棣驚訝道。朱肅要去皇莊養病,是前段日子剛定下來的事。起因是朱肅這段時間長住內宮主殿乾清宮,便有言官彈劾曰於禮不合,太子尚無權入主乾清宮,五殿下何德何能居於後宮主殿,如此實乃兄弟倪牆之兆也。老朱馬上將這言官的腿打折,但這話也傳入了朱肅的耳中,他死活也不願意住乾清宮了,暫且搬回了皇子小院,並強勢主張宮裏規矩多,自己要出宮去住。

被煩的沒法子,老朱便打算新設一兵仗司,讓沐英與朱肅在此共同研製新型火器。可朱肅說新型火器這種東西乃國家機密,城內人多眼雜不利於保密,且地域狹小也不便試驗其威力,最後一來二去,就變成在城外找了塊地,明爲給朱肅修養病的皇莊,暗地裏在此爲國朝研製新型火器了。

“守謙隨我去皇莊……”朱肅頗有些瞠目結舌,他想出城去住,主要是想沒人監督可以隨便浪……啊呸,是能夠一心一意的發展科學知識爲大明朝做貢獻,可不是要帶着個拖油瓶看孩子的。朱守謙這熊孩子有多熊自己可是見識過,他跑來和自己一起住自己豈不是還得當他的監護人?

我雖然是他叔叔,可我也還小啊!

“無妨,守謙是去恕罪的。只要五殿下你能解氣怎麼操練他都沒關係!還望看在老臣面上……”鄧愈陪笑施禮道。爲了修復朱守謙和皇家的關係他也是操碎了心,這孩子天天和陛下鬧彆扭陛下看在死去的朱文正面上倒沒往心裏去。可是這廝不知好歹的竟和張士震N孽扯上了關係,還險些陷五殿下於死地,縱使看在朱文正的情分下陛下又怎能忍得?若是不求得五殿下原諒只怕文正的這根獨苗就要斷香火了。

作爲在洪都一同歷過生死的袍澤,鄧愈如何忍心看朱守謙陷入火坑?這纔想出了這個法子,好說歹說終於將彆扭的朱守謙說服,又仗着這張老臉來請五殿下同意守謙同往皇莊一事。

在兩個孩童中間當這和事佬,鄧愈只覺得一陣無奈。要是五殿下也和三殿下一般氣憤,當場和守謙鬧翻了,他這衛國公的臉就算是丟盡了。

“……衛國公千萬莫要如此。”見鄧愈對自己施禮,朱肅趕忙起身避到一邊。自己何德何能讓這樣一名百戰將軍對自己這個黃口小兒施禮?此人敗北元降吐蕃爲華夏一統做下了大貢獻,受他一禮朱肅怕自己慚愧到折壽。“您都這麼說了我安有再拿捏的道理?說起來我與守謙本就是些許矛盾而已。我朱家的事反讓您爲我們操心該是我過意不去。”

朱肅這番話十分熨帖,說的鄧愈心中暖烘烘的,他算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按着朱守謙坐到了朱肅左側,自己和徐達李文忠等人坐在一起暢飲了起來。

“五叔,讓這廝陪你去城外,倒不如讓九江我陪着!這廝不安好心,九江還能護衛你的安全!”李景隆滿懷敵意的看着朱守謙,湊過來對朱肅低聲說道。

朱肅暗暗翻了一個白眼,靠你護衛我還不如自己帶把刀自盡靠譜。不過鄧愈都那麼說了,老朱必然也樂於看我和朱守謙修復關係,這個拖油瓶看來是不得不帶了。

另一邊,朱棣看着始終低着頭一臉悲憤的朱守謙,學着老一輩們仰脖飲下一碗烈酒。

好想和老五一起去城外啊……

第104章 楚王朱楨

朱樉的婚儀如一陣焰火,瞬間的徇爛過後,朱肅的生活便再度恢復了平靜。與朱標開府後便居住在宮外不同,朱樉成婚開府之後,依然需要入宮在大本堂就學。按老朱的話說,朱樉學業未成,連本論語都背不全乎,也好意思說自己上過學?

只有朱肅和朱棣知道,老朱這是依然掛念着朱肅說過的事,不把朱樉的臭脾氣捋直溜了,他是不會讓朱樉出宮就府的。

老朱已將明史聽了個七七八八,自覺大有所悟。早已知道朝堂上諸多大臣的結局,他處理起朝政來愈加得心應手。可越得心應手,便越覺一代之力難以扭轉乾坤。如今大明萬事順遂,每日摺子皆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他反而越加焦躁不堪。

整個大明就如同一隻正在默默養傷的猛虎,只要養好傷勢立刻便能聲震四野。只是老朱不止嫌這傷好的太慢,他還嫌當一隻猛虎不夠威風。

他想讓大明當那翱翔九天的巨龍。

不用給老朱說書,朱肅的宮中生活終於收穫了自己夢寐以求的閒適。只是朱樉等人仍舊要在大本堂讀書,就他一人在宮裏整日晃盪,漸漸也變得無聊起來。有時看着御花園裏新栽種下的那一叢叢新柳隨風輕晃,朱肅會忍不住問自己:自己真的嚮往當一個閒王嗎?

把心頭壓着的那段沉重的歷史,都告訴了老朱,照理來說,改變悲慘未來的責任也應該轉移到老朱身上了。他是皇帝啊,這份能把人壓得喘不過氣的重責大任,他不扛,誰來扛?誰又能扛?

可爲何,自己的心中,依舊有那種時不我待、蠢蠢欲動的鼓動感?

每逢休沐的時候朱樉幾人已習慣了聚在朱肅這裏。朱肅的腦海裏總有比外頭的話本更有趣一萬倍的故事,就連朱棡也不再問朱肅腦子裏的東西是從哪來了。只是偶爾會用一種莫名的眼神望着朱肅,朱肅知道,他相信自己有朝一日會自己告訴他。

可老朱和馬皇后認爲上次出事,是因爲他守密不嚴驚動了地府鬼神。要他決不能再將此事再向任何人透露半句了,同胞兄弟也不行。

朱肅只能承受着朱棡如同道德拷問般的眼神煎熬。

“二哥,你新婚燕爾,休沐的時候和我們湊在一起做什麼?不用陪二嫂嗎?”朱棣一邊讀着一本《春秋》,一邊問朱樉道。自從聽了朱肅說那《三國》,這廝就日日春秋不離手,偶爾還捋一把並不存在的長髯,恨不得連臉也給染紅了。

只是那本春秋,翻開的頁碼永遠都只停留在第一頁。

“唉,莫提了。”朱樉搖頭嘆道,頭上兩根雞毛隨之顫動。這廝喜歡的是呂布,就是宮裏等閒找不到那種長長的稚尾,暫時先插兩根短短的雞毛權做代替,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你們那二嫂是個悶葫蘆,等閒連話也不說一聲,我向她說話,她也是彬彬有禮,絲毫不肯逾矩一步。我那秦王府安靜的和座墓似的……”

“不能吧?”朱棡搖着羽扇道,甭懷疑,這貨喬裝的就是諸葛亮。“先前婚儀時,我看你笑得都快流哈喇子了。怎麼沒幾天就開始唉聲嘆氣了?”

“去你的,誰流哈喇子!”朱樉推了朱棡一下,復又重重嘆了口氣:“不知怎麼的,我總覺得……她看不上我。”

朱棡朱棣聞言,眼神都犀利了起來。朱肅也是微微皺眉:莫非,史書上說朱樉與王妃不睦,根子竟然是在秦王妃觀音奴的身上?

正想細問,旁邊卻傳來一道童聲:“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你們是在講故事嗎?”

幾人轉頭,卻見是自己的妹妹懷慶公主朱福寧,小女孩提着一盞小小的荷花燈,正仰頭看着他們這幾位哥哥們。

“福寧,誰送你來的?”朱肅當即展顏,將懷慶公主抱在了懷裏。這位開朗外向的幼妹經常纏着他要聽故事,朱肅也頗喜歡她。

“是六哥送我來的。”朱福寧指了指道路的那一邊。楚王朱楨正站在御花園的青石路邊遙遙看着這裏,見幾人看過來,畢恭畢敬的對哥哥們做了個揖。

“是老六啊。”朱棡冷淡的道。“站那麼遠做什麼,一派小家子氣!”

老朱的兒子們分爲三類,第一類是朱標,被老朱寄予厚望,是毋庸置疑的繼承人,受到老朱的關注也最多;第二類是馬皇后的嫡子們,也就是朱樉、朱棡、朱棣、朱肅四人。這四人乃老朱與髮妻馬皇后所生,自然備受關注,雖不如朱標,但在宮中亦是受盡萬千寵愛。

而第三類則是其他的皇子們。這些皇子大都爲其餘妃嬪所生,雖也在大本堂中讀書,也都封做了藩王,但因其母家不壯,通常在宮中行事,皆小心謹慎,對朱肅這些嫡子畢恭畢敬。心高氣傲的朱樉、朱棡、朱棣也大都對其不假辭色。

其中,楚王朱楨行事最爲謹慎,不爭不搶,遇事動輒施禮退讓,又不善言辭,沉默寡言,難易親近,教人看不透其心中所想。故與朱肅幾人也是形同陌路。

“五哥,你們是在說《三國》嗎?”朱福寧扯着朱肅的袖子。“能叫六哥也過來聽嗎?福寧把三國的故事和六哥說過了,他也極喜歡聽的!”

之前福寧纏着自己說故事,自己當時也不知怎麼想的,隨口便把三國的故事告訴了福寧。後來才知那時還被屋外的朱標給聽了去。沒想到福寧又轉述給了六弟。

“福寧,哥哥們不是在說故事,哥哥們一會就要出宮去了。”朱樉對福寧道。今日是富樂院辦詩會的日子,說是詩會,其實主要是有許多妓家女子將要亮相,也有許多說書先生會講些新奇的話本兒。幾人本就要喬裝打扮一番,前往熱鬧一番。又哪裏想多帶上這麼一個拖油瓶?

“福寧這麼說了,自然是可以了。”見福寧臉頰癟了起來,朱肅連忙捏捏她的小臉。抬頭對朱樉道:“二哥,都是自家兄弟,便讓他一起來也無妨。老六做事向來穩妥,總不會給我們惹事。”

“總不能再是一個朱守謙吧!”

提及朱守謙那個熊孩子,兄弟幾個都笑了,最後朱棡一拍羽扇:“罷!既然老五都這麼說了,我們便帶老六一個吧!”

“就算不看老五的面子,我們也得看小福寧的面子不是?”

第105章 院遇藍玉

得到同意的朱福寧蹦蹦跳跳跑去尋了朱楨,這小妮子很明顯在公然受賄辦事,只見朱楨在懷裏掏出個什麼東西給他後,她便蹦蹦跳跳的走了,方纔還在朱肅懷裏撒嬌叫着五哥,現在拿着朱楨的賄賂卻連回頭看都不曾看過一眼。

唉,小孩兒的愛,消失的就是這麼迅速。

朱楨慢慢的朝朱肅幾人走來,到面前時又做一揖:“弟弟冒昧,打擾諸位兄長了。”

“自家兄弟什麼話不好說?卻使動了福寧用這種小伎倆。”朱棡不滿道。他最是討厭朱楨這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弄得好似自己這些當哥哥的欺負了他一般。

“是……弟弟冒昧。”朱楨趕緊道歉。

“三哥,不用這麼苛責。”朱肅抬手安撫了朱棡,而後對朱楨道:“老六,你來尋我們,是想尋着我們一起聽故事?”

“那你可來的不巧,我和幾位哥哥們正要出宮耍子,你想聽故事,回頭大本堂休沐時自來找我們便了。”

“大可不必這麼拘謹。都是自家兄弟,沒得生分了去。”

“五哥教訓的是。”聽朱肅說沒故事聽,朱楨臉上閃過一抹失望。他糾結了一會,抬起頭嘗試性的問道:“不知諸位兄長……要去哪裏耍子?”

“小弟在宮中也是甚爲無趣,可否……”

朱楨到底跟着朱肅他們一起出了宮門。看到他這副可憐樣子,便連朱棡也不忍拒絕他。兄弟幾人換上常服便出了宮。這次出宮,還是朱肅向老朱強烈要求的,因爲上次出宮弄出事來朱肅這幾個月簡直形同禁足,好說歹說才讓老朱同意放這麼一次風。這還是因爲富樂院乃教坊司所在之地,再加上他們兄弟帶了足夠的禁衛這才允許開這個口子。

畢竟是洪武大帝,要是一朝被蛇咬便要孩子們畏首畏尾,他又如何做出這般大的事業?

不過也有另一種可能。這一路上朱肅總能時不時發覺從各種角度投來的極爲隱蔽的目光。他已知道老朱已經提前讓拱衛司改組成了逡滦l,想來,這些目光就是逡滦l混在城中百姓裏在暗中保護他們兄弟的密探了。老朱應該也是自信徹底掌握了這座應天府,纔會應允朱肅去城外住莊子、應允他們兄弟出來放風。

看着眼前的秦淮河,朱肅深感自己來錯了時代。傳說中的十里畫舫、江流漲膩並未出現,秦淮河中只有幾名艄公打着小船。沒有什麼金陵富貴氣,反倒有幾分蕭索之感。

“看來,這座城市在明初時,還沒有達到數十年後讓無數文人墨客流連忘返的盛世繁華。”朱肅心想。“希望它儘快繁華起來,並一直繁華下去。”

雖然尚沒有讓後世男人無比嚮往的“秦淮二十四樓”,但如今的秦淮河畔,卻已經有了二十四樓的第一間樓“富樂院”。富樂院是教坊司所設,也就是說,這裏是官營的妓院,是有老朱背書的。在此時的應天府,這座朝廷修起來的宏偉富麗的富樂院,便是全大明上下最爲高檔的銷金窟。

其沿河而設,風景秀麗,與江南貢院,也就是國子監隔河相望。看到這選址朱肅不由得心中吐槽老朱:把妓院修在國家最高學府的正對面,那些學子們每日還有心思讀書纔怪!

不過富樂院其實皮肉生意並不多。明初的文人們還是相對純粹的,這裏更多的是說書人和藝伎。人們在此聽書、聽曲兒,偶也在此開開文會以文會友。此處臨水望城,文氣氤氳,最是適合吟詩會友不過了。

詩會的時間還早,朱肅幾人便包了一間雅間坐下,聽樓下一位說書老爺子說書。須臾點的菜送進雅間來,朱樉看着這些菜,語氣頗爲不滿:“哪個狗奴才偷喫咱們弟兄的菜,讓咱們喫剩的麼!”

“二哥你別亂發脾氣了。這是有人幫我們試毒呢!”朱棣一邊如風捲殘雲一邊道。“一準是爹吩咐下去的。”

朱樉這才收了暴脾氣。朱肅看着那每道都明顯被咬了一口的菜,死活下不了筷子,便乾脆放下筷子聽起樓下的說書來。老朱雖放他們出來逛逛,可安保方面可真是做的謹慎無比,連專門試毒的傢伙都有了……

樓下那老先生講的正是元朝話本《三國志平話》,老人家講的抑揚頓挫,時不時外間廳堂上的廳校鸵l一聲滿堂彩。朱樉幾人聽了一陣,卻嫌棄道:“這講的也叫三國?聽上去平平無奇,老五你講的可比他有意思多了!”

“小弟亦是這般覺得。”一直悶着頭的朱楨也斗膽說道。“小弟雖只聽小福寧轉述過之言片語,可也覺得五哥所言比這元朝話本有趣千倍萬倍。本聽他講的也是三國心中還尚存期待,如今聽來,卻只餘索然無味這四個字了。”

那是自然,老羅的《三國》脫胎於各種三國故事又加以整編新創,那老漢說的《三國志平話》不過是歷史上註定被《三國演義》淘汰的殘次品而已,一手下敗將又如何能比得上在後世久經考驗的老羅版三國演義?

“老五,左右閒着也是無事。”朱棣已喫完了飯菜,又捧出了那本只爛一頁的《春秋》,只是《春秋》二字已然上下顛倒都沒有發現。“你何不繼續將這三國講述一番?”

“也不是不行。”朱肅也覺得無聊的緊。他此次出來,便是想好好見識一下明朝的詩會氛圍,體驗一下古人的文采斐然,現在詩會時間尚早,說說故事倒也不無不可。“老六隻聽過福寧轉述,福寧年紀尚小轉述的只怕也並不詳盡,要不今日我便從頭說起吧。”

朱楨又是激動又是感謝,朱樉、朱棡、朱棣三人也是不無不可。他們聽三國尚未一遍,這種好故事便是聽上數十上百遍也不嫌多。當下幾人便正襟危坐,就着樓下老漢講《平話》的聲音,開着窗從頭講起這《三國演義》來。

三國故事膾炙人口,朱楨他們聽的如癡如醉。朱肅雖早已爛熟於胸,但講起那英雄豪傑的樁樁件件,心頭亦難免火熱。這麼一講竟是講了許久,雅間內諸人皆不知今夕是何年,連樓下的鑼鼓聲與老漢的說書聲消失了也無人知道。等朱肅說到關雲長過五關、斬六將,終於回到了劉備身邊,卻聽得屋外一聲暴喝,將雅間腥藦娜龂那榫持欣氐浆F實中來。

“好!這關雲長!端的是個遮奢的好漢子!這樣的漢子,方不負我華夏英雄豪傑之名!”

“可惜我藍玉生不逢時,要不然,定然要提上一壺好酒,與這關雲長一同痛飲他三百杯!”

第106章 勸解藍玉

這個雅間爲了讓客人聽到底下的說書聲,就設在底下說書檯子的上方。打開窗,說書人正好就在窗戶的底下。窗外說書的聲音,也本該朗朗入耳纔對,足使雅間中的客人一邊聽着說書,一邊悠閒的品茗。

可如今驚訝之下,回過神的朱肅才發現不知何時開始,雅間窗外的聲音已經盡數停止了,本該熱鬧的富樂院此時卻詭異的寂靜無聲。他離座往下俯瞰,竟發現院中不知何時開始,聚集了一堆人鴉雀無聲的擁在了窗外的牆根兒下,就連方纔正說書的老頭兒,此刻也擠在了人羣之中一臉的不甘。

“小郎君,怎麼停了?繼續說啊!”見朱肅探頭,有人催道。

一院子的人竟然都在偷聽自己說書!朱肅大窘。這雅間隔音本就不好,自己在雅間裏高談闊論,不知何時將說書先生的聲音都壓下去了!

“小先生說的好故事!何不繼續!本以爲這富樂院中,連個像樣的說書先生也無。不意竟聽到這般好故事,正好給藍某佐酒!”旁邊傳來那聲先時粗豪的聲音,朱肅轉頭,就見隔壁雅間的窗戶也是大開着,一個高壯的漢子手拎着一罈酒,扎髯之上仍殘留着酒漬。話語不無豪邁。

“哈哈哈哈,藍玉將軍乃是北征蒙元的猛士,既然要聽這三國又何必隔牆?不如且過來共飲一杯如何?”朱肅道。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裏碰到日後覆滅蒙元的大將軍藍玉。他對藍玉亦頗有興趣,乾脆便出言相邀,想要見識見識這位大明日後的軍界第一大佬的風采。

“好!小先生年紀輕輕不止口出珠璣,竟然也不畏懼我藍玉形貌兇陋,你這忘年交藍玉交定了!”藍玉大喜,當即拎了酒罈子離開自己那間雅間。見朱肅如此說了門口侍衛們自然也不做阻攔,很快藍玉便出現在了朱肅這間雅間的門前。

“嗯?竟然是一羣小孩兒?”藍大將軍提着酒走了進來,一見房間內全都只是一些半大孩子,不由得有些奇怪。他本以爲至少會有幾個大人呢。

朱肅順手將雅間窗戶關下,這雅間全靠這窗戶傳音關了窗戶聲音便也內外隔絕了開來。見他關窗外面一羣聽白書的聽斜l出一陣挽留聲。朱肅只做不聞,轉身對藍玉笑道:“藍將軍許久未見,風采更勝往昔了!”

此前朱標大婚的時候,朱肅等皇子遠遠見過這位藍玉一面。藍家與常家通婚,朱標的太子妃常氏亦有藍家的血脈。那一場婚儀中,朱肅便對這位面貌粗豪的將軍印象極深。

“你等見過我?”藍玉一愣,皺着眉思考起來,須臾之後終於恍然:“你是秦王,你是晉王,你是吳王……竟然是殿下們?”

他雖口中稱王,語氣中卻無太多恭敬,也不見行禮。朱樉眉頭微皺就要發作,朱棡伸手拉住了他:“藍將軍不必多禮,竟然五弟請你同飲還請坐下便是,不必太過拘禮。”

明明並未行禮,朱棡卻叫他不必拘禮。便是藍玉也明白幾位皇子是嫌他沒有見禮了。吶吶在朱楨旁邊坐了下來,眼中卻隱隱然還帶着三分不甘。

未來的大將軍藍玉果然桀驁。此時不過一尋常將領朱棡刻意以身份壓着他他依然敢面露不服。怪不得以後會因肆無忌憚扶植親信而最終被老朱剝皮充草。聽這段歷史的時候老朱亦覺得這藍玉死有餘辜,但如今尚且是用人之際不妨先縱他幾年。朱肅卻覺得如此良將最後死於玩弄權柄不免可惜,若是能提點一二讓藍玉有所改變,大明日後又可再多一柄無雙利刃。

“藍將軍不必拘謹。我和幾位兄弟既然微服出宮耍子,那便與尋常人等無異。您也說要與我結忘年交怎的現在又拘謹了起來。”朱肅笑着打破了僵硬的氛圍,甚至拿起酒罈子爲兄弟們和藍玉各自斟了一碗酒。自己嚐了一口之後皺了皺眉,忽的丟手將酒盞摔碎地上:“這富樂院中的酒如此粗劣安能酬藍將軍此等猛士!若有機會當請藍將軍嚐嚐我親釀的酒,只一小杯便比這一大壇烈酒更加醉人!”

富樂院此酒喚作新蟻酒,乃是如今應天府中聲名遠播的好酒之一,其名取自白居易“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一句,頗得雅趣,風頭於應天一時無兩。此時竟被朱肅說不足以酬藍玉這等猛士,藍玉的臉色頓時就好看了許多。

老五何時會釀酒了?朱棡眉頭一皺,不過心知朱肅這是在折節拉攏這位將軍,便沒有開口拆穿,一手也將那碗中的新蟻酒潑在地上。其他幾人也紛紛效仿,一時雅間之中酒香四溢。

“哈哈哈哈,幾位王爺好豪邁的做派!倒是看得起我這軍中的廝殺漢。日後若有吩咐藍玉斷不敢辭!”藍玉也將那碗酒盞一摔,團團對朱家兄弟抱拳道。雖然依舊沒什麼尊卑,但眼中那股子桀驁已經去了不少。眼見雅間中氣氛緩和,朱肅方打開話題道:“方纔聽將軍所言,似乎頗爲推崇我說的這三國故事?”

“那是自然!”說到三國故事,藍玉的眼睛又亮了起來,看着朱肅佩服道:“吳王殿下說的好故事!這故事不止好聽,聽得某家熱血沸騰。其中不少處更是暗合兵法,教我受益匪湣!�

“其中這諸多英雄豪傑,更是教人神往不已!特別是這關羽關雲長,溫酒斬華雄、千里走單騎,好一位頂天立地的遮奢好漢!”

“不錯!關羽便是那三國中一等一的好漢!”朱棣也附和道,一旁的朱楨也興奮的點頭不已。朱樉有些不爽的皺着眉:“明明呂布纔是一等一的好不好……”朱棡則裝伯夷的搖着羽扇,心中笑這羣莽夫空知鬥力爾。

“關羽自然是三國第一等的好漢。但若論及武力,他不如呂布。論及權郑患安懿佟U摷按笾荆蝗鐒洹K{將軍何以單單對關羽如此推崇備至?”朱肅故意問藍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