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560章

作者:高月

徐沛點點頭,“據我所知,留京兆比較難,外放就不用託關係了。”

“主要是我想回家鄉,雖然不一定回汴梁,但回開封府也好,還是要找找關係。”

徐沛故作隨意地笑問道:“老弟缺手下的話,要不要把我也帶過去?”

王蒲湊趣地笑道:“這是個好辦法,老餘新官上任,肯定需要能幹的心腹,要不然會被排擠,徐大哥做了十年文吏,經驗豐富,正好過去做給押司。”

餘壽笑道:“當然沒有問題,就看徐兄肯不肯搬家去開封府?”

“有什麼不可以,我兒子才五歲,女兒更小,帶着老婆孩子就去了。”

停一下,徐沛猶豫道:“到時我怎麼找賢弟?”

“那徐兄再兩天,估計後天我就有確切消息了。”

徐沛大喜,舉杯道:“來!我敬你們二人一杯,祝你們前途無量!”

……

第二天是考中者最忙碌的一天,進士、明經士、太學士,一共四百七十人,一起去文廟參拜孔子,然後披紅騎馬,在鼓樂聲中跨馬遊街,接受百姓的祝福。

緊接着在新落成的太學內舉行宴會,陳慶親自宴請四百多名新科上榜者,這個時候,進士、明經士和太學士都是平等的。

到了第三天,三科上榜者的命唛_始分流了,進士去了吏部司,明經士拿一份文吏推薦書,就可以回家了,他們將去各自的州府報到,然後由州府安排到各縣任職,一般是出任六曹,如果已有五年以上文吏資歷,則可任命爲押司。

州衙必須把明經士安排的情況上報吏部司審覈,吏部司會進行抽查。

至於太學士則去太學報到,進行四年的專業學習,學業結束,考覈通過後,由吏部司安排他們爲專業職官。

七十名進士則是各司署搶的香餑餑,按照規矩,雙方實行互選,七十名新科進士坐在大堂上,吏部署署令張嚴明讓手下給他們每人發一張清單,清單上是各官署要人的名額,讓進士們先選,如果出現幾個人爭奪一個名額,那就由官署面試擇優了。

最火爆當然是雍王祕書署,也就是服務陳慶的署衙,一般四年任期結束,就能去地方出任知縣,朝中有人脈,地方有資歷,確實前途光明。

但祕書署只從前十名中挑選兩人,前十名都想去,那就必須面試了,其次火爆就是周寬吏部司,再其次是蔣彥先的政務司。

七十人中,五十人會留在京兆,然後二十人外放,主要是擔心他們沒有經驗,都是書呆子,還擔不起治理地方的重任。

所有人都在全神貫注地斟酌選擇,這時,一名吏部官員走到餘壽身邊,低聲道:“你是餘壽嗎?”

餘壽點點頭,“正是!”

“你跟我來吧!”

餘壽連忙起身跟着官員走出了大堂。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授官

大堂外面,晁清已等候多時,這時,吏部司的官員帶着餘壽走過來。

“晁參軍,他來了!”

晁清點點頭笑道:“多謝,你去忙吧!”

吏部司的官員走了,晁清看了餘壽一眼,問道:“你就是汴梁士子餘壽!”

“正是在下!”

“你跟我走,殿下要見你。”

餘壽默默點點頭,晁清見一點都不驚訝,好像在意料之中,他心中反而奇怪了。

他並不知道餘壽是什麼人,更不知道殿下爲什麼要見他?

猶豫一下,晁清忍不住問他,“殿下爲什麼要見你?”

餘壽只是笑了笑,卻沒有回答他,晁清立刻醒悟,有些事情自己不能多問,這是原則,連殿下都沒有告訴他,就說明他不該知道。

他立刻沉默下來,帶着餘壽來到陳慶官房前,“殿下,他來了!”

“請進來!”

餘壽走進官房,躬身施禮道:“學生餘壽參見殿下!”

陳慶看了晁清一眼,晁清立刻退下去,關上了門。

“請坐!”陳慶一擺手笑道。

餘壽有些不安地坐下,陳慶笑問道:“令尊身體好嗎?”

“多謝殿下關心,家父身體尚好,他讓我代他向殿下問好。”

“也多謝你父親的關心!”

陳慶又笑問道:“你怎麼改姓餘?”

“回稟殿下,學生祖父原本姓餘,後來跟隨繼父姓徐,學生是迴歸祖姓。”

“原來如此!”

陳慶又笑道:“這次科舉雖然是我和你父親有協議,但你也不要有壓力,你考中七十一名是你自身實力所致,我還沒有來得及通知主考官。”

餘壽沉默片刻道:“但學生事先做過對策題。”

陳慶微微笑道:“那你就不知道了,胡云是向你父親請教恢復汴梁興盛的辦法,這可不算泄題,只能說你邭夂懿诲e,正好押中了。

而且這道對策題京兆府學的士子都做過,他們有四百多人蔘加科舉,但只有三人考中進士,你說這和泄題有關係嗎?還是靠自身的水平,你肯定向自己父親請教過,府學士子們也同樣得到他們教授指點,但結果卻不同。

其實押中這道題的士子可不是少數,可以說一半以上都押中了,畢竟這是去年發生的最重要事件,大家怎麼能不準備?可最後你卻被主考官錄取,你想想其中原因。”

餘壽嘆了口氣,“是卑職父親見識比他們高明。”

“是你得到自己父親這樣的名師指點。”

餘壽連忙起身行禮,“學生明白了,感謝殿下開導。”

陳慶笑了笑又道:“尉遲縣不久前發生了一些事情,人事有變動,原來的縣尉升爲知縣,縣尉之位就空出來了,你出任尉遲縣尉之職,沒有問題吧!”

“感謝殿下的栽培!”

“你初涉仕途,可能經驗不足,你可以帶兩名幕僚上任。”

“回稟殿下,這次和學生住一間客房的士子是來自簡州的十年老文吏,和卑職關係很好,他考明經科沒有考上,願意跟隨學生一起去上任,不知道卑職能否任命他爲押司?”

“一般是當幕僚,不過我可以特准,十年老文吏,資格夠了。”

餘壽大喜,再次行禮感謝。

陳慶淡淡一笑問道:“尉遲縣的徐武你認識嗎?”

餘壽想了想道:“學生知道此人,但從未見過他,父親也沒有給我提及他。”

“這樣最好,和他劃清界線,對你有好處。”

餘壽一頭霧水,還是躬身道:“學生記住了!”

陳慶拉了一下繩子,很快晁清走了進來,“請殿下吩咐!”

陳慶指指餘壽,“帶這位新科進士去找蔣參事,他會安排好!”

關於餘壽的身份,陳慶之前已經告訴蔣彥先,也明確告訴他,餘壽出任尉遲縣尉。

陳慶又給了餘壽一張紙條,笑道:“你要先去開封府報到,拿這張紙條給開封知府吳芾,他會給你的室友安排一個押司職務。”

餘壽心中感動,再次行禮道:“學生感謝殿下厚愛!”

旁邊晁清着實驚訝,殿下居然要安排押司,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啊!這個士子面子太大了。

晁清當然不知道,並不是餘壽的面子大,而是他父親的面子大。

……

下午時分,餘壽回到客棧,對忐忑不安等候的徐沛笑道:“定下來了,去開封府尉遲縣,出任尉遲縣尉。”

“那我可以一起去嗎?”徐沛緊張問道。

“可以!”

餘壽笑道:“你這種情況我特地問過吏部司,只要是五年以上老文吏,你作爲幕僚跟我去尉遲縣,我可以推薦你出任押司,徐兄不用擔心,我在開封府有人情,只要是合規的事情,很容易辦到,一個小小的押司,不是什麼大事。”

餘壽當然不會把自己的祕密告訴徐沛,蔣參事說,這個祕密只有五人知道,不能再讓第六人知曉,否則一旦傳出去,會嚴重影響他的父親。

徐沛終於一顆心放下了,他沒想到自己在縣裏升職無望,居然通過舍友迂迴升職,他苦笑一聲道:“押司雖小,可對我是大事啊!”

“抱歉!抱歉!我沒有輕視徐兄的意思。”

這時,門開了,王蒲從外面走進,一頭栽在牀上,“可把我累死了!”

“我們去喫晚飯吧!還是三賢酒樓,還是我請客!”

“今天該我請客了。”

王蒲坐起身笑道:“我們趕緊走,肚子餓壞了。”

三人來到酒樓,時間稍早了一點,還沒有到正式喫晚飯的時候,不過也可以點餐了,酒樓人不多,他們在二樓找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

王蒲點了酒菜,便急忙問餘壽道:“定下來了嗎?去哪個署衙?”

“我是外放,開封府尉遲縣出任縣尉。”

王蒲驚歎道:“不錯啊!開封府、京兆府和成都府都是一級府,下面各縣縣尉是正九品吧!”

餘壽點點頭,“是正九品,而且可以帶徐兄過去,徐兄將出任押司。”

王蒲抱拳笑道:“恭喜徐大哥也升職了。”

徐沛嘆口氣道:“你們都是官,我還是個吏啊!”

餘壽淡淡道:“你好好努力吧!爭取考上明經科,做完一任押司後,你就有資格升爲主簿了。”

徐沛點點頭,他想當官也只有這個機會了,明年一定要考上明經科。

“王蒲,你怎麼樣?”餘壽又問王蒲道。

王蒲笑道:“完全出人意料。”

“怎麼出人意料,說說看?”

“有三大出人意料,第一,新太學太大了,今天走了兩圈,差點把我累死,而且我一個人有一間單人宿舍,如果已婚帶妻兒,還會分到一座獨院。

第二,也是最令人激動的,我們都將被任命爲從九品候補官,四年後轉爲正式職官,直接升爲正九品,這是雍王殿下對太學生的厚待。”

“第三呢?”徐沛一臉羨慕的問道。

“第三就是待遇了,學費一文錢不要,食宿全免,每個月按照從九品官員的待遇發放俸祿,還有各種補貼和福利,養家都足夠了。”

徐沛心中懊悔之極,一拍腦門哀嘆道:“我真他孃的蠢啊!爲什麼不報工算科,以我的見識,一定也能考上。”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訴苦

三月下旬,陳慶啓程出發前往漢中和四川路巡視,他先去四川路,回來之時才巡視漢中。

三千騎兵護衛着浩浩蕩蕩從子午谷向南進發,隊伍的後面跟着上百輛大車,裏面都是營帳和糧草。

這次和陳慶一起南巡的,還有內政堂參事周寬,他是吏部司都監,很多事情都需要吏部司出面,另外還有十幾名文官也一併南下。

隊伍中有十幾輛馬車,包括陳慶在內的文官們都坐在馬車內,陳慶外出巡視一般都是乘坐馬車,他需要在路上處理公務。

這次陪同陳慶去巴蜀巡視的並不是餘蓮,而是趙瓔珞,餘蓮也是邭獠缓茫诎雮�月前,她被確認了喜脈,又懷了身孕,既然懷了身孕,就不能亂跑,呂繡便決定讓趙瓔珞陪同陳慶南巡。

馬車很寬大,像個小房間一般,只是馬車略有些顛簸,陳慶坐在窗邊批閱牒文,趙瓔珞坐在對面替他處理文書。

趙瓔珞在生了孩子後,變得更加成熟,皮膚愈加白膩,容貌有一種國色天香般的美,身體也略略豐滿了一些,她跪坐在小桌前,挺拔的身材顯得凹凸有致,極具誘惑。

但陳慶對她的滿意不僅僅是在牀上,更滿意她的才學。

趙瓔珞和趙巧雲一樣聰明能幹,她們出身皇宮,從小就受到嚴格教育,見識也廣,頗有大局觀,所以趙巧雲才一度成爲陳慶最得力的祕書,趙瓔珞也不亞於趙巧雲,厚厚一疊文書,都是她先幫忙處理,把裏面關鍵內容提煉出來。

“夫君,這份牒文是大同府都督折彥質所上,他說不斷有草原遊牧部落要求歸附我們,甚至有好幾支遊牧部落未經我們允許,就擅自進入河套,折都督說這是一個不祥的兆頭,請求夫君高度重視。”

“他沒有提及具體是哪個部落嗎?蒙兀部還是其他部落?”

“牒文上只說是零星小部落。”

陳慶沉思片刻道:“你把我的意見先寫在標註紙上,就十六個字:‘互通貿易,深入瞭解,高度警惕,靜觀其變’,寫上去吧!”

趙瓔珞提筆在旁邊的標註紙上寫了這十六個字,她不能直接在牒文上批註,陳慶又笑問道:“有什麼建議?”

趙瓔珞抿嘴一笑,“這種國家大事,我可不敢亂說!”

“說說無妨!”

趙瓔珞抿嘴笑道:“既然夫君說了要高度警惕,那接下來就應該是有備無患,我的建議就是增兵。”

陳慶點點頭,這是正常的建議,趙瓔珞看出丈夫對增兵不是很痛快的答應,有些奇怪地問道:“我的建議不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