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伊賀哲也毫不猶豫地搖搖頭,“你刺殺失敗,在短時間內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如果你們還要強行刺殺,那麼一定會被抓住,內衛很厲害,他們現在一定在嚴搜查你們,那個胡鎮,我覺得有隱患,建議你們還是搬家。”
“胡鎮不用擔心,我都是在酒樓和他見面,他甚至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就知道主公的名字,那有什麼用?”
“還是有用的,至少就知道了刺客是日本人,那麼他們就會監視日本商會,所以你不該來找我。”
武安清遠臉色一變,“我會被他們抓住嗎?”
“你是一個陌生的面孔,他們肯定會盯着你。”
“那該怎麼辦?”
伊賀哲也取出一個袋子,“這是你的一套資料,你是剛從臨安來京兆做生意,你去過臨安吧!”
武安清遠點點頭,“然後呢?”
“然後你去我們前面的客棧開房居住,用我給你的這套身份資料,安頓好後再出門去藥材市場詢問價格,你是一名藥材商,明白嗎?這兩天臨潼就不要回去了,我會找個機會替你通知一聲,必須要消除內衛的懷疑。”
“我明白了,然後你考慮考慮有什麼辦法完成任務,形勢很危急,事關十幾萬將士的性命。”
“我會考慮!”
伊賀哲也走到院子裏喊一聲,一名手下跑來,伊賀哲也吩咐道:“這位武安君剛從臨安來,給他安排一個房間。”
“武安君請!”
手下把武安清遠帶去了前面的客棧。
……
商會對面的酒樓二樓,兩名內衛注視着日本商會的一舉一動,他們發現了一個陌生人進入商會,立刻警惕起來。
第一千五百七十九章 伏兵
聽完手下彙報,種桓問道:“那個剛來的人調查了嗎?”
“回稟將軍,我們的內線查過了,那個新來的日本人叫做武安清遠,是從臨安過來,做藥材生意的,有臨安的官府開出的商契。”
外國人在雍朝經商,必須有當地官府開出的商契,才能合法合規採購貨物,這主要是防止外國人購買違禁品,比如生鐵,在雍朝國內可以自由買賣,但不準賣到國外,爲防止外國人私下購買,那麼當地官府就要進行管理,開出商契,憑商契經商,商契同時也是外國人在雍朝的臨時身份證明。
又臨安官府開出的商契,種桓便不打算追究了,他又隨口問了一句,“別的疑點有嗎?”
“有疑點!”
種桓一怔,頓時怒道:“既然有疑點爲什麼不說,難道我不問你們就不說嗎?”
手下連忙道:“回稟將軍,卑職本來就是要彙報的,不敢隱瞞。”
“什麼疑點,趕緊說!”
“這個武安清遠沒有帶行李,也沒有手下,騎一匹馬進了商會,然後就直接住在商會的客棧了,給人感覺,他就是從附近過來,完全沒有風塵僕僕,遠道而來的樣子。”
種桓也開始懷疑了,這會不會是商會爲了應付監視,臨時採取的措施?
種桓想了想道:“從臨安過來,必然是坐船到廣咛叮銈內V咛陡浇尿咇R店查一查,有沒有租馬匹給日本人,同時要監視他,前後門都要盯住。”
“卑職遵令!”
手下行一禮,匆匆去了……
中午時分就有消息傳來,廣咛陡浇尿咇R店沒有租馬給任何外國人。
當然,這並不能立刻就斷定這個武安清遠有問題,說不定他來了京兆幾天,才找到了日本商會。
很快,日本商會那邊內線也傳來消息,有人把武安清遠的行李和貨物送來了,確實是藥材,這樣一來疑點就消除了。
這時成都內衛也發來了鴿信,他們搜到了幾封胡鎮的家信,信中提到了他在給日本人做事,這就是明確的證據了。
日本人刺殺天子雖然實錘,但他們究竟隱藏在哪裏?就像突然消失一樣。
種桓相信他們潛伏在暗處,像毒蛇一樣等待着下一次的刺殺機會。
這個時候,他們也必須耐心,耐心等待對方露出馬腳。
……
高麗的戰爭還在繼續,十餘萬倭軍包圍了開京,晝夜對開京發動猛烈的進攻,開京有五萬高麗軍隊死守城池,雙方交戰激烈,傷亡慘重。
雍軍北路依然駐紮在平壤城,按兵不動,耐心等待出兵時機。
而雍軍南路八萬大軍卻在高麗東南部登陸了,八萬大軍殺向金城。
在此之前,雍軍水師襲擊了對馬島,一把火燒燬了停泊在對馬島的數千艘龜船和對馬島上的糧食倉庫,數十萬石糧食付諸一炬。
金城是倭軍在高麗的後勤基地,留有兩萬駐軍,留守主將平井泓是日本貴族平氏家族的重要人物。
之前平井泓已經得到了雍軍戰船襲擊日本軍呒Z船隊的消息,到現在他還沒有拿到一個完整的戰報,無法估量損失,也不知道對方是騷擾襲擊,還是全面進攻?
平井泓着實憂心忡忡,他一方面派人去向主帥稟報,一方面派探子去四周探查。
這天上午,平井泓得到稟報,一支約五千人的雍軍步兵正向金城方向趕來。
這讓平井泓心中一動,這是一個伏擊敵軍的機會,對方顯然不知金城已經被日本軍佔領,只派五千軍過來搶佔金城。
他當即率領兩萬軍隊出城,埋伏在敵軍前往金城的官道兩側樹林內,耐心等待敵軍到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遠遠便看見一支五六千人的隊伍正急匆匆向這邊趕來。
平井泓大喜,當即喝令道:“全軍做好出擊準備!”
率領五千雍軍的主將正是上軍都統制唐騫,這位專門埋伏出奇兵的老斥候怎麼可能讓自己陷入敵軍重圍,他們只是比較瞭解倭軍的作戰風格,喜歡兵行險棋,以奇致勝。
既然如此,他們完全可以給倭軍創造出奇兵的機會。
“唐都統,敵軍應該就埋伏在前面樹林內!”一名手下指着前方三里外樹林道。
唐騫點點頭,當即令道:“全軍止步!”
五千軍隊停止了前行,在三里外列下了弩軍大陣。
平井泓愣住了,對方怎麼停住了?還在列陣,難道他們發現了埋伏?
其他倭軍將領也面面相覷,不知是怎麼回事?
平井泓忽然有種不妙的感覺,這會不會是敵軍的計郑炎约很婈犝{離了金城?
這時,金城方向‘轟隆’一聲巨響,儼如晴天霹靂,大地在微微顫抖,所有人都扭頭向十里外的金城望去,只見一股黑色的濃煙騰空而起。
這是什麼?所有倭軍心中都冒出一個問題,這是什麼武器?
不多時,有一名倭軍士兵騎馬來報,“報告將軍,一支萬人軍隊襲擊金城,他們用天雷炸燬城門,殺進城去,守城士兵全軍覆滅!”
平井泓驚得目瞪口呆,“什麼天雷?”
“像是一種威力強大的天神之器!”
‘天神之器!’腥硕颊痼@了。
這時,平井泓忽然反應過來,對方用一萬人攻城,那這五千人就是計至恕�
忽然有人指着三里外大喊:“將軍,敵軍增兵了!”
只見十幾裏外,塵土飛揚,不知道有多少敵軍正從後面浩浩蕩蕩殺來,平井泓心中懊悔,自己上當了!
他立刻大喊:“全軍殺上去!”
他帶着兩萬士兵衝出樹林向雍軍殺去,鋪天蓋地的士兵向雍軍殺來。
唐騫冷笑一聲,大喊道:“準備射弩!”
五千步兵既是長矛軍,又是弩軍,他們一起舉起了神臂弩,瞄準了鋪天蓋地殺來的倭軍,倭軍身材普遍很矮小,大概一米四到一米五之間,但奔跑的速度很快。
片刻便衝進了四百步線,唐騫一聲喝令,“射擊!”
‘梆!梆!梆!梆!’
梆子聲響起,五千支重箭同時發射,兩萬倭軍幾乎都沒有盾牌,完全成了人靶子,事實上,就算有盾牌也擋不住重箭的穿透力。
霎時間,大片倭軍士兵被射倒,鮮血飛濺,慘叫聲、哀嚎聲響成一片,幾乎所有中箭士兵都被射穿了身體,釘死在地上。
五千士兵躺在地上,腳蹬上弦,安裝重箭,一氣呵成,緊接着第二輪五千支箭射出,再次射倒大片敵軍。
轉瞬間,倭軍從四百步距離跑到三百步距離,僅跑出一百步,便遭到三輪一萬五千支重箭打擊,被射倒近五千倭軍士兵。
平井泓見對方箭矢太猛烈,這樣打下去,不等靠近敵軍,自己傷亡就過半了。
眼看對方的援軍已經殺到,他無計可施,只得大喊,“向北撤離!”
‘當!當!當!’鐘聲大響,倭軍的戰旗向北奔去,剩下的一萬五千倭軍一起掉頭向北方奔逃。
唐騫冷冷道:“吹響號角!”
“嗚——嗚——”
低沉的號角聲吹響,不多時,大將張憲率領兩萬騎兵奔騰而來,塵土飛揚,遮天蔽地,兩萬騎兵席捲天地,鋪天蓋地向倭軍殺去。
倭軍士兵哭爹喊娘,被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無數士兵跪下投降,也被戰刀劈掉了腦袋,天子陳慶已經下旨,雍軍不接受倭軍投降,務必將倭軍斬盡殺絕。
第一千五百八十章 突破
種桓來到了貿易監,專程拜訪貿易監令張宛。
兩人來到內堂,分賓主落座,在他們下首各坐着幾名官員。
“這次拜訪張監令,還是和十天前的皇宮刺客案有關,我想了解一下日本商會的成立,不知張監令是否知情?”
張宛點點頭,“日本商會在貿易監備案過,它和波斯會、南洋會都是一回事,本質上是同鄉會,有困難互相幫助,互相提供商業信息,還提供食宿,會主是伊賀哲也,那塊土地也是他提供,主要是客棧和內部餐堂。”
“我想了解這個伊賀哲也,張監令能詳細說說嗎?”
張宛喫了一驚,問道:“難道刺客是日本人?”
種桓點點頭,“從目前掌握的種種跡象來看,基本上可以確定是日本刺客,但對方太狡猾,隱藏太深,目前沒有進展,所以我們只能從公開的日本商人身上尋找突破,這個伊賀哲也是重中之重!”
張宛沉思片刻道:“這個伊賀哲也在日本很有人脈,我們購買大量白銀,都是由他和各藩國牽線搭橋,當然他自己賺了很多。”
“他究竟有什麼人脈,竟然能和各藩國都說上話?”種桓追問道。
張宛想了想道:“有一種說法,但我沒有證據,說伊賀哲也是日本國的朝廷官員,各個產銀的藩國纔會給他面子,或者說不得不聽從他的安排。”
種桓心中一亮,急問道:“有沒有什麼辦法確定他是朝廷官員?”
旁邊一名官員道:“可以問問其他日本商人,他們應該知情!”
這個辦法不錯,種桓笑問道:“問哪個商人更合適一些,有沒有推薦?”
官員點點頭,“一個田中秀的商人,他和伊賀哲也經營的貨物種類差不多,卑職覺得他應該比較知情!”
“在哪裏可以找到這個田中秀?”
“南大瓦子有一家經營珍珠和海貝的店鋪,應該就是田中秀開的。”
種桓起身行一禮,“多謝各位鼎力相助!”
“哪裏!哪裏!”
張宛起身回禮道:“協助破解刺殺案,抓捕兇手歸案,是我們的義務,小種將軍太客氣了。”
種桓帶着手下告辭,隨即趕往南大瓦子。
……
南大瓦子是京兆四大瓦子中最大的一個,有各種商鋪數百家,既有貼近百姓的小喫,也有價格昂貴的珠寶玉石。
在瓦子的西北角便是各種高端商鋪集中之地,各種綾羅綢緞、珠寶玉石、金銀首飾等等,都在這裏有銷售。
種桓要找的店鋪叫做東瀛珠貝,種桓獨自一人來到店鋪內,一名面目姣好的女子過來招呼,漢語說得不熟練,看樣子是個倭國女子。
“我想談一點生意,你家東主在嗎?”種桓淡淡笑道。
女子連忙躬身道:“客人稍候,我去通知!”
不多時,從裏面走出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他抱拳道:“在下田中秀,本店店主,請問客人要談什麼生意?”
種桓從懷裏摸出幾顆珍珠遞給他,“這種珍珠你收嗎?”
只見珍珠滾圓,大小如麻雀蛋,光澤極好,這可是好東西,田中秀連忙問道:“你要賣多少錢一顆?”
“一百文!”
“多少?”田中秀大喫一驚。
“一百文一顆,如果要的量大,還可以再便宜一點。”
田中秀簡直不敢相信,這種珍珠,一顆至少十貫錢,對方只要一百文,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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