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王牧眉頭一皺,“殿下要見百姓,安全怎麼保證?”
“當然是不下船,殿下就在船頭會見一下岸上的百姓,路過臨安總要打個招呼吧!”
董安沉吟一下道:“就怕朝廷藉口安全,到時關閉城門,不讓百姓出城。”
呂綱笑道:“這是預料之中的事,但臨安城關得住百姓嗎?”
王牧和董安都笑了起來,確實關不住,西湖邊那段城牆修建了十年了,到現在還三里寬的缺口。
“我知道了!”
王牧收起信道:“明天中午一定見報!”
……
次日中午,《京報》再度轟動臨安城,頭版頭條刊登了一封陳慶的親筆信。
“一別數載,君可安康?——致臨安百姓”
這封信不是給天子趙構,也不是給文武百官,而是寫給上百萬臨安百姓,雍王信中說他福建路巡視,路過臨安,特來探望臨安百姓,將在六月十七日於錢塘江畔和百姓相見。
一石激起千石浪,臨安百姓奔走相告,雍王殿下將來臨安,消息很快發酵,各種猜測在臨安街頭傳播,傳播最廣的一個說法,雍王殿下親率二十萬大軍,將分水陸同時進攻臨安。
而且說得有鼻子有眼,讓人腦海裏不由出現千帆齊聚錢塘灣的壯觀景象。
這一次,天子趙構也格外緊張,他緊急召集政事堂相國議事,討論應對之策。
徐先圖微微笑道:“報紙上其實寫得很清楚,他只是途經臨安,來亮亮相,顯示一下存在,僅此而已,我覺得不用太擔心。”
秦檜搖了搖頭道:“徐相國考慮問題太簡單了,海防是我們最薄弱的一環,如果西軍十萬大軍從海上突然殺來,直接兵臨城下,臨安根本就無從抵擋,這纔是最危險的,難道沒有這種可能性嗎?我覺得完全可能,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陛下,微臣建議立刻從各地調集兵力保衛臨安。”
趙構心中擔憂也和秦檜的想法差不多,他沉吟一下,又問張浚道:“張愛卿怎麼看?”
張浚淡淡道:“微臣和徐相國想法差不多,陳慶沒必要偷襲臨安,他若要攻打臨安,必然會公開正大,寫檄文,通報天下,然後走一步看一步,偷襲臨安算什麼?名不正言不順,陳慶不會做這種蠢事。”
張浚這番話說得很坦直,着實讓趙構有點接受不了,但另一方面,趙構一顆心也落下了,他是真怕陳慶會突襲臨安,他的軍隊都部署在四周防禦,兩天內趕不回臨安,而臨安只有三萬軍隊,如果真像傳言中那樣,陳慶率領十萬大軍從海路進攻臨安,他們軍隊根本抵擋不住。
這時,朱勝非也道:“微臣也認爲戰爭的可能性不大,發動戰爭要進行各種戰爭準備,我們在江北、江南西路都有探子,都沒有這方面的消息,一切都很平靜,而且之前京兆情報點也有消息傳來,陳慶去福建路巡視了,從時間上算,確實是陳慶從福建路返回途中,微臣認爲,陳慶其實是想利用這次機會唤j民心。”
“朱相國說的對!”
万俟卨也道:“現在臨安城內因爲陳慶即將到來,都快沸騰了,恐怕會出現讓我們不願看到的一幕,滿城空巷,都去錢塘江邊了,陛下,我們必須要阻止這種情況發生。”
除了秦檜認爲西軍會偷襲,其他四名相國都認爲偷襲不會發生,天子趙構也被腥苏f服,偷襲的可能性不大,但万俟卨的一番話同樣也讓趙構警惕起來,陳慶想在臨安爭聲望、撈民心,怎麼能允許?
……
腥松⑷ィw構把秦檜和万俟卨留了下來,趙構坐在龍椅上沉默片刻道:“能不能利用這次機會把陳慶幹掉?”
秦檜嚇一跳,雖然他也很想把陳慶幹掉,但孰重孰輕他分得清楚,若刺殺成功還好說,可如果失敗,陳慶報復起來,自己首當其衝。
“陛下,陳慶必然防護周全,甚至露面的都不一定是他本人,若刺殺失敗,就給他找到開戰的藉口了,微臣不建議這樣做。”
趙構也意識到自己考慮問題衝動了,陳慶怎麼可能給自己刺殺的機會,他按住了內心的衝動,又道:“万俟相國剛纔提醒得好,陳慶此舉必然是想收買人心,朕不能容忍萬人空巷的情形出現,你們說一說吧!有什麼辦法防止?”
秦檜看了一眼万俟卨,万俟卨躬身道:“卑職剛纔也考慮了,最好的辦法是關閉城門,藉口是防止人多擁擠踩踏,但西湖城牆那邊有漏洞,這就需要軍隊在那邊攔截,比如用沙袋封路之類。”
趙構點點頭,又問秦檜道:“秦相公的意見呢?”
秦檜陰險一笑道:“卑職建議雙管齊下,今天和明天先挨家挨戶通知民校嬖V他們可能會爆發戰爭,讓他們不要出門,在家避險,這一步就至少能讓一半以上的百姓不敢出門了,第二步就是万俟相公的方案,關閉城門,構築西湖路障,但理由不是防止擁擠踩踏,而是防止戰亂,人都是怕死的,他們不會冒這個風險去錢塘江畔。”
趙構連連誇讚,“這就麼決定了!”
他隨即下旨道:“速召顏辛和楊沂中來見朕!”
……
錢塘知縣王薄心事重重從臨安府官衙回來,立刻把幕僚賈應芳找來,對他道:“剛剛接到任務,讓我們配合軍隊挨家挨戶宣傳,要求後天上午百姓都不要出門,尤其不要去錢塘江邊,告訴他們,會爆發戰爭,總之一句話,阻止他們出門。”
賈應芳眉頭一皺道:“這樣做意圖太明顯了,就是不讓百姓去見雍王,反而讓大家更加反感,恐怕最後結果會適得其反。”
“什麼結果和我們無關,我們只管執行上面的命令,挨家挨戶去通知百姓,你先寫一份佈告,我找人抄幾十份,貼在城內各處。”
賈應芳眼珠一轉道:“我寫!這就寫!”
“滿城百姓知悉,雍王陳慶欲奪取臨安,特哄騙百姓出城屠戮,以此奪城,用心險惡,不可不防,天子和朝廷欲保百姓平安,請百姓相信朝廷,安心在家,不可中雍王奸計……”
滿滿一篇佈告,就是讓百姓相信朝廷,不要出門,不要去江邊,會被陳慶趁機屠殺,整篇佈告思路正確,目的明確,恐嚇氛圍到位,完全體現了天子和朝廷的意圖,但會不會有效果,或者起到反效果,就不得而知了。
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集會
陳慶的船在天亮時進入了錢塘灣,他來錢塘江當然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這其實是一種臨界性的壓迫,可以說是一種心理戰,就像單槍匹馬來敵營前挑戰一樣,敵軍卻束手無策,不敢妄動,十艘大船抵達臨安城下,朝廷卻不敢應戰,這將徹底撕掉朝廷的遮羞布,會極大影響軍隊和朝廷的士氣。
海面上霧氣縹緲,船隊掛着大燈唬3智搬峋嚯x,藉助一點點風力,在海面上航行極爲緩慢。
陳慶和周寬站在船頭,此時霧氣已漸漸散去,遠處陸地的輪廓依稀可見,周寬笑問道:“殿下覺得朝廷會埋伏一支軍隊在岸邊伏擊我們嗎?”
陳慶搖搖道:“趙構或許會有這個想法,甚至還會想派人來刺殺我,但我相信他手下相國一定會把他這個愚蠢的想法按下去。”
周寬點點頭,“這個想法確實愚蠢,不管他派軍隊伏擊,還是派人刺殺,都是等於向我們宣戰,這個後果,對方無論君臣都很清楚,但他們一定會阻止百姓前來,比如關閉城門,恐嚇民校梢灶A見,岸上的百姓不會太多,殿下要有心理準備。”
陳慶微微笑道:“百姓來或不來都並不重要,關鍵是我們來過了,只要我們來過,如過無人之境,那我們目的就達到了,如果朝廷聰明一些,應該廣泛宣傳我們只是來補給淡水、經停修理損壞船隻之類,根本不把我們的停靠當回事,這才能把我們這次訪問的影響力降到最低,相反,一味的阻攔、恐嚇,只會顯示出他們內心的害怕,這也是我所期待。”
周寬呵呵一笑,“恐怕朝廷沒有這麼睿智!”
船隻漸漸靠近了錢塘江口,南面岸邊出現了無數百姓,向船隊揮手呼喊,那邊是蕭山縣,蕭山縣沒有阻攔,幾乎全縣的百姓都出城了。
……
此時,臨安城內一片混亂,數萬百姓被堵在東城門前,城門緊閉,城頭上站滿了士兵。
“開門!開門!”
“你們都是懦夫,膽小鬼!”
憤怒的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城下的百姓聲勢浩大,人頭簇蔟,憤怒的情緒在人羣中蔓延,很多人找來石塊和臭雞蛋,如雨點般向城頭士兵砸去,士兵們紛紛蹲下躲避,很多士兵被臭雞蛋砸中,狼狽不堪。
這時,有人跑來大喊,“湧金門可以出城了!”
百姓紛紛掉頭,如潮水一般向湧金門方向奔去……
湧金門一帶沒有城牆,甚至連城門都沒有,直接通往城外西湖,這一段倒不是朝廷沒有錢修城牆,而是各個權貴施壓的結果,西湖邊最繁忙的地段幾乎都被權貴們霸佔了,他們修建酒樓、茶館、青樓,夜間生意極好,爲了不影響生意,權貴們集體向朝廷施壓,以至於湧金門的城牆和城門迄今都沒有修建。
上千士兵在湧金門處攔截,士兵用沙土袋在這裏堆成泥沙牆,並設置路障,但他們面對的是十餘萬憤怒的百姓,士兵們雖然都拿着弓箭兵器,可沒有人敢開弓放箭。
由數千太學生帶頭,憤怒的百姓們用石頭砸向士兵,密集如冰雹一般,千餘士兵用盾牌也抵擋不住,被砸得東奔西逃,憤怒的百姓一擁而上,推翻了路障和泥沙牆,如海潮決堤一般衝出了城門。
湧金門可以出城的消息不脛而走,數十萬百姓從四面八方湧來,聲勢浩大。
雍王陳慶的到來如同一根導火索,點燃了臨安百姓壓抑已久的怒火,微薄的收入,高昂的物價和房租,多如牛毛的稅收,壓得底層百姓喘不過氣來。
一邊是百姓生活艱辛困苦,一邊是權貴揮金如土,奢侈無度,數十萬百姓出城去迎接雍王,與其說是對雍王的愛戴,不如說是對南宋朝廷的憤怒和反抗。
秦檜和万俟卨在午門處等候消息,城內到處瀰漫着憤怒的氣氛,他們不敢到城內去,唯恐被暴民所傷。
万俟卨滿心焦慮道:“秦相公,好像城內的氣氛不對,和我們勸說的效果相反,我聽說基本上沒有人在家,全部都出來了。”
秦檜淡淡道:“說明百姓對朝廷不滿,我不准他們做什麼,他們就會反着來,我早就想到了,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万俟卨暗暗撇嘴,明明就是他考慮不周,現在又說在自己的意料之中,此人臉皮之厚,世間罕見。
這時,一名隨從奔跑來報,“啓稟秦相公,啓稟万俟相公,湧金門那邊沒有能攔住百姓,大量百姓都從湧金門出城去了。”
万俟卨倒吸一口冷氣,望向秦檜,秦檜卻面無表情,就彷彿真在他意料之中一樣。
万俟卨小心翼翼道:“秦相公,要不要稟報官家?”
秦檜凌厲地看了他一眼,打了個哈哈道:“我還有重要政務要處理,這裏就交給万俟相公了。”
他轉身揚長而去,把一堆爛攤子丟給了万俟卨。
万俟卨罵了一聲,這才醒悟過來,欺上瞞下,好事自己攬,壞事推給別人,這就是秦檜相位不倒的祕訣,秦檜不想給天子彙報,自己又何苦做這個惡人?這種事情,誰去彙報誰倒黴。
万俟卨也找一個藉口,匆匆溜掉了。
……
船隊浩浩蕩蕩駛入了錢塘江,逆水行舟,有縴夫在南岸拉縴,南岸是一望無際的田野,遠處山巒起伏,沒有什麼人,但北岸卻是人山人海,延綿十餘里,數十萬百姓衝破阻攔,來到錢塘江邊,岸上敲鑼打鼓,彩旗飛舞,歡呼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着那艘龐大無比的十萬石巨船,陳慶就站在船頭,向百姓揮手致意,歡呼聲更加震耳欲聾,直衝雲霄。
這時,一艘百石船隻從大船上緩緩放下,四根鐵鏈拉拽着小船,三名士兵摘下大鐵鉤,划動小船向北岸駛來,十幾名老者被扶下小船,這些都是呂綱事先安排的代表,都是六十歲以上的長者,有大儒,有世家,有貧寒人家,十幾人幾乎代表了所有階層。
萬胁毮恐拢畮酌险呱狭诵〈旭偟酱蟠埃B同小船一起,被鐵鏈拉上了巨型大船,設計得非常不錯,還有兩根繩索穿過船舷,將小船緊貼着船壁,而不會晃盪,岸上數十萬人一片歡呼。
一欣险呦蚯瓣悜c行禮,陳慶請他們坐下,儘量靠船舷邊,使岸上百姓都能看到他們。
陳慶笑道:“我很久沒有來臨安了,但我一直惦掛着臨安的父老鄉親,借今天這個機會,我想聽聽大家的難處,盡我一切所能幫助大家。”
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 聚心
一名最年長的老者站起身道:“我先說吧!老朽程然,原是東京國子學博士,今年已經八十歲了,我最欣慰之事,就是在生前看到殿下驅逐韃虜,恢復我漢家江山,聽聞收復河北的消息,老朽失聲痛哭,後來殿下又收復幽燕,老朽更是在祖先面前上香,告慰列祖列宗,殿下的豐功偉績,必將列入史冊,被後人敬仰……”
說到這,老人心情激動,又忍不住流下淚水,腥诉B忙勸慰,好一會兒老人才平靜下來。
這時,另一名老者道:“小人開了一家安福居酒樓,現在朝廷倒行逆施,傳聞又要對所有商人強賣會子,臨安商人人心惶惶,我們很多人都想去北岸揚州,可是朝廷卻封鎖吆樱粶拾傩者w徙北上,懇請殿下給我們開闢一條北上的通道。”
陳慶點點頭,“你們可以南下福建路,可以去江南西道,通道很多,他們攔不住,如果想走水弑鄙希部梢灾苯映舜ギ攭T縣,當塗縣是我的地盤,我會盡快開闢一條過江通道,安排渡船過江,不用去鎮江府。”
老者欣喜問道:“可以直接乘船去當塗縣嗎?”
“當然可以,從太湖走溧水,到丹陽湖後,穿過湖泊到北面,再走姑溪河,就直接到當塗縣了。”
另一名老者嘆息道:“殿下能在臨安開設常平店嗎?我們這些老人掙不到錢,只能給家裏添麻煩,家人雖不說,但我們心裏難過啊!”
陳慶點點頭道:“常平店暫時開不了,但我或許可以想想別的辦法幫助大家。”
陳慶和腥私徽劻税雮�多時辰,這才讓船隻送老人回去,這時陳慶拿着一面赤底黑龍旗在船頭高高舉起,數十萬百姓在岸上再度熱烈歡呼起來。
“萬歲!雍王殿下萬歲!萬歲!”
他們毫不掩飾內心的敬仰,喊出了壓抑在心中已久的心中話,他們渴望着雍王能夠早日登基,取代殘酷剝削他們的大宋皇帝。
“萬歲!雍王殿下萬歲!”
呼喊聲此起彼伏,一直喊到大船調頭,緩緩駛遠。
這一天,必將載入史冊。
……
世子陳冀也陪同父親接見老人,不過他始終沒有說話,一直安靜地聽取父親和老人們交流,這是陳冀很好的品德,善於聆聽,他有自己的想法,不會輕易表露,只有父親詢問他時,他纔會說出來。
“冀兒,你對今天的臨安之行有什麼想法嗎?”下午喝茶時,陳慶見兒子一直沉默不語,便笑着問道。
“孩兒對父親的臨安之行沒有異議,數十萬百姓來迎接父親,孩兒也很激動,只是孩兒不太明白,爲什麼要專門接見老人?”
“世子,這個問題我來回答你!”
旁邊周寬笑道:“我也是老人,這個問題我體會更深。”
“晚輩願洗耳恭聽!”
“首先我們的文化和傳統是尊重長者,尊重老人,哪怕是鄉下種田的老農也值得我們尊重,這是我們的信仰,殿下專門接見老人,實際上就是告訴每一個人,殿下尊重信仰,尊重傳統。
其次,家家戶戶都有老人,老人是家庭的基礎,殿下接見老人,最容易拉近和百姓距離,感動所有的人,最後大家的呼喊世子也聽見了,那就是所有人都感動了。
第三就是均衡,獲得殿下接見,這個名額多麼稀少,讓甲員外上,乙員外必然不服氣,憑什麼啊!讓丁掌櫃上,丙掌櫃也會不滿,锌陔y調,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老人上,別管這老人是做什麼的,只要是老人,大家都會尊重,也就不會有異議,世子明白了嗎?”
陳冀起身行禮道:“長者教誨,陳冀銘記於心!”
周寬連忙請陳冀坐下,笑着對陳慶道:“我就喜歡世子的謙虛知禮!”
陳慶微微笑道:“周參政事說得很對,三點都說到要害上,但接見老人只是一個姿態,調動氣氛的效果很好,要想得到所有人真正的認可和尊重,還必須拿出實際行動來,好聽話誰都會說,要想有切實效果,就必須得拿出愛護老人的具體方案。”
“殿下具體打算怎麼做呢?”周寬笑問道。
陳慶微微笑道:“我打算給臨安六十歲以上老人每人每月三百文錢補貼,一直常平店建起來爲止!”
周寬眉頭一皺,“這得多少錢?”
陳慶又笑問兒子道:“冀兒覺得呢?”
陳冀想了想道:“關鍵要看有多少人?每月支出多少錢?再權衡利弊!”
周寬慚愧道:“世子說得對,得了解具體情況後才能做出判斷,我有點急躁了。”
“周公從前是管錢的主官,其實所有管錢的主管都一樣,聽到花錢就頭疼,哪怕花一文錢也覺得沒必要。”
陳慶笑着給兒子解釋,也就給了周寬一個臺階。
周寬呵呵一笑,“殿下還真是瞭解我!”
陳慶又緩緩道:“這個問題我早就讓情報站調查過了,臨安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大概有兩萬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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