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稍等會兒,你拿盂盆過來。”
姚梅一怔,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把盂盆端過來,她站在一旁,見殿下着實有點喫力,便鼓足勇氣道:“殿下,我幫你吧!”
陳慶知道她服侍自己,這些都不可避免,便點點頭,“真是爲難你了。”
姚梅蹲下來,滿臉通紅的替他方便,好在她擦陳慶身體幾十遍,見也見過,摸也摸過,已經很熟悉了。
“好了,謝謝你。”
陳慶躺下來,“阿梅,你去休息吧!我不礙事了。”
“沒有呢!我還要餵你喝藥,倪軍醫吩咐過的,殿下體溫降下來就馬上喝藥。”
這時,軍醫倪重元走進大帳,關切問道:“殿下怎麼樣了?”
姚梅笑道:“已經不熱了!”
倪重元着實有點驚訝,“這麼快?”
他上前摸了摸陳慶的額頭,又給他悦},欣然笑道:“小姚姑娘做得很好,否則不會這麼快降溫,這下好了。”
陳慶感激地看了一眼姚梅,又問道:“倪軍醫覺得我怎麼會忽然生病?”
倪重元捋須道:“我記得殿下腿上受過箭傷對吧!”
陳慶點點頭,“還是十幾年前的事情,建炎四年在麟遊縣。”
“其實那就是病根,那一箭應該是傷到筋脈了,雖然痊癒,但落下了病根,如果我沒有猜錯,殿下是冬天中的箭,對嗎?”
“確實是冬天!”
“這就是病根了,平時感覺不到,但一到冬天,殿下腿就會隱隱作痛。”
“你說得很對,每年冬天開始下雪,我的腿就有點痛,家人就用毛巾給我熱敷,這次來大同,我有點疏忽了。”
倪重元點點頭,“這次生病就是因爲大同太寒冷,殿下腿上潛伏的病根發作了,有了炎症,身體就會發燒,小姚姑娘應該對殿下的腿傷處擦拭得較多,藥湯起了作用,所以殿下很快退燒了。”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後面的姚梅臉紅得跟柿子一樣,爲什麼腿傷的部位擦拭得較多,原因只有她心裏清楚。
……
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一場病陳慶足足躺了五天。
不過陳慶病情最重的時候也只是發了一天一夜的高燒,並沒有惡化,這固然和陳慶自身體格強壯有關,但更重要還是姚梅的功勞,她用物理降溫的辦法,給陳慶擦拭身體幾十遍,硬生生將體溫降了下來。
一連五天,姚梅衣不解帶服侍陳慶,使陳慶的病情一天天好轉起來。
其間,大同府的官員和將領們紛紛來探望雍王,一些大商家也送來了最好的藥,最好的滋補品。
連服侍陳慶的姚梅也成了官員們暗中巴結的對象,對她噓寒問暖,耶律乞顏也向姚梅表示,讓她好好照顧雍王殿下,自己會照顧好她的家人。
這天上午,姚梅扶着陳慶走出大帳,享受溫暖的陽光。
在牀榻上躺了五天,陳慶感覺渾身發軟,腳上沒有力氣,帳外寒風凜冽,但陽光很好,天空一碧如洗,陳慶搭手簾看了看天空,只覺陽光有些刺眼。
一陣寒風吹來,陳慶打了寒顫,姚梅連忙道:“外面風太大,我們回去吧!”
陳慶點點頭,“回去吧!”
姚梅扶着他慢慢回去了,陳慶在牀榻上躺下,姚梅柔聲道:“倪醫師讓我給殿下熱敷受傷之處,是大腿上那個傷疤嗎?”
“是那裏,要不讓親兵來吧!”
“吳大哥說,殿下不喜歡親兵替你熱敷,一直是小夫人替你熱敷的。”
陳慶苦笑一聲道:“他說得沒錯,我不喜歡男人替我熱敷。”
“那不就行了,我來替殿下熱敷。”
陳慶看了她片刻,便道:“好吧!你替我把褲子脫下來。”
姚梅嚇一跳,她這才反應過來,熱敷那裏,可不是得脫褲子,難怪他不肯讓親兵照顧。
“好吧!殿下躺好,我用被子給你蓋上!”
姚梅替他脫去褲子,用棉被給陳慶蓋上,又將滾燙的毛巾敷在傷疤上,柔軟的小手輕輕按摩他的大腿,陳慶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這時,陳慶給姚梅使了個眼色,姚梅居然領會了,俏臉通紅,手慢慢改變了方向。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小梅
入夜,姚梅喂陳慶喝了藥,服侍他躺下,又照例給他熱敷並按摩,陳慶忍不住輕輕撫摸她吹彈可破的面孔,姚梅用臉龐摩挲着的大手,鼓足勇氣道:“如果殿下想要,晚上我陪寢吧!”
陳慶笑道搖搖頭,“就這樣就很舒服了。”
“好吧!”
姚梅溫柔地按撫着主人的傷疤以及附近,她問道:“殿下有幾個妻子?”
陳慶微微笑道:“難道你沒問過我的親兵嗎?”
姚梅被戳穿了底細,她輕輕掐了一下陳慶的大腿,噘起小嘴道:“壞蛋!”
陳慶被她嬌媚的面孔引得心中一蕩,伸手捉住了她小手……
姚梅紅着俏臉,盡心地服侍着主人。
陳慶越來越喜歡這個聰明的俏丫頭了,他柔聲道:“回去給你父母說一說,你跟我回京兆,做我的貼身使女。”
姚梅手停住了,瞪大了眼睛,“難道殿下原本不想帶我回去?”
陳慶有些尷尬地笑道:“你才十五歲……你父母恐怕不捨得你遠去。”
“還有四天就是十六了!”姚梅氣鼓鼓道。
“問題是,你父母願意嗎?”
“他們當然願意,一個月四貫五百文,他們去哪裏找這樣的高收入?”
“一個月五貫錢!”
陳慶微微笑道:“我們王府的規矩,做我的貼身使女,一個月工錢五貫,年底還有二十貫賞錢。”
“如果以身相許呢?”
“如果以身相許,你就成女主人了,按照規矩,那就是另一種待遇。”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
姚梅這才明白爲什麼殿下不同意讓自己以身相許的緣故,原來以身相許就要成爲他的小妾了。
“我總是聽殿下說規矩,殿下很看重規矩嗎?”
陳慶給她使個眼色,讓她手別停,又耐心給她解釋道:“規矩都是我制定的,如果我自己都不守規矩,我怎麼要求別人?比如,我不允許手下養別宅婦,就是不準在外面養女人,那我自己首先就得做到,所以我只有一妻四妾,外面就沒有其他女人。”
“爲什麼不允許外面養女人?這是別人的私事啊!”
“這可不是小事,這裏面涉及很多問題,比如以我的財力,我養幾千個女人都沒有問題,但我卻不能這樣做,因爲這意味着幾千個男人沒有妻子,如果我所有的手下或者有錢人都效仿我,每個人養幾百個、幾十個女人,那會有多少男人沒有妻子?我的治下人口怎麼增長?稅賦怎麼繳納?”
“我有點懂了!”
陳慶又繼續道:“所以我們一直就有規矩,普通百姓只能一夫一妻,如果想娶妾,那就要有資格,要有貢獻,纔得到勳官,然後才能娶妾,而且不是想娶多少就娶多少,人數都有規定,哪怕是我貴爲親王,最多也只能娶二十人,這就是我立下的規矩。”
“我懂了,有的人沒有資格娶妾,他們就在外面養別宅婦,繞過了這個規定。”
“聰明!”
陳慶讚許道:“就是這個原故,我不允許手下養別宅婦,其他有錢人也同樣不允許,一旦查到,會坐牢流放,財產會被沒收,相信沒有幾個人敢以身試法。”
“殿下!明天我去給父母說一下,我要跟殿下去京兆。”
陳慶想了想道:“你先去說一下,然後我讓知府和他們籤個協議,讓你在我身邊做三年。”
“兩年!”
姚梅咬一下嘴脣道:“兩年後我就十八歲了,殿下答應的。”
“那就兩年吧!”
燈光下,陳慶見她容顏異常俏麗嬌媚,着實有些心猿意馬,便低聲問道:“現在什麼時候了?”
“快一更了。”
“你把燈滅了。”
姚梅把燈滅了,大帳內一片漆黑,陳慶拉她躺在自己身邊,在她耳邊低語幾句,姚梅害羞得把臉捂在被子上,陳慶輕輕推她一下,她才忸怩地鑽進了被子裏。
……
還有三天就是新年,大同城內到處張燈結綵,家家戶戶準備祭品,準備迎接新年。
城東有一座佔地三畝的院子,這裏便是姚家的新房,姚大郎和妻子劉氏以及兒子姚松就住在這裏,另外小舅劉大江孤身一人,也和他們住在一起。
這是一座官房,是府衙給他們安排的房子,當然是因爲他們女兒姚梅的緣故。
姚大郎進了府衙當文吏,他年輕時做過藥材牙人,字寫得不錯,耶律乞顏對他頗爲器重,讓他做了倉曹押司,一個月三貫錢,這在大同府已是比較高的收入了。
兒子姚松進了鄉兵做了都頭,手下管轄五十人,每月也有三貫錢收入。
小舅劉大江在顏駿的手下做嚮導官,出任參軍事,是一名文職軍官,每月收入四貫錢,一家人的收入很不錯了,也請得起使女家僕。
姚大郎心情不太好,坐在桌前發怔,他原本以爲女兒要成爲雍王的小妾,沒想到今天耶律知府告訴他,要和他籤一個協議,他女兒進雍王府當使女。
從小妾變成了使女,讓姚大郎怎麼能不失落,他心裏明白得很,如果女兒能給雍王生下一兒半女,將來也是皇妃了。
劉大江在一旁勸道:“小梅自己也說了,主要她比較年少,雍王纔沒有把她收入房中,再說她是雍王的貼身使女,當小妾是遲早的事。”
“她哪裏小了,再過兩天就是十六了,女子十六歲都要出嫁了好不好,年少只是藉口,雍王就看不上小梅。”
“這你就錯了,若雍王看不上小梅,根本就不會把她留下,以小梅的容貌,堪稱大同府第一美女,否則耶律知府怎麼會把她介紹給雍王殿下?耶律知府親口告訴我,雍王殿下很自律,一般不碰女色,能讓雍王殿下看中,那是小梅的福氣,我估計雍王沒有收她入房,可能要王妃答應纔行。”
這時,妻子劉氏走了過來,姚大郎急忙起身問道:“怎麼樣?”
劉氏嘆口氣,“小梅還是完璧之身,看樣子真的只是做使女。”
姚大郎最後一線希望也被擊破了,頹然坐下,女兒貼身伺候王爺二十餘天,居然還是完璧之身,他真的看不上自己女兒啊!
姚梅從裏間出來,將一錠五十兩銀子放在桌上,“這是殿下給你們的,是我工錢以外的賞賜,女兒臨走時會再來探望你們。”
劉大江起身走到外甥女面前,低聲道:“舅舅就告訴你一句話,去王府要勤快,要聽王妃的話,最好能成爲王妃的心腹,記住了嗎?”
“我記住了!”
“去吧!你父母有我呢,我會照顧好他們。”
姚梅和父母依依惜別,坐上牛車回軍營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線索
大帳內,顏駿向陳慶彙報了抓住敵軍探子的情況。
“啓稟殿下,一共是三名探子,他們牽着馬,帶着一些貨物,自稱是迷路的商人,和商隊走失了,這時候卑職還沒有懷疑,畢竟從北方過不來,都是大雪,卑職就放他們入城,並交代他們去縣衙登記,第二天,卑職派手下去縣衙詢問他們登記情況,卻發現他們並沒有登記,如果沒有登記,沒有縣衙的牌子,他們是不能住店,卑職就懷疑了,開始聯合縣衙、府衙,在城內搜查他們。”
“抓到了嗎?”
顏駿有些慚愧道:“回稟殿下,只抓住其中一人。”
陳慶眉頭一皺,“抓住一人,其他兩人應該都抓到纔對,怎麼回事?”
“回稟殿下,抓住這人是嚮導,他一進城就和兩人分開了,他捨不得花錢,在城隍廟住了兩晚,準備離去,被我們的士兵抓住。”
“然後呢?你怎麼知道他們是探子?”陳慶又追問道。
“卑職對他進行審問,這嚮導說,兩人不是從西面來,而是從燕山那邊過來,一路上都是女真話交談,這個嚮導能聽懂一點點,好像說到了軍隊人數,裝備什麼的,到了大同府地界,他們又改用漢語交談,談話的內容就變成了價格、獲利多少之類,所以卑職判斷這兩人是金國探子。”
“等一等!”
陳慶忽然反應過來,“你說的這些都是七天前的事情,我剛剛病倒,你派人來稟報,說抓到三名探子,是嗎?”
“是七天前,但卑職不是說抓住三名探子,而是發現了三名探子,可能沒說清楚,親兵傳錯話了。”
陳慶負手走了幾步,回頭道:“已經過去七天,都沒有找到他們下落,還是他們已經離開大同城?”
“回稟殿下,城門嚴控,每一個出城的人都會嚴格識別,他們肯定還在城內,卑職和縣衙都還在排查。”
“你怎麼排查,從哪個方向進行查證?”
“卑職從三個方向,一個是全城的客棧,其次是最近的出租房,第三就是店鋪,對方攜帶的貨物是藥材,我們就嚴查藥鋪和醫館,但始終沒有他們下落。”
陳慶點點頭,“你們查案的方向沒錯,基本把可能三個方向都查到了,如果還是一無所獲,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性,他們在城內有情報據點,兩人躲在情報據點中,這個可能性你們考慮到了嗎?”
“卑職和縣衙都考慮到了,但如何查找據點,卻沒有一點頭緒。”
陳慶淡淡一笑,“你們把一個很重要的線索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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