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陳慶笑道:“只要能喫飽穿暖,每家生五六個孩子沒有問題,我們再把最基礎的教育跟上去,幾十年後,遼東的人口越來越多,他們自然就會向北方開拓。”
“恐怕比起海外,百姓們更願意遷往遼東。”
陳慶也微微嘆息道:“是這個問題,所以海外暫時先駐軍,把土地佔下來,再把南洋各地的漢人聚攏過來。”
“南洋還有漢人?”
“有!還不少,都是從廣南東路和福建路過去的,估計有幾千人。”
這時,司馬錢俊帶着一名將領過來,將領叫做王堅,秦州人,陳慶出任秦州制置使時從軍,身經百戰,已出任統領,他因爲作戰負傷,年紀也超過三十歲。
經陳慶親自勸說,他同意留在遼東爲官,陳慶索性獎賞他一名最漂亮的女真少女做妻子,又賞他土地二十頃,賜他伯爵。”
陳慶之所以看中這個王堅,原因就是他爲人寬厚,待人良善,深得士兵們敬愛,而且能識文寫字,他能很好地配合錢俊。
“卑職參見殿下!”
陳慶笑着點點頭,“我們去大帳說話!”
幾人來到大帳,陳慶又命人把李復興找來。
親兵們在沙盤前點亮了蠟燭,這是遼東地區的沙盤,他們掌握的情報不多,做得比較粗糙,但勉強可以用了。
陳慶走到沙盤前,拾起木杆對錢俊和王堅道:“我考慮將遼東一分爲二,遼南和遼北,因爲疫情的緣故,所以遼北暫時不去,八萬退伍將士都安置在遼南,一部分在遼東半島,另一部分則按照遼河沿岸,把最肥沃的土地都分給他們。”
錢俊點點頭,“卑職目前的職責就是建設遼南!”
錢俊已經被陳慶封爲遼東經略使,主管政務,李復興出任遼東兵馬使,統領兩萬五千軍隊坐鎮遼東。
陳慶笑道:“遼東包括了遼南和遼北,遼北也是你的管轄範圍,只是現在有疫情,軍隊會一步步北上清理,而且北遷人口也不夠,但你要做好規劃,看看哪個縣城不錯,等下一批人口過來,你就可以安排了。”
“卑職明白!”
陳慶並不擔心錢俊的能力,他的能力很強,把女真逃難百姓管理得井井有條,正是因爲看到他的能力,陳慶才決定讓他出任遼東經略使。
陳慶又對王堅道:“八萬退伍士兵就是八萬個家庭,我考慮成立互助社,五十個家庭組成一個互助社,平時互相幫助,你作爲統領退下來,出任經略府司馬,互助社就由你來牽頭組建。”
王堅躬身道:“卑職一定不會辜負殿下的期待!”
陳慶又道:“平時還要組織他們訓練,一旦有外敵入侵,要迅速集結起來。”
“卑職記住了!”
這時,李復興躬身道:“殿下,遼東土地廣闊,步行很難,能否給士兵們一輛大車,讓他們帶着家人和帳篷前往。”
陳慶一口答應,“可以,我們正好有十幾萬輛大車,物資卸下來暫時放在大定城,給退伍士兵們八萬輛大車,配上健壯的騾子,另外每個士兵所騎的戰馬都可以帶走,再給每人十隻母羊、兩石糧食,五匹細布、二十張羊皮和五斤鹽,算是我送給他們的臨別之禮。”
這次陳慶不僅繳獲了十幾萬輛大車,也繳獲了二十萬匹戰馬和騾子,還有幾百萬只羊。
他對跟隨自己打江山的士兵當然不會吝嗇。
……
三天後,八萬士兵脫下了盔甲,換上了普通人衣服,但長矛和盔甲依舊放在大車內,腰中還是配着戰刀,騎在跟隨他們多年的馬匹上。
他們是民,也是兵,一旦有敵軍來犯,他們就會迅速披掛盔甲,集結起來保衛家園。
旁邊是他們的大車,將士們的新婚妻子坐在大車上,由他們的岳母負責趕車,金國男丁奇缺,普遍壽命短,大部分士兵除了妻子,還帶着岳母。
大車上裝滿了雍王送給他們的各種生活用品,還有他們的財產以及一頂帳篷,另外還有十隻羊跟着大車,也是他們各自的財產。
八萬士兵向雍王依依不捨告別,他們將去最肥沃的黑土地,開闢一片新的天地。
兩萬騎兵護衛着他們,退伍大軍浩浩蕩蕩前往遼東,一眼望不見尾。
……
京兆連續出現了瑞兆,曲江池突然湧現大羣紅鯉魚,足有上萬條之多,聚集在湖邊,有專門官員餵食,引來了數萬百姓前賞魚。
鯉魚一般都認爲是龍族所化,於是京兆紛紛傳言,這是龍王來拜訪雍王。
緊接着昭陵附近又出土了一塊五百年前的石碑,石碑上蒼勁地刻着六個字,‘新主出,雍地興。’
關中古稱雍,這六個字一點毛病都沒有,但這個微妙時候出土這塊石碑,意義就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雍王率領大軍滅亡金國的消息傳來,京兆乃至關中一片歡騰,數百萬百姓載歌載舞,徹夜狂歡,歡慶這等待了二十年的勝利。
《京報》頭版頭條,‘這纔是最大的瑞兆’。
滅金消息從北向南,從西向東傳播,天下百姓無不歡呼雀躍,滿街敲鑼打鼓,歡慶勝利。
……
京兆城西的鳳翔門前,一支百頭駱駝組成的商隊進城了。
這支商隊充滿了異域色彩,一看就是從遙遠西域而來,駱駝馱叽蟀浳铮瑺懯资且幻N歲的粟特老商人,他叫安圖,後面還有十幾名年輕的粟特商人,幾乎都是他的子孫。
他們是從遙遠的撒馬爾罕過來,安圖已經好幾年沒有來了。
從去年開始撒馬爾罕市場上的絲綢價格大漲,安圖便決定再走一趟京兆。
安圖來到城門旁邊的稅所前,用一口流利的漢語問道:“請問,怎麼申報稅?”
一名官員走出來,打量一下他的駱駝隊,笑問道:“是什麼貨物?”
“主要是銀器和地毯!”
“是從哪裏過來?”
“撒馬爾罕!”
官員點點頭笑道:“你的邭獠诲e,到今年年初開始,商稅免兩年,減稅三年。”
安圖大喜,笑問道:“爲什麼會減稅?”
“我們的戰爭結束了,需要休養生息,減稅就是休養生息的手段。”
“我明白,感謝!”
安圖行一禮轉身走了,官員又問道:“你住在哪裏?”
安圖一指前方,“應該是波斯客棧,我以前一直住在那裏!”
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西訊
種桓帶着兩名手下匆匆來到了波斯客棧,剛纔稅所官員通知他,有一支撒馬爾罕過來的商隊。
現在情報署已經趨於解散,內衛也承擔起了情報的功能,之前雍王叮囑過他們,讓他們關注西遼的狀況。
內衛當然不可能跑去西遼,那麼從西方過來的商人,就是最好的渠道。
種桓來到波斯客棧,這是一名波斯人開的客棧,佔地很大,在寸土寸金的京兆城確實比較少見,也是它很有名的緣故。
種桓和兩名手下走進大院,掌櫃連忙迎上來,種桓取出銀牌向他晃了一下,掌櫃連忙陪笑道:“將軍有什麼吩咐?”
在京兆,無論是誰,對內衛都有三分畏懼,尤其是酒樓、客棧、青樓、茶館這種服務性的行業,更是不敢得罪內衛,否則他們飯碗就會被砸掉。
哪怕是這位波斯人掌櫃,眼光也極爲靈通,對方拿的是銀牌,那可不是一般內衛,至少統領以上。
“你們店今天是不是來了一支粟特商隊,撒馬爾罕過來的?”
“有!有!安圖大爺,我去通知。”
種桓擺擺手,“請他到大堂來坐一坐,我只是來打聽一些事情!”
“將軍請大堂稍坐,兩位也請坐下喝口茶。”
種桓帶着兩名手下來大堂坐下,大堂內的佈置陳設極具波斯特色,鋪着厚厚的地毯,旁邊還有客人休息喝茶的地方。
種桓和兩名手下坐下,細細品着熱騰騰的波斯奶茶,奶味很濃郁,種桓比較喜歡這種口感。
這時,安圖被掌櫃領了過來,他知道對方是內衛高官,着實有點緊張,躬身行一禮。
種桓擺手笑着:“安領隊請坐!”
安圖有些不安地在種桓面前坐下,“我只是商人,不是替誰來探查情報!”
種桓笑道:“不用緊張,如果我懷疑你是敵人探子,我就不會坐在你對面了。”
安圖一顆心稍稍放下,種桓又問道:“你是從撒馬爾罕過來?”
“正是!”
“我想了解一下西遼的情況,能否給我說一說?”
安圖點點頭道:“西遼軍隊三年前擊敗了塞爾柱帝國的四十萬大軍,前年又掉頭吞了東部黑汗,聽說去年又和高昌回紇作戰,高昌回紇一半的土地都被佔領了,西遼現在很強大,連我們花剌子模也向它臣服了。”
“它還在繼續西征嗎?”
安圖搖搖頭,“我們花剌子模臣服後,西遼就調頭向東了,否則他不會攻打高昌回紇,現在有一種說法,我們經過西遼時處處聽聞。”
“什麼說法?”
“回家!”
種桓眉頭一皺,“回家是什麼意思?”
“可能是指回遼東吧!西遼有兩萬餘契丹精兵,還有幾十萬契丹人,他們是西遼帝國的真正支柱。”
種桓不解問道:“西遼怎麼還會有這麼多契丹軍隊和契丹人?”
“這個我倒知道,我在西遼認識一個契丹商人,他給我說過,遼國雖然滅了,但遼國在西北重鎮可敦城還有兩萬駐軍,數十萬契丹民校@支軍隊不得輕易回京,也就成全了耶律大石,他就率領這兩萬大軍去了西方,在那邊開疆闢國,又把數十萬百姓接過去,就是現在的西遼國了。”
種桓笑了笑道:“遼國滅亡到現在快三十年了吧!那些可敦城的老兵還在?”
“那些老兵很多都去世了,但還有一些活着,還有他們的子孫,回遼東一直他們的夢想,包括他們皇帝,以前他們做不到,現在強大了,他們自然就想回家了。”
……
從波斯客棧回來的路上,種桓還在想這件事,雍王殿下應該也是意識到這個可能了,所以才特別關注西遼,現在西軍剛剛滅了金國,一旦西遼知道這個消息,他們會不會立刻着手東征?殺回來搶佔遼東。
西遼會不會又將成爲雍國最強大的敵人?最具威脅的敵人?
回到署衙,種桓立刻向王浩彙報了他拜訪粟特商人安圖的情況。
王浩沉吟片刻道:“你說西遼會不會也派探子來京兆城潛伏,收集情報?”
“以前我覺得不可能,但現在我認爲很有可能了,一旦西遼把我們認定爲敵人,他們肯定會收集敵方都城的情報。”
“除了京兆,你覺得還會有哪裏?”
種桓沉吟一下道:“卑職覺得大同府很有可能!”
“爲什麼?”
“大同府是遼國的西京,被遼國統治了近百年,耶律大石會認爲大同府是他們的土地,而且大同府有很多契丹人,甚至知府也是契丹人。”
王浩點點頭,“你把今天的訪問寫份報告吧!我交給內政堂,建議他們更換大同官員。”
……
內政堂這段時間一直在忙碌着雍王登基的準備,擴大宮殿,建造祭臺,創造瑞兆,設立宗廟,當然宗廟可以追溯,也可以以雍王爲起點,比如基業是幾代人打下來的,那麼就要追溯。
但如果是布衣起身,對自己祖先可以追溯,但也可以不用追溯,最典型就是劉邦,他登基後,因爲父親還在世,所以尊父親劉太公爲太上皇,他的祖父就沒有再追封。
雖然腥艘恢痹诿β祷I建登基事宜,但這幾天,他們又不得不放下了,科舉在即,他們又在全力準備科舉。
議事堂內,五名參知政事正在討論科舉之事,科舉將在二十天後舉行,這次科舉的規模着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參考士子人數比上一屆足足增加一倍,上一屆有五萬人蔘加科舉,而這一次,從各地趕來的士子已超過十萬人。
當然,很大一部分人是來參加明經科和國子學考試的,明經科是從吏,現在當官很難,那麼能成爲官府中的文吏也是一件美差,官府中地位比較低的不是吏,而是役,衙役、弓手、牢子之類。
以前也可以通過關係進縣衙當文吏,但現在那種文吏已經沒有編制,屬於臨時性質,隨時會被辭退,想要有編制,那就必須通過明經科考試,所以明經科的火熱程度已經超過了進士科,進士科只有兩萬多人報考,而明經科就有近七萬人報考了。
這裏面還有一個吏治改革的背景,吏部把各縣官員任命權從五人擴大到八人,原本只有縣令、縣丞、縣尉、縣工和主薄,現在又把三名押司的任命權收歸吏部,而其他六曹文吏的任命權歸縣令,但州府有審覈權。
正是這個審覈權,使縣裏大戶子弟就算找關係進縣衙,也只能做個臨時工,拿不到正式編制,因爲你沒有功名,州里那一關就審覈不過。
所以大家都想得到正式編制,那隻能去考試拿功名了。
還有一個可以拿編制喫皇糧的職務就是州學和縣學的教授以及助教,但當教授或者是助教,又必須是國子學出身。
國子學實際就是雍國的最高師範學院,學成後都回家鄉去做先生當助教,然後慢慢升爲教授。
國子學目前有兩所,一所是京兆國子學,還有一所是洛陽國子學,兩所國子學每年學成五百人,所以每年也要招收五百人,所以還有一萬多名士子就是來參加國子學招生考試。
五名參知政事商量了半天,最終商定,今年的錄取規模還是和去年持平,百名進士,五百名明經士和五百名國子生,至於殿試,還是由他們五人同時主持。
這也是沒有辦法,雍王殿下不在,只能由內政堂來主持殿試。
第一千五百零九章 圍城
臨安城已被五萬西軍包圍,在滅金消息傳來後,圍困臨安府的南北主將李慕清和鹿貴立刻行動了,五萬大軍殺進了臨安府,兵臨臨安城下,從正北、西北,正西、西南和正南五個方向,紮下五座大營,其中李慕清負責北和西三座大營,鹿貴負責南和西南兩座大營。
這就意味着韋朝實際上只剩下臨安一座城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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