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680章

作者:高月

士兵們都很好奇,很多人每天都會來看一眼,重力鍾對普通百姓生活的改變在於潛移默化,之前各種計時器都是富貴人家使用,普通百姓只能知道大概時間,具體時間只能靠猜,有了公共大鐘後,大家都可以以此爲標準,安排日常生活,做很多事情。

在桑乾河上還停泊着數百艘大船,也有很多工匠在對大船進行改造,主要是安裝小型投石機和猛油火櫃,士兵一般都使用手動的噴油皮袋,完全夠用了,但對於一些精準打擊,比如對付城頭上投石機和牀弩,就需要猛油火櫃精準噴射,然後點火焚燒。

陳慶和幾名主要將領站在一座五丈高的眺望木臺上,觀察着城頭上的情況,眺望臺距離城牆有一里,敵軍射程最遠的牀弩也射不到,絕對安全。

劉瓊指着城頭道:“殿下,那些穿皮甲的士兵應該不是女真軍,是燕軍嗎?”

陳慶搖搖頭,“城內沒有燕軍,應該是他們招募的民團,城內的百姓。”

劉瓊也看清楚了,他喫了一驚道:“會有這麼多人?”

陳慶微微嘆息一聲,“這就是燕山府啊!當年童貫的大軍是怎麼慘敗的,不就是得不到燕山府的民兄С謫幔窟@也是我不願意早早破城的原因,進城巷戰,滿城百姓都可能和金兵一起同仇敵愾,我們會傷亡慘重,甚至不得不敗退出城。”

牛皋低聲道:“對他們得恩威相濟,不能一味懷柔,該用鐵腕手段,就不要有半點憐憫之心。”

“你說得對!”

陳慶淡淡道:“恩威相濟纔是王道!”

……

在大興城內外,雙方都在緊鑼密鼓地進行備戰,時間一點點過去,兩天後,一場大戰就將拉開帷幕。

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 大興(三)

榆關,完顏宗翰率領五萬支援大軍已經殺到關城外,但完顏宗翰怎麼也沒有想到,榆關竟然已經落入西軍手中。

這讓他十分震驚,也十分擔憂,震驚是西軍速度之快,平州軍隊援救大興城,不過才兩三天時間,西軍就抓住這個機會,佔領了榆關。

擔憂是燕山府是否還在他們手中?完顏喝離撒是否還能守住中都大興城?

但不管他怎麼擔心燕山府,眼前的榆關卻讓他頭痛,關城內有多少西軍?他該怎麼奪取?

榆關關城高約兩丈五尺,高大堅固,城牆東西長約三里,它實際上是一座四面城牆的小城,但唯一的好處就是沒有護城河。

不過西軍在城牆前挖了一條深溝,拉起了一座吊橋,吊橋就相當於一面盾牌,想直接用攻城槌撞城門還辦不到。

完顏宗翰無奈,只得下令軍隊砍伐樹木,製作簡易攻城梯。

兩萬金兵在附近砍伐樹木,又從附近縣城抓來百名工匠,命令他們製作攻城梯。

工匠們只能按照金兵的要求製作一種很簡易粗重的攻城梯,用樹幹編成木筏,好在周圍挺拔筆直的松木比較多,編制木筏比較容易,然後在木筏上釘上粗寬的木條,蹬踩攀爬就有了着力之處。

數千金兵也跟着一起編制木筏梯,先用鐵釘固定,再用皮索將他們結結實實捆紮在一起。

這種木筏梯簡單實用,因爲自身沉重,也不容易被掀翻,一夜之間,金兵制作了五百架木筏梯,一部分木筏橫在壕溝上作爲橋樑,其他都作爲攻城梯使用。

現在完顏宗翰唯一的希望,就是城頭上的西軍人數不多,兩三千人左右,他就算付出幾千人的代價,也能攻下榆關。

天還沒有大亮,完顏宗翰便急不可耐地下令攻城了,一萬士兵扛着木筏梯如潮水般衝向城牆,城頭上的五千西軍士兵一起向下放箭,箭如雨點,不斷有士兵中箭倒下,但依舊擋不住女真士兵瘋狂地向前衝鋒。

一架架木筏搭上壕溝,成爲橋樑,士兵們抬着大木筏衝過壕溝,將上百架木筏梯舉了起來,搭在城頭,開始瘋狂向上攀爬。

箭矢如暴風驟雨般射向木筏梯上的士兵,女真士兵不斷中箭,慘叫着滾下木筏,放慢了敵軍攀爬的速度,但還是有大量女真士兵舉着盾牌,小心翼翼向上攀爬。

幾名士兵用鐵叉奮力推動木筏梯,怎奈木筏本身太重,上面站滿了女真士兵,勉強掀翻了幾架木筏梯,但這樣太費時間,已經有敵軍衝上城頭,和西軍士兵激戰在一起。

湯懷見時機成熟,果斷下令,“用火油!”

水軍的火油都用薄皮陶罐裝滿,三十斤一隻,便於投射到敵軍船上,整齊地擺放在牆根下,士兵們舉起火油罈子,狠狠砸向木木筏梯,油壇碎裂,大量火油傾瀉而下,火把點燃後,木筏梯上迅速變成一片火海,火勢隨着火油流動迅速向下蔓延。

木筏梯上的女真士兵慌了手腳,紛紛跳下木筏,緊接着火油罈子如雨點般砸下,火勢在城下迅猛燃燒起來,士兵同時投下大量麥秸,這是從平州買來的幹麥秸,一捆捆拋下城,火勢更加熾烈,士兵們將一百多架木筏梯全部掀翻,木筏梯在落入烈火中,也跟着燃燒起來。

完顏宗翰心中大急,喝令道:“傳令退兵!”

“當!當!當!當!”

退兵的鐘聲敲響,攻城女真士兵如潮水般後撤了,城頭上的西軍士兵趁機在後面發射弩箭,無數士兵中箭,一頭栽倒,一萬人攻城,最後只有不到六千五百餘人退回,陣亡了三千五百餘人。

完顏宗翰無奈,只得等火勢熄滅後,再進行第二次進攻。

……

大興城,一場大規模的攻城戰也拉開了序幕,夜裏兩更時分,三十艘五千石的大船從桑乾河駛入護城河,立刻驚動了滿城的守軍。

“當!當!當!”

城頭上警鐘大作,在城頭上睡覺的士兵紛紛被驚醒,立刻起身準備投入戰鬥。

完顏喝離撒也算是身經百戰的老將,更重要是他了解陳慶的戰術,知道陳慶喜歡夜間作戰,因此,就算是夜間他也在城頭上部署了兩萬軍隊,允許士兵在城頭上睡覺,可一旦有敵情,必須立刻起身作戰。

護城河和城牆之間還相距十丈左右,無法直接搭建船板上城,但西軍也並不急於攻入城內,他們需要用攻城戰來消耗敵軍的有生力量。

船隻進入護城河,兩邊車輪槳片轉動,轟隆隆作響,船舷高度幾乎和城牆平齊,女真士兵躲在城垛後面放箭,西軍士兵也在船中放箭,船身上有無數射擊孔,每一個射擊孔後面就蹲着一名西軍士兵。

雙方箭如雨發,喊殺聲震天,彼此相隔太近,投石機都發揮不了作用,倒是西軍士兵火油袋距離正好,一股股火油如箭一般噴射上城,隨即被扔來的火把點燃,城頭上一片烈火,城頭上的滅火民夫立刻衝上前,將泥沙倒在火上,剛剛燃燒起來的火團頓時熄滅了。

城頭上的女真士兵也不示弱,將一隻只斤許重的小陶罐奮力扔到大船上,小陶罐表面已經被火點燃,砸到船身上,陶罐破裂,火油立刻燃燒起來,但同樣被西軍士兵用溼被褥撲滅。

隨着三十艘大船全部駛入護城河,戰爭愈發激烈起來。

西軍的傷亡也增大了,主要是牀弩帶來的威脅,寒鴉鐵箭能射穿船舷壁,給躲在船舷壁後面的士兵帶來了巨大的威脅,不斷有西軍士兵中箭倒下,寒鴉箭穿透力太強大,幾乎都是致命傷。

同樣,城頭也一樣傷亡慘重,死傷者主要是滅火民夫,他們在奔跑中成了西軍弩手的目標,強勁的弩箭射出,便立刻有人慘叫倒下。

這時,五十架重型投石機上場了,它們全部不是在城北,一字排開,燃燒的火油大罐接二連三投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道赤亮的火光,越過大船,精準度極高,五十枚火油罐只有兩枚砸中城牆,其餘全部擊中城頭,八十斤重的火油罐落地碎裂,猛火油潑濺一大片,被燃燒的陶片點燃,立刻燃燒成一片,滅火民夫戰戰兢兢奔上前,卻被西軍士兵的弩箭無情射中,一頭栽進火中,瞬間變成了火人。

城頭火勢猛烈,濃煙滾滾,嗆得女真士兵無法忍受,他們藏身在城垛下方,雖然能躲過烈火,卻躲不過濃煙,他們並不知道必須要用溼毛巾捂住口鼻迅速逃生,但強烈的濃煙讓人無法呼吸,士兵們不得不起身逃命,很多士兵都在奔跑中一頭栽倒,被濃煙嗆暈過去,最後窒息而亡。

西軍的重型投石機沒有停息,一輪輪向城頭向城頭投去燃燒的火油罐,城頭上淪爲一片火海,漫天濃煙和恐懼一起瀰漫在城內。

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 大興(四)

天漸漸亮了,西軍戰船和投石機都已撤走,烈火也終於熄滅,還有一些嫋嫋的薄煙,城上城下一片狼藉,城頭上到處是燒焦的屍體,橫七豎八,面目全非。

投石機投出數十輪,到後面已經控制不住準頭,大多越城而過,砸到城內,甚至還一顆砸中了自己的大船,把大船的船艙燒燬了,正因爲如此,陳慶才下令撤軍。

城內,數百座緊靠北城的民房也被大火點燃,燒成了一片白地,房子的主人在戰爭爆發時便逃離了家園,他們站在遠處眼睜睜望着巨大的火球從天而降,落地後燃燒起大火,不僅他們看見,幾乎全城的百姓都看到了,巨大火球從天而降的一幕震撼了每一個人內心。

他們才意識到,這支攻城西軍是多麼強大,完全不是當年的宋軍了。

廢墟上,有人伏地大哭,痛失家園,但更多人是在默默尋找家裏的倖存之物,值錢的物品都隨身攜帶,但畢竟逃得倉促,還有很多家當都來不及拿走,一名老者拾起一隻碎裂的茶壺,輕輕嘆了口氣,扔到一邊又繼續尋找。

“阿爺,糧食都還在,沒有燒燬!”一名少年大聲喊道。

“太好了,把糧食先拿出來,小心一點!”

祖孫二人小心翼翼從一個破裂的木櫃裏擡出三袋小麥,兩人喜出望外,有了糧食,他們就不用擔心喫飯問題了。

此時,城頭上的屍體清理完畢,超過七千具燒焦的屍體從城頭上抬下來,這裏面有一半是滅火的民夫,都被西軍的弩箭射傷或者射死,隨即被火油球燒成焦炭。

每個女真士兵脖子上都有一塊銅牌,這是燒焦屍體區別士兵和民夫的唯一辦法。

城牆下,民夫的上萬家眷都焦慮萬分,待他們看見一具具燒焦的屍體,根本辨別不出身份,每個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悲痛欲絕,卻不反省自己,爲什麼要去協助金兵作戰?

一夜的激戰,四千餘女真士兵陣亡,大部分都是被濃煙嗆死,繼而屍體被燒焦,還有很多士兵被箭矢射傷,逃跑不掉被燒死。

城頭的物資幾乎全部被燒燬,包括上百架大型投石機,近千部牀弩,二十萬支箭,一千多桶火油,還是士兵的兵器等等,損失慘重。

但這樣就結束了嗎?並沒有,要摧毀敵軍的意志,不僅僅是燒城頭,還要繼續燒城。

當天晚上,南城上的警鐘敲響,五十艘大船駛入護城河,向南城頭髮動了進攻,南城頭上沒有投石機,也沒有牀弩,只有八千女真士兵在和西軍進行弓箭戰。

但沒有意外,不多時,修整過五十架重型投石機再度發射,巨大的火球呼嘯着從天而降,簡直令人窒息,城頭以及城內再度燃起了熊熊烈火,城南百姓驚恐撤退。

一場大火燒了一夜,又有三千女真士兵死在弓箭和濃煙之下。

緊接着第三天、第五天、第七天……連續十幾天,西軍每隔兩天攻城一次,經歷七八次進攻後,金兵傷亡近兩萬人,城內百姓也被燒燬房屋數千間,燒死上萬人,戰爭的恐懼終於把城內百姓震撼住了,所有民夫都逃亡殆盡,沒有人再想支持女真人。

失敗的陰影徽衷诿恳粋�女真士兵心頭。

……

“咚!咚!咚!”

榆關下,女真軍的戰鼓聲敲得震天響,一萬女真軍如潮水般衝上,西軍水軍士兵從大船山拆下一千部牀弩部署在城頭,牀弩發射,五千支寒鴉箭強勁射進人羣中,強大的箭矢射穿了盾牌和鎧甲,士兵一片片倒下,不多時,第二輪牀弩又隨即射出……

女真士兵的攻勢大潮已經距離城牆只有五十步,數百隻小型木桶火雷忽然從城頭上拋下,在人羣頭頂和腳下爆炸,爆炸轟鳴,濃煙滾滾,雖然爆炸威力不大,但上前根淬毒鐵釘橫飛,無數士兵被毒釘射中,頓時心驚膽寒,他們都看見士兵毒發作的慘狀,躺在地上哀嚎打滾,很多士兵在痛苦中失去,就算活下來也會落下殘疾。

數千人攻到城下,搭起了木筏梯,西軍已經懶得和他們作戰,直接將數千捆點燃的麥秸扔下,又扔下上千壇火油,烈火地獄的一幕再度發生。

完顏宗翰緊急命令撤軍,撤軍鐘聲敲響,士兵退潮一般逃命,他們都揹着盾牌,防止西軍從背後射箭,可惜這一次他們面對的是寒鴉箭,一千部寒鴉箭一齊發射,五千支箭如暴風驟雨般射向逃跑的士兵,鐵箭射穿了盾牌和鎧甲,射穿了身體,跑得慢慢一點的士兵紛紛被鐵箭射倒,一片哀嚎。

榆關已經進行了四次攻城,這是是第四次,死傷士兵超過五千人,累計陣亡已經有一萬五千人,但榆關依然矗立不倒,完顏宗翰束手無策,信心也漸漸喪失殆盡。

這時,完顏宗翰得到消息,他們的軍糧只能支撐兩天,眼看軍糧將盡,士兵陣亡三成,五萬大軍只剩下三萬五千人,都是女真士兵,讓他回去怎麼交代?

更重要是,他已經無法救援大興金兵,也無法向天子交代?

夜裏,完顏宗翰沮喪萬分,一個人喝悶酒,他的兒子完顏斜保勸道:“父親已經盡力了,我們沒有想到榆關會被西軍奪取,也沒有多少準備,陣亡一萬五千人,也說明父親已經全力以赴,天子和朝廷會理解的。”

完顏宗翰將手中酒一飲而盡,嘆息道:“我剛剛纔得到海陽縣的消息,這支宋軍是在海陽縣登陸,足有兩三萬人,我就說他們今天怎麼出現了牀弩,原來是陳慶的水軍,難怪我們攻不下榆關。”

“陳慶準備得很充分,考慮周全,各個細節都考慮到了,我們卻沒有一點準備,我們守不住燕山府,攻不下榆關,都在情理之中,我們並非無能,實在是我們對手太厲害。”

完顏宗翰沉吟一下道:“當年我們摧枯拉朽一般滅了北宋,現在卻被西軍打得節節敗退,我們每個士兵都是那麼勇猛,可就是敵不過西軍,斜保,你說這是什麼緣故?”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大興(五)

“孩兒聽一些漢人大臣說,主要是我們的國力不如對方?”

“國力?”

完顏宗翰搖搖頭道:“我掠奪了北宋的全部國力,難道還不如西軍?”

“父親,這就是我們對國力理解的差異了,我們掠奪了北宋金銀銅錢以及珠寶玉石瓷器字畫,以爲是國力,但這些財富依舊大量封存在皇宮寶庫內,幾乎沒有發揮出什麼作用,孩兒理解,真正的國力應該是土地和人口,我們恰恰最不重視人口,掠奪的人口幾乎都死光了,以至於現在兵源枯竭,各個部落只剩下老弱婦孺。”

“你說得對,我們對財富的理解大錯特錯,如果再不尋找到出路,我們金國滅亡可期!”

完顏宗翰將一壺酒一飲而盡,酒壺一扔,厲聲令道:“傳我的命令,全軍撤退回遼東!”

三萬五千女真騎兵連夜撤退了,金國救援正式宣告失敗。

……

入夜,西軍再一次對大興城發動了火攻,這一次他們不再對城牆進行攻擊,而是直接用投石機進攻城內,戰船也不再駛入護城河,只有五十架重型投石機連續不斷地向西城內投擲火油陶罐。

一隻只光焰赤亮的巨大火球呼嘯着從天而降,落地立即燃起熊熊烈火,西城已經經歷過了一次襲擊,幾百間民居被燒燬,百姓都逃走。

但這一次襲擊射程更遠,又造成新的損失,又有上百間民居起火,無數百姓呼兒喚女,帶着家人逃命,亂作一團,全城數十萬百姓都走出家門,心驚膽戰地望着夜空中騰空而起的火球,劃過一條條火線向城內飛射而來。

火球落地的強大氣勢令全城百姓都忐忑不安,他們想到了自己的命撸绻鬈娺M城,會不會縱軍搶掠屠城?

女真軍大營就在西城,不過距離火球落地處還有三百多步,基本上波及不到大營,但上萬士兵也紛紛來到營柵西面,手執長矛盾牌,嚴陣以待。

這時,誰也沒有想到,真正的危險竟然在城內,在軍營東面,幾名黑影迅速靠近了大營營柵,這邊已經沒有士兵了,所有士兵都在大營西面嚴防死守。

幾名黑影用斧頭劈斷一根營柵,兩名瘦小男子從空隙鑽了進去,不多時,十幾座大帳起火了,兩個放火的瘦小男子飛奔回來,幾名黑影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東面大營起火了,火借風勢,迅猛蔓延,短短一盞茶時間,便有上百座大帳起火,火勢蔓延得更快了。

軍營內的士兵亂成一團,紛紛向軍營外逃去。

完顏喝離撒衝出中軍大帳,厲聲喝問道:“怎麼回事?”

士兵指着他身後大喊:“元帥,大營起火了!”

完顏喝離撒一回頭,頓時驚得目瞪口呆,至少有上千頂大帳燃燒起來,形成了一片可怕的火海,西軍十幾天的火攻讓所有女真士兵對火都害怕到了骨子裏,現在火在他們面前燃燒,他們更是恐懼萬分,誰也不去考慮救火或者是拆除大帳,而是爭先恐後向大營外逃命。

完顏喝離撒的親兵們也不管他的命令,拉拽着他向大營外逃去,很快,完顏喝離撒的中軍大帳也被烈火吞沒了。

……

天終於亮了,西軍的投石機撤退了,城內一片混亂,蒲察阿虎匆匆走進官署,對坐在窗前發呆地完顏喝離撒低聲道:“元帥,損失已經統計出來了。”

“什麼結果?”

“燒死了四百餘人,都是在熟睡中被燒死,大帳被燒燬了八成,沒有波及到倉庫,但大帳內士兵的私人物品都被燒燬了,嚴重影響了士氣。”

“火是怎麼燒起來的?”完顏喝離撒又問道。

“卑職調查過了,火是從東面大營燒起來,而西軍的投石機則是攻擊西軍,簡而言之,是有人縱火,有人砍斷營柵後鑽進大營縱火。”

“是誰?”

“不知道,可能是西軍探子,也可能是對我們不滿的民校穹蛩赖锰啵部赡苁菬o賴進來偷東西后縱火,甚至還可能是內部發瘋的士兵,卑職沒有證據。”

完顏喝離撒嘆口氣道:“阿虎將軍,你覺得我們還有必要留在大興城嗎?”

蒲察阿虎沉吟一下道:“元帥,恕卑職直言,如果西軍想奪取大興城,應該早就能攻破了,比如昨晚,西城頭上就沒有士兵,但他們卻不攻城,卑職以爲,西軍就是想把我們逼走。”

“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