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722章

作者:高月

蕭萬木點點頭,語帶雙關道:“我在臨璜府駐紮二十年了,多少有點人脈,想要什麼貨物,我都能搞到!”

張璐聽出了端倪,笑道:“如果合作成功,蕭將軍想要什麼價格呢?”

蕭萬木淡淡道:“我對臨璜府感情很深,如果有可能,和張東主的這個生意,我想在一直在臨璜府做下去。”

張璐點點頭,“如果蕭將軍想要大同府的價格,完全可以,我能做主!”

“能得到大同的價格,我此生無憾!”

……

蕭萬木告辭走了,蕭旦送他出門時,低聲問道:“他說的大同價格是什麼意思?”

蕭萬木微微笑道:“大同知府是契丹人耶律乞顏,他的意思是說,讓我做臨璜知府,他說他能做主,看來他在京兆朝廷的地位不低。”

蕭旦嚇一跳,頓時充滿了期待,“臨璜知府,大哥能做到嗎?”

“他說如果合作能成功,也就是說,我要助他們奪取臨璜府,我覺得這還真是上天給我的機會,金國對我關閉了升遷之門,雍國卻把另一扇門給我打開了。”

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 大案

一場大雪紛紛揚揚落下,整個京兆城銀裝素裹,放眼望去,一片白雪皚皚,整個大地都變成了冰雪的世界。

雖然戰備還在進行,但這幾天,陳慶卻被另一件事弄得極爲惱火。

樞密院下令從太原倉庫向燕山路調撥四十萬張羊皮,給士兵們禦寒,不料樞密院的帳上和倉庫實物不符,樞密院的帳上有五十萬張羊皮,但倉庫裏只有三十萬張,少了整整二十萬張。

這個消息讓陳慶極爲惱火,立刻命令刑部、大理寺、御史臺、樞密院組成四方聯合調查組,趕赴太原調查這件事,陳慶懷疑恐怕不止是羊皮少了,其他物資糧食也帳實不符。

但讓陳慶有點棘手的是,這件事應該兵部也參與,但兵部侍郎曹德又是前任太原知府,羊皮所在倉庫屬於軍方和官府共管倉庫,曹德會不會涉案?

陳慶負手在官房來回踱步,這時,樓梯下傳來參軍裴文晉的聲音,“殿下,曹侍郎求見!”

剛剛正想到曹德,他就來了,陳慶吩咐道:“讓他來見我!”

片刻,陳慶走下樓,曹德起身行禮道:“微臣參見殿下!”

陳慶一擺手,“曹侍郎請坐!”

兩人坐下,曹德急道:“去太原調查軍資,兵部也責無旁貸,懇請殿下安排!”

親兵送茶進來,陳慶接過茶盞喝了一口,淡淡問道:“曹侍郎在太原任職近兩年,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嗎?”

曹德眼中閃過一絲慚愧道:“卑職確實一無所知,這也是卑職失職之處,在太原近兩年,居然沒有盤點過倉庫。”

陳慶點了點頭,“我能理解,倉庫是共管的,曹侍郎認爲會有軍方盤點,而軍方認爲官府會盤點,所以雙方都忽視了。”

“確實是這個原因,卑職不想插手軍方之事。”

“那你是怎麼看羊皮數量不對這件事,你認爲是誰幹的?”

“回稟殿下,有可能是軍方乾的,但也有可能是官府中人乾的,主管倉庫的官府高官是竇晃,他出任太原府司馬,在太原任職十年,路子多,人脈廣,如果發現是官府所爲,他的嫌疑最大。”

“那你是什麼意思呢?”

“卑職希望兵部也參與調查!”

“其實有刑部、大理寺、御史臺和樞密院聯合調查就足夠了,再多一方,意義也不大!”

曹德嘆了口氣,“其實卑職是想親自帶隊去調查,在我任上出了這麼大的案子,太讓人難受了,我實在是難以推責,我就是想親自把罪魁禍首抓住,我心裏會舒服一點。”

陳慶點點頭,“其實不一定是你任上出的事,不過你實在想去調查也可以,我准許兵部參與!”

“多謝殿下成全!”

曹德告辭退下了,陳慶望着牆上的字畫半晌,回頭問裴文晉道:“文晉,你認爲曹德會涉案嗎?”

裴文晉躬身道:“啓稟殿下,卑職認爲可能性不大。”

陳慶笑問道:“爲什麼這麼果斷?”

“殿下,一是曹家不缺這點錢,其次曹家的名聲比錢更重要。”

陳慶點點頭,“你說得不錯,應該是我多慮了!”

這時,一名手下來報,“殿下,內衛王都統他們來了!”

“讓他們進來!”

不多時,王浩和種桓匆匆走進官房,單膝跪下行禮,“參見殿下!”

“起來吧!”

兩人站在一旁,陳慶坐下問種桓道:“回來多久了?”

“回稟殿下,快一個月了。”

陳慶沉吟一下又問道:“那個鄒栓處理了嗎?”

種桓躬身道:“回稟殿下,當時就處理了,事後給了他父母一千兩銀子。”

陳慶點點頭,又對王浩道:“太原那邊出了一個大案子,你們聽說了嗎?”

王浩連忙道:“卑職有所耳聞,內衛隨時可以介入!”

陳慶負手走到窗前,沉思片刻道:“我們已經安排五個部門組成聯合調查組,但敢把二十萬張羊皮盜走,不是一般人能辦得到,內衛立刻派五百精銳趕赴太原祕密查案。”

“卑職遵令!”王浩躬身答應。

這時,陳慶見種桓欲言又止,便問道:“小種將軍想說什麼?”

“回稟殿下,關於這個案子,卑職有一個小小的想法!”

“你說!”

“卑職是昨天下午聽說這件事,卑職一直在考慮,能不能從銷贓這個環節倒查,正好卑職舅父在京兆開了一家皮貨點,昨晚下午卑職特地去諮詢他,他告訴卑職,軍方的羊皮都是老羊皮,是市場上的搶手貨,而老羊皮的價格,京兆一直最高,比其他地方都高三成,其次是巴蜀,巴蜀的冬天比較陰冷,很多人腿上有風溼,老羊皮最適合,卑職就在想,如果從京兆開始着手調查,會不會可以找到更多線索。”

王浩也道:“殿下,小種將軍說得很有道理,這個案子其實已經不是祕密,主犯豈能束手待斃?他一定會消滅各種證據,甚至一些關鍵人物,比如管倉庫的人,會失蹤甚至被滅口,去太原調查,最多查一查,還別的什麼東西被盜等等,但真要查到主犯,估計很不容易,從銷贓環節倒查,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陳慶點點頭,“那內衛就兵分兩路,一路去太原祕密調查,一路在京兆倒查銷贓,京兆這邊就由小種將軍負責。”

種桓連忙躬身道:“卑職遵命!”

……

從太極宮出來,王浩問道:“種將軍,你打算怎麼查?”

種桓想了想道:“我舅父還告訴我一條消息,我覺得值得關注,他說在今年三月的時間,京兆的羊皮價格忽然大跌,一下子跌了近一半,過了幾個月才慢慢恢復。”

“會不會是因爲過了冬天,商家去庫存甩貨?”

“如果是過季去庫存,那應該每年都一樣,但以前年份都沒有這種事情,就今年發生了。”

王浩點點頭,“所以你懷疑是有人大量低價出貨,把價格打下來了?”

“正是!”

“那你舅父知道原因嗎?”

種桓搖搖頭,“他不是專門做羊皮生意,他做皮革生意,只是兼賣點羊皮,這個得找專門賣羊皮的大商人。”

王浩問道:“你有目標了嗎?”

種桓點點頭,“我舅父告訴了我一個皮貨大商人,我準備從他那裏入手!”

第一千四百七十章 順藤

京兆在雍國崛起後,已經成爲天下第一大城,人口超過百萬,它不僅是雍國的政治、軍事中心,同時也是經濟中心,這裏擁有很多天下最大的市場,比如藥材市場、布匹市場、糧食市場、油料市場等等。

其中皮貨市場也是天下第一,來自各地的皮毛和皮革都在這個市場進行交易。

皮貨市場位於南城外,佔地幾百畝,有大大小小兩三百個店鋪,幾乎都是批發各種皮貨,天南地北的皮貨都要叩竭@裏來,再從這裏賣到天下各地。

金秉輝是一個很有名的皮貨商,專門做羊皮生意,兩代人從業幾十年,在這一行裏有豐富的人脈,金秉輝也是第一批進入市場的大商人,他的店鋪叫做金氏皮貨,位於入口附近,佔地約三畝,背後便是漕河,他家店鋪在漕河上還有一座私人碼頭。

金秉輝就是種桓要找的目標,三月份羊皮降價,他也是始作俑者之一,他必然是知情人。

種桓帶着幾名手下來到了皮貨市場,一眼便看見了金氏皮貨鋪,招牌在陽光下金光閃閃,很吸人眼球。

幾名手下在門口等候,種桓走進了店鋪,店鋪很大也很有實力,到處都堆放着一人高的皮子。

“請問客人要買點什麼?”一名夥計熱情地上來招呼。

“就看看!”

種桓走到一疊厚厚的羊皮面前,輕輕捻了一下,是老羊皮。

夥計連忙介紹道:“這可是正宗的五年老羊羊皮,絕對是市場上少有的高貨,是老寒腿的寶貝,冬天就知道了,家裏有老人、孩子一定要買它!”

“這個皮子多少錢一張?”

“五貫錢一張,量大的話可以再便宜一些。”

“它從哪裏過來的?”種桓又問道。

“肯定是草原啊!這皮子一看就知道是張掖貨。”

種桓淡淡道:“我倒覺得像太原貨!”

“客人說笑了,太原哪裏產羊皮。”

“阿城!”

忽然從裏屋傳來一個凌厲的聲音,“不要亂說話!”

夥計嚇得一哆嗦,“店主,我知道了!”

他連忙退下去,種桓向裏屋望去,只見從裏屋走出一名中年男子,身材不高,長得異常壯實,長一張方臉,滿臉橫肉,眉頭像刷子一樣,看起來相貌十分兇惡。

“朋友是來找事的嗎?”中年男子惡狠狠盯着種桓。

種桓怎麼可能會被他的目光嚇倒,他平靜地望着此人,淡淡問道:“你就是金秉輝?”

“我是誰和你有什麼關係,不買東西就滾出去!”

他大步走上前,企圖將種桓推出去,不料種桓一閃身,順勢將他一拉,此人一下子撲倒在地上。

“混蛋!”

中年男子大怒,抽出腰間短劍,不等他站起身,幾名內衛衝上前將他按住。

“放開我,你們這幫王八蛋,你們是什麼人?”

種桓蹲下來,將內衛銀牌在他眼前一晃,中年男子頓時驚恐萬分,低下頭不再亂罵了。

“帶他去裏屋!”

兩名內衛將中年男子揪去了裏屋,這時,七八武士跑來,“發生了什麼事?”

這是夥計見情況不妙,跑去通知皮貨市場的安保,一羣專業武士。

門口的內衛士兵舉起銅牌,冷冷道:“內衛辦案!”

一羣武士剎住腳,一眼不發的轉身就走,走到最後的武士頭目給了夥計狠狠一巴掌,把夥計打懵了。

這個混蛋害人,竟然要他們去招惹內衛……

內衛在京兆是人人都害怕的組織,尤其像商人、武士這些對外的羣體,都絕對不敢招惹內衛。

當然,如果沒有什麼事情,內衛也不會亂抓人,它和臨安的梅花衛完全不是一回事,普通底層百姓也基本上感受不到他們的存在。

尤其像金秉輝這樣的大商人,他們的發家致富之路肯定不會奉公守法,都有不光彩的事情,所以他們也十分害怕內衛出現。

房間裏,金秉輝蹲在一腳角落裏,完全沒有最初的囂張,他也老老實實承認自己就是金秉輝。

種桓坐在一張寬大的椅子上,手中把玩着桌上的一隻瓷器茶盞,不是官窯,但屬於民窯精品。

“我沒有多少耐心陪你鬥智鬥勇,如果你不想去內衛官衙,不想給自己找麻煩,那我問什麼你就交代什麼,不要有任何隱瞞,如果事後我發現你有隱瞞,我肯定會把你視爲同黨定罪,那是要掉腦袋的,明白嗎?”

“小人明白!”

金秉輝低下頭,禁不住渾身發抖,他只是外表長得兇惡,實際上膽子很小,尤其怕死。

“你先告訴我,你外面的老羊皮是從哪裏來的?”

“那是一個多月前剛從張掖進的貨,達不到五年皮,只有三年。”

種桓對他這種以次充好的奸商行爲不感興趣,他只關心貨源。

“你這裏進一批貨要賣多久?”

“最多三個月!”

種桓想想也對,這種有名的大皮商,不愁貨物銷路,不可能年初的貨物還屯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