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524章

作者:高月

奔騰的重甲騎兵越來越近,氣勢也越來越猛烈,如狂濤巨浪席捲而來,聲勢又似山崩地裂,莫說心理素質稍差,就連普通的心理素質也抵擋不了這種令人恐怖的聲勢,北宋的百萬宋軍一觸即潰就是這個緣故。

兩座軍陣中的一萬黑甲步兵如山一般凝重,他們半蹲着,手執三尖兩刃刀呈四十五度角向上,後端地頂住了大地。

在滾滾黃塵中鐵浮屠距離宋軍越來越近,他們以百騎爲一排,以一種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衝來。

“神臂弩射擊!”

位於第二排的兩千五百具重型神臂弩發射了,這種重型神臂弩需要兩人並排躺在地上用腳蹬上弦,用的也是寒鴉鐵箭,射程不遠,但透甲力量極其強大,不亞於牀弩,完全可以射穿敵軍的重甲。

神臂弩一半平射,一半拋射,兩千五百支寒鴉鐵箭如暴風驟雨般射出。

鐵箭嗖嗖射進騎兵羣中,重甲騎兵驟然受到了巨大打擊,一陣人仰馬翻,尤其前排的三百名重甲騎兵,幾乎全部中箭倒地,中間也不少騎兵倒地,加上他們絆倒後面不少騎兵,一輪寒鴉箭損失近千名重甲騎兵。

但在兩萬七千人的重甲騎兵隊伍,千餘士兵損失還是太少,只是讓進攻的氣勢稍稍一滯,對整體實力影響不大,但就是進攻的氣勢降低幾分,對防禦一方的壓力大大減輕了,這也只有經驗極其豐富的主帥才知道這種微妙的變化。

否則陳慶不用佔用五千人來使用雙人重型神臂弩。

在短暫的箭擊混亂後,重甲騎兵迅速恢復正常,這時他們已經殺到了西軍大陣面前,但沒有了那種山崩地裂的恐怖氣勢,狂濤駭浪也變成了山洪爆發。

還有二十步,“嗚——”號角聲吹響,五千名投擲手閃身而出,奮力一擲,將五千根精鋼短矛瞬間投進了敵軍羣中,瞬間一片人仰馬翻,慘叫聲、哀嚎聲一片,血光四射,剛纔還氣勢兇猛的重甲騎兵羣頓時煙消雲散。

投擲手閃身退回,緊接着上好弦重弩手再度射擊,兩千五百支寒鴉箭疾射進後面的重甲騎兵羣中。

這種行雲流水般的配合,宋軍不知演練了多少回,熟練無比,但更重要是心理素質,不至於被強大的女真騎兵嚇軟了腿。

在北宋時期,這種陣型是不可能出現,在女真狂暴奔騰而來之時,宋軍士兵都嚇尿褲子跑光了,以至於出現二十萬大軍一夜聞鼓逃光的悲劇。

只有在戰爭的千錘百煉中,宋軍士兵才漸漸具有了這種強大的意志,和金兵決一高下。

在損失了數千人後,女真重甲騎兵終於和西軍激戰起來,女真重甲騎兵一次又一次向西軍步兵大陣發起衝擊,黑甲士兵卻如銅牆鐵壁一般,堅韌無比,一次又一次頂住了重甲騎兵的衝擊。

但光防禦還是不行,防禦中要帶有反擊,西軍三大反擊便是投矛的短距離反擊,其次是投石機的中距離打擊,還有便是重型神臂弩的遠距離打擊。

每一次反擊都讓重甲騎兵傷亡慘重,但相對於精鋼短矛投擲刺殺和寒鴉箭的透射,火器的反擊卻比較簡潔、隱蔽。

從一開始,數十輛戰車便向敵軍輪番投擲火藥桶,一隻只火藥桶劃出弧線投出,在人羣中落地爆炸,黑煙瀰漫,爆炸聲驚得戰馬稀溜溜暴叫。但真正可怕的還是淬毒鐵釘四下飛濺,主要擊中戰馬的腿部,戰馬最初只會感覺到刺癢,並沒有太大的痛楚,暫時不會影響到戰鬥,但劇毒卻會慢慢滲入了戰馬的血液,一旦毒性會突然發作,導致大片戰馬倒地。

人中毒釘後發作時間是半個時辰,戰馬發作時間或許會慢一些。

就在這時,陳慶發現小方陣已經漸漸頂不住敵軍重甲騎兵的衝擊,被沖垮了三處缺口,西軍士兵傷亡慘重,他立刻喝令道:“兩陣融合!”

“嗚!嗚!”號角聲連續吹響,這是要求兩座大陣融合爲一的命令。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激戰(下)

岳雲和張憲各率領一萬騎兵從左右殺向籤軍的步兵大陣,籤軍的三萬步兵是由李成率領,也自然是他的精銳之軍。

李成部署了一萬弓弩軍,分爲東西南三個弓弩軍陣,不管西軍騎兵從哪個方向殺來,都逃不過的弓弩大陣。

西軍騎兵瞬間衝進了籤軍的弩箭射程,李成冷冷令道,“射擊!”

“咚!咚!咚!”的巨鼓聲敲響,西面的一千支弩箭驟然發射,形成一片烏黑的箭雲,向張憲率領西軍騎兵呼嘯撲來,霎時間,西軍騎兵紛紛中箭,一頭栽倒,近三百餘人被弩矢射中。

緊接着籤軍的第二排弩箭射來,不斷有西軍騎兵在衝鋒中慘叫着倒地,第三排箭雲又呼嘯而至,密集的弩箭如疾風驟雨,射穿西軍騎兵的皮甲,或是戰馬中箭,戰馬翻倒,馬背上的騎兵驟然翻滾落地,被隨後殺來的戰馬踏得血肉模糊。

三排籤軍弩兵動作熟練,上弩、進弩、發弩輪番發射,僅僅只射出一輪,西軍騎兵便損失了八百餘人,慘重的損失使西軍騎兵的殺氣稍稍消退,陣腳也略略有些凌亂,但這時,西軍騎兵前鋒已經衝到了敵軍陣前,張憲大吼一聲,“殺進去!”

他一馬當先,揮舞長槍殺進了敵軍長矛大陣,後面騎兵蜂擁殺入。

東面由岳雲率領的一萬騎兵也儼如海潮一般殺至,等候多時的弓兵開始勁射,弓兵使用長弓兵箭,箭長三尺三寸,鋼簇銳利,以仰角射出,三千支箭密如急雨,力道強勁,可連人帶馬射穿。

衝過最前面的五百餘名西軍騎兵和戰馬紛紛中箭倒地,死屍堆積,籤軍箭速極快,使西軍騎兵衝上前便被射翻,加上一千弩兵配合發射,西軍騎兵始終衝不進四十步內,死傷慘重……

岳雲率領兩千突騎兵從左翼疾奔而至,兩千突騎兵的前身便是岳家軍的背嵬軍,這兩千人是背嵬軍的最精銳,一直跟隨岳雲,這次整編沒有打散,依舊跟隨岳雲,只是把背嵬軍改名爲突騎軍。

兩千突騎兵是騎兵和弓兵的結合,和其他騎兵一樣奮勇衝鋒,他們奔馳突擊,箭矢強勁,將一排排金兵射翻在地。

但籤軍強大的弓弩軍隊令岳雲憂心忡忡,就在這時,岳雲的目光忽然看見一面大旗,那是李成的主將大旗,李成必然就在旗下。

擒傧惹芡酰袃焊偣Φ臒嵫谠离呅刂蟹序v,他命令大將姚政繼續率軍正面進攻,他大喝一聲,“弟兄們,隨我殺佘娏⒐Γ �

他揮舞雙錘,帶領兩千精銳騎兵向李成的駐旗營殺去,岳雲雙錘翻飛,如雙龍翻滾,左右錘擊,殺得籤軍人頭碎裂,骨斷筋折,屍橫遍野,他率領騎兵迅速殺開一條血路,漸漸靠近了敵軍主將旗幟。

此時,岳雲已清晰地看見了身着銀盔鐵甲的敵軍主將,在數百鐵甲親衛的嚴密護衛迅速向北轉移,他們已經追之不及。

“嶽將軍!”

手下士兵大喊:“我們已經殺到弓弩手身後!”

還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活,無意插柳卻柳成蔭,他們居然殺到弓弩軍身後了。

岳雲大喊一聲,“跟我殺啊!”

兩千突騎兵跟隨岳雲狂奔,瞬間從身後殺進了四千人的弓弩大陣,弓弩軍基本上沒有反擊能力,防護極弱,一旦被敵軍殺入,必然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岳雲率領兩千手下如猛虎殺入羊羣,殺得弓弩手哭喊連天,屍橫遍地。

李成在遠處看得清楚,他認出了岳雲,頓時勃然大怒,吼叫道:“右翼長矛軍截斷他們,包圍他們!”

六千長矛軍飛奔衝了上來,攔住了岳雲軍隊去路,也救下了最後的一千餘名弓弩手。

長矛軍迅速佈陣,將岳雲的突騎兵團團包圍,岳雲率軍突圍,籤軍卻拼死阻擋,雙方殺戮激烈,吶喊聲震天,空氣中佈滿了刺鼻的血腥之氣。

……

主陣的兩支大軍融爲一體,女真重甲騎兵卻抓到了一個突破口,這裏原本應有的五百黑甲步兵已全部陣亡,只得用長矛步兵來補充,萬夫長蒲察突耶率領八千重甲騎兵猛烈地向突破口衝擊而來。

‘轟!’地一聲巨響,兩支大軍如兩道氣勢洶湧的大浪相撞,霎時間殺氣迷亂人眼,兵戈相擊,盔甲相撞,鏗鏘有聲,兩支大軍激烈地鏖戰在一起,喊殺聲、慘叫聲,人頭落地、血流成河,戰爭殘酷到如此程度,士兵的生命在這一刻已如草一樣卑賤。

一名西軍鉤鐮士兵士兵慘叫一聲,頭被女真騎兵斧頭劈成兩半,鮮血腦漿四濺,女真騎兵不及收斧,他身下披着重甲的戰馬馬腿卻被另一名西軍士兵用鉤鐮槍側面鋒利的鐮刀割斷了經脈。

戰馬撲通摔倒,馬背上身材強壯的女真騎兵也跟着一起摔倒在地上,鉤鐮槍士兵衝上前將騎兵死死按住,隨手從皮靴裏拔出匕首,對準他的額頭狠狠一刀戳下,匕首插入了額頭,女真騎兵慘叫一聲,氣絕身亡。

但沒有了黑甲步兵的刀陣,普通的鉤鐮槍士兵完全擋不住重甲騎兵的衝擊,一千餘名重甲騎兵殺進了大陣,後面還有源源不斷的重甲騎兵向大陣內殺來。

形勢萬分危急,主帥陳慶帶着數百名黑甲步兵趕到了,陳慶大喝一聲,一戟刺進了一名女真千夫長的咽喉,脖子也是重甲騎兵的罩門,頭盔面罩和重甲是分開,用皮帶連接。

長戟再次一揮,寒光閃過,又一顆百夫長的人頭飛了起來,無頭屍體從馬上噗通落下。

陳慶一口氣連殺十幾名女真將領,後面騎兵憤怒異常,洶湧殺來。

“投矛!”陳慶一聲令下,身後百名投矛手衝上來,將百根寒光閃閃的短矛投擲過去,頓時一片慘叫,迎面衝來的數十名重甲騎兵被刺死在地。

重甲騎兵也極爲短暫的出現了一個缺口,陳慶大喊:“黑甲士兵補上!”

數百名黑甲抓住了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一擁而上,迅速列陣,擋住了洶湧衝來的重甲騎兵。

又有數百名鉤鐮槍手補位上來,他們作戰方式比較奇怪,躺在黑甲步兵的身後,用鉤鐮槍從下方進攻敵軍的戰馬。

百名投矛手作爲補充,也出現在第三排,集中性的爆發一次投矛。

成功堵住了缺口,陳慶轉過身指揮大軍消滅一千多重甲騎兵,用鉤鐮槍鉤倒,用重弩射透,用戰斧劈殺,只片刻,一千多名重甲騎兵就像浪花一樣消失在人潮大海之中。

西軍頂住了女真重甲騎兵一次幾乎就要成功的進攻,漏洞迅速補上,戰車也隨即發威,戰車上的投石機猛地投射出數十顆火油球。

幾隻火油球砸中敵軍士兵身上,裏面火油傾瀉而出,騎兵頓時成火人火馬,戰馬仰頭稀溜溜暴叫一聲,沒命掉頭狂奔,一轉撞翻了五六名騎兵,最後一頭栽倒在地上,人和戰馬都燒得捲縮起來。

更多的火球是砸在地上,頓時形成一片片火海,整齊的陣型開始混亂起來。

“用火藥桶!”

陳慶發現火油也會影響到西軍作戰,立刻喝令將火油球改成了火藥桶,戰車在集中投射了兩輪火油球后,又重新開始投射火藥桶,火藥桶接二連三在騎兵中的爆炸。

這時,火藥桶爆炸的戰果終於顯露,一批批戰馬開始毫無徵兆地倒下,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它們體內的毒性發作了。

轉眼間就倒下了三千餘匹戰馬,後果非常嚴重,三千多重甲騎兵失去了戰鬥力,但戰馬還在接二連三摔倒。

與此同時,兩萬東胡輕騎兵也完全敵不過劉瓊率領的三萬西軍騎兵的圍剿,出現潰敗跡象。

而李成統領的三萬步兵也損失超過萬人,岳雲和張憲的軍隊越戰越勇,儘管三萬步兵拼死抵抗,但步兵先天劣勢,殺得敵軍節節敗退。

三條線都出現了潰敗跡象。

完顏兀朮見勢不妙,立刻下令敲響了撤退鐘聲。

“當!當!當!”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消息

金兵迅速向北撤退,西軍趁勢追殺,金兵大敗,被斬殺不計其數,西軍騎兵一路追殺出三十餘里才停下戰馬,一路上都是被殺死的屍體,尤其是失去戰馬的重甲騎兵,奔跑不快,皆被西軍騎兵從後面一刀斬掉了腦袋。

這一戰,金兵被殺超過四萬人,完顏兀朮只收集了三萬五千敗兵倉惶向汴梁撤退。

副將完顏阿盧補還率領五萬軍隊在中牟縣和宋軍激戰,他們的戰爭方式不是兩支主力軍的決戰模式,而是對壘模式,雙方每天都會各派一支軍隊出戰。

這種模式一般會激戰十幾陣,積小勝爲大勝,最終損失慘重一方撤退,這種對壘模式比較溫和,遠沒有決戰那麼慘烈,主將單挑也出現在這種對壘模式之中。

他們已戰了三場,西軍勝了兩場,失利一場,金兵損失八千餘人,西軍也損失近四千人。

這時,完顏阿盧補接到了完顏兀朮要求撤軍的命令,他得知自己的主力在尉氏縣被陳慶主力擊敗,傷亡慘重,他不由大驚失色,連夜撤軍退回汴梁。

劉璀在夜間發現了敵軍的異動,他們卻不敢輕舉妄動,直到天亮纔派人去查看,敵軍已經人去營空。

陳慶並沒有急於北上汴梁,他知道對方還有十幾萬正在訓練的籤軍,只是女真軍人數不足了。

這次決戰,西軍也損失了上萬人,尤其統制彭況和上軍統領謝俊陣亡,也是西軍目前爲止,陣亡最高軍階的將領了。

陳慶在休整三天後,九萬大軍繼續北上,在距離汴梁城約三十里的赤倉鎮紮下大營,這時,劉璀的大軍也隨即趕到,兩支大軍合兵一處,達十五萬人之小�

此時高定率領的五萬東路軍也北上了,浩浩蕩蕩殺向開封府的第二大城陳留縣。

這個時候,陳慶已經不擔心應天府的三萬金兵了,若三萬金兵去偷襲許昌縣,他直接出兵奪取應天府,許昌縣還有一萬軍鎮守,根本就不怕應天府的三萬金兵。

相反,這三萬金兵反而會像離水之魚,被陳慶命令大軍剿滅。

從這一點看,陳慶倒還希望應天府的三萬金兵去偷襲許昌,只是陳慶心裏明白,完顏兀朮主力軍戰敗後,這種可能性不大了,否則他不會讓高定的軍隊北上陳留縣。

上午時分,高定率領五萬大軍抵達陳留縣,他已經派斥候進城,城內並沒有守軍,知縣盧岱率領一羣官員出來投降。

“卑職陳留知縣盧岱,參見高將軍!”

高定手中有一本陳慶發放的點官冊,那些官員可以用,那些官員必須要拿下,不能讓他潛逃,點官冊上都有記載,這個盧岱在可用官員中排名第五,點評是:不算清廉,但是一個能吏,可用。

高定點點頭,“盧知縣免禮,請問城內可有敵軍?”

“無一兵一卒,事實上,僞齊滅亡,陳留縣內便再無駐軍!”

高定點點頭,“先進城看看!”

他率領數千軍隊在盧岱的引領下進了縣城,陳留在北宋時期也是極爲繁華的大縣,它是汴河最大的中轉站,修建了無數倉庫羣,從江南過來的物資都會屯放在這裏。

但現在的陳留縣也和其他縣城一樣衰敗了,它並不安全因爲僞齊和金國的盤剝而衰敗,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汴河的航叩耐A耍瑑^齊和完顏兀朮把所有的物資都呷ャ炅海惲艨h的幾百座倉庫都變得空空蕩蕩。

大街上行人稀少,冷冷清清,店鋪基本上都關門了,高定不解問道:“這麼冷清是因爲戰爭的緣故?”

盧岱苦笑着搖搖頭,“女真人把所有的肉食都搜刮一空,不管是新鮮野味還是醃肉、臘肉,都沒有了,酒樓開門不能只賣菜蔬吧!對了,酒也被收刮一空,弄得人心惶惶,所有店鋪都不敢做生意了。”

“縣城內目前還有多少糧食物資?”

“只有縣倉庫內有幾百石糧食,那些大倉庫羣都是空空蕩蕩,十幾年沒有裝東西,很多都要破舊得坍塌了。”

高定似笑非笑道:“不會吧!剛剛纔收割了小麥,你們官田不少,怎麼才幾百石糧食?”

盧岱連忙解釋道:“開封府各縣的官田和軍田,所有糧食直接咄炅很妭},根本不進各縣倉庫,我們的幾百石糧食還是去年的稅糧,沒有來得及咦撸衲昙Z食更是顆粒未入倉。”

高定又視察了一圈城池,感覺城牆還比較高大堅固,城內空曠之地也多,便下令五萬大軍進城駐紮。

黃昏時分,知縣盧岱帶着一名商人來找高定,“高將軍,有件事可能要向你彙報!”

高定正在喫晚飯,連忙放下飯碗問道:“什麼事情?”

盧岱指着身後的商人道:“這是陳留縣有名的油商,剛從應天府回來,他說應天府的金兵都東撤了。”

“什麼?”

高定大喫一驚,連忙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商人戰戰兢兢道:“我是昨天晚上乘船離開應天府,就是昨天中午的事情,我擔心金兵強徵我的船,但哨卡上已經沒有士兵,船伕說,幾百艘小船滿載物資前天晚上就離開應天府向東走了。”

高定算了算時間,基本上就是自己前腳走,對方後腳就離開了,這可是大事,應天府金兵全部撤退,那汴梁呢?

高定立刻派人去把副將蘇遵義找來。

這時,盧岱偷偷看了一眼高定的晚飯,一盤燴蔬菜,一碗煮豆子,一條醃魚,還有幾張幹餅和一碗湯,還有一壺水,應該是水,大帳內沒有聞到酒味,盧岱暗暗咂舌,這位高將軍和路上看到士兵們喫的飯菜完全一樣啊!難怪西軍能夠擊敗金兵,從這個小細節就看出來了。

其實西軍的伙食不算很差,陳慶保證士兵們每天都能喫到肉,今天正好是魚,明天可能就是羊肉了,但從陳慶開始,戰爭期間,將士伙食必須一致,這是軍令。

盧岱和商人又回答一些問題,便告辭走了。

這時,蘇遵義匆匆趕到,“都統有什麼吩咐?”

“有緊急情報,我要立刻趕去見殿下,明天下午趕回來,你守好城池,尤其夜間用一萬人守城,你必須夜間巡視,不準士兵懈怠偷懶,要防止被敵軍偷襲。”

“卑職明白,不會有半點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