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都頭有點糊塗了,現在的主將是完顏闊列啊!怎麼又變成了喝離撒,他不是去娘子關了嗎?
“我要去向主將彙報,請將軍稍候!”
“把狼頭令一起帶過去。”
李武用左手取出銅狼頭遞給他,都頭想想也對,伸手過來接狼頭令,只見寒光一閃,都頭的手臂居然落地,不等他慘叫出來,寒光再次一閃,‘噗!’一顆人頭飛了起來,血光四濺。
兩百名士兵同時向城頭上的五十名士兵撲去,他們武藝高強,動作敏捷迅速,長矛捅刺,戰刀劈砍,城頭上的五十名士兵慘叫了十幾聲,便安靜下來。
兩百名宋軍士兵一分爲二,一百名士兵繼續在城頭巡邏,另一士兵從下城去燒糧草,宋軍扔下十副軟梯,攀下城去,噴灑火油,一把火點了起來。
兩百名士兵迅速離開城頭,又向軍營方向摸去。
“當!當!當!”軍營內忽然警鐘聲大響,把士兵們紛紛驚醒。
“糧倉失火了,快去救火啊!”
軍營內頓時一陣大亂,一隊隊士兵從軍營內奔出,向縣城內奔去。
李武率領手下趁機奔近大營,一邊跑一邊大喊道:“滅火必須要用木桶和木盆,徒手進去沒有用!”
哨兵已經把他們和救火的士兵混爲一體,沒有防備,宋軍士兵一陣亂箭,哨兵從哨塔上中箭摔下。
士兵們紛紛將燃燒的火把扔進大營,數十頂大帳被點燃,大營的東南角也失火了,這是順風方向,火勢迅速蔓延,原本在大帳內休息的一萬女真士兵狼狽逃出,眼睜睜望着熊熊烈火吞沒了大營。
……
入夜,爭奪娘子關的激戰還在進行,女真士兵也投入戰鬥,白天的激戰,籤軍士兵陣亡五千餘人,受傷三千人,還有戰鬥力的士兵只剩下一千五百人,但娘子關的城頭也被他們用投石機拋射火油球連續擊中,燃起了大火。
完顏喝離撒看到了希望,便下令連夜進攻,投入三千女真士兵和一千五百名籤軍士兵。
娘子關副關城上的烈火還在熊熊燃燒,木製關城已搖搖欲墜,王鐸率領士兵撤到了正關城,牀弩、猛油火櫃以及大部分物資都撤出來,但四架投石機還是被烈火吞沒了。
四千五百金兵密集地站在山道上,由完顏喝離撒親自統領,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盯着即將垮塌的關城,這時,關城燃燒的柱子終於承受不住城樓的重量,‘轟!’一聲巨響,上方的木製關城坍塌了。
金兵一陣歡呼,完顏喝離撒一聲喝令,“殺進去!”
五百女真士兵手執長矛率先向兩百步外的關城衝上,他們毫不在意地踩踏着滿地的屍體疾速飛奔,後面大隊女真跟着奔跑。
籤軍士兵付出了傷亡八千五百餘人代價才攻克了第一道副關,但奪取勝利果實的卻是女真士兵,一千五百名籤軍士兵落到最後。
女真士兵用攻城槌撞開了大門,五百士兵衝了進去,不料迎接他們的卻是一陣暴風驟雨般的寒鴉鐵箭,強勁的弩矢射穿了盾牌,射穿了他們鎧甲,射穿了身體,轉眼間,三百多名女真士兵紛紛中箭栽倒,一片哀嚎慘叫,剩下數十名女真士兵連滾帶爬逃出了關城門。
兩百步外的主關城下,密集擺放着三百架牀弩,這些牀弩都有輪子,進退交替十分便利,可以輪番射擊。
女真士兵的鎧甲雖然堅固,可以擋住大部分弓箭,但擋不住天下第一強弩牀弩的攻擊,每一箭都有穿金裂石般的力量,在宋金交戰歷史上,金兵最慘重的傷亡,都是敗在宋軍的牀弩上。
但金兵也有辦法,他們逼迫着籤軍爬上還在燃燒的副關關城,忍受着滾燙的熱浪,清理上面的廢墟,把燃燒的木頭都推下山,把一塊寬闊的青磚平臺整理出來,然後再用沙袋壘砌工事牆。
六百名籤軍士兵在整理中不斷中箭倒下,但他們卻不敢退下,後面女真士兵拿着利斧惡狠狠地瞪着他們,誰敢撤下來就以逃兵處斬。
好不容易用泥沙袋砌起一道長達數十丈的工事牆,六百籤軍只剩下不到三百人,其餘三百餘人全部被宋軍用神臂弩射殺。
這時,忽然有士兵指着井陘縣方向大喊:“那邊起火了!”
山上的士兵可以清晰地看見三十里外的情形,只見井陘縣方向火光沖天,天空都被大火映紅了。
完顏喝離撒大驚,他立刻意識到一定是井陘縣後勤被宋軍偷襲了,宋軍在井陘道中藏有軍隊,他看了一眼更加雄偉堅固的娘子關主關城,心中忽然失去了信心,長嘆一聲道:“傳令,全軍撤退!”
完顏喝離撒在付出九千人傷亡的代價,不得不倉惶撤退了。
完顏喝離撒有足夠的教訓,他太瞭解宋軍的致詰鹦g,如果宋軍在井陘道上藏有數千軍,他們奪取土門關,截斷自己的退路,焚燬自己的糧草,他的軍隊糧草斷絕,必然會在井陘內全軍覆滅,他們在陝北洛水道上有過慘痛的經歷。
所以現在完顏喝離撒並不是撤到井陘縣的問題,而是要撤出整個井陘道,他這時才發現,攻打太原府,他們根本就沒有準備充分,只要走錯一步,被宋軍抓住一次機會,他們就會萬劫不復,在井陘道上全軍覆滅。
第一千零九章 述職
三天後,完顏喝離撒率領四萬大軍狼狽撤出了土門關,撤退到正定縣,之所以狼狽,是他們的糧草在前一天斷絕了,不得不殺掉三千頭咻d糧草的騾驢,用來充當軍糧,好在他們的後援糧草已經送到正定縣,還沒有來得及送入井陘,這些後援糧草徹底救了他們的性命。
完顏喝離撒任命統制王徵爲真定府兵馬使,率領八千人坐鎮正定縣,其中由三千軍守住土門關。
完顏喝離撒已經沒有勇氣再進入井陘,他實際上放棄了井陘,只守住井陘的最後一道關隘。
安排好防守事宜,完顏喝離撒這才率領三萬大軍浩浩蕩蕩返回大名府,雖然損失了近一萬軍隊,完顏喝離撒倒也不放在心上,畢竟都是籤軍,死再多也無所謂,只是他不知該怎麼向完顏昌解釋井陘之戰,這一戰打得太狼狽了。
……
臨安,岳飛足足等了一個月,終於等到了他述職,早有傳聞說他要被貶去嶺南爲官,但一直沒有人向他宣佈調令,岳飛自己也不太相信,還沒有經過述職這一關,一般不會直接貶黜,這是慣例,朝廷要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他的述職被安排在紫微殿左偏殿內,而右偏殿後面就是天子趙構的御書房,一般重要的述職都安排在左偏殿進行,方便天子聆聽。
所有的外派文官武將,都必須按時回臨安述職,述職又分爲兩種,一種是正常述職,比如每年一次的正常述職,文官們分別向吏部、戶部述職,重要州府向宰相述職,武將則向樞密院述職,這種述職只是走走形式,不會有什麼風險,反而是地方官員和京中高官搞好關係的機會。
還有一種述職叫做特別述職,主要針對帶兵武將,由朝廷發專項述職文牒給地方大將,要求他們回京述職,這些述職又叫聆訊,聆聽訊問的意思,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朝廷有了不滿,要大將回京解釋清楚。
這種特別述職對每個帶兵大將都是一個坎,邁過去了前途光明,邁不過去,就會遭到罷官貶職。
之前幾乎每個大將都遭遇了這種述職,劉子羽、劉錡、吳階、王彥、岳飛、陳慶、劉光世、張俊、韓世忠等等,一般有後臺的大將都能熬過這一關,或者積極活動打通關節。
劉子羽、劉錡、陳慶的後臺是張浚,張浚幫助他們渡過了朝廷的聆訊,劉光世的後臺是韋太后,張俊則是各種關係打點得好,韓世忠對天子有救駕之功,岳飛之前深得天子的信任,都有驚無險通過了聆訊。
吳階和王彥沒有任何後臺關係,述職完後就回不去了,先後被貶黜。
岳飛這次在臨安等了近一個月,他沒有找任何關係,也沒有去拜訪任何一個相國,就這麼耐心的等着,對他的各種調查都進行得差不多了,聆訊開始。
偏殿上,岳飛向天子趙構深深行禮,“微臣拜見吾皇陛下!”
趙構一擺手,“嶽都統請坐!”
岳飛坐下,周圍都是相國和高官,今天主問是宰相秦檜,他咳嗽一聲,清清嗓子,淡淡道:“按照慣例,本相會向嶽都統提出三個問題,你據實回答就是了。”
“卑職明白!”
秦檜緩緩問道:“去年五月,朝廷和金國簽訂了無限期停戰協議,按照協議,朝廷要求嶽都統收兵回襄陽,但嶽都統卻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連續三次拒絕了天子的手諭,是否有此事?”
岳飛嘆口氣道:“當時卑職的軍隊連續大敗金兵,攻下鄧州、汝州、唐州、攻進了河南府,另一支軍隊正準備挺進敵軍兵力空虛的潁昌府,吳階的軍隊也攻克蔡州、潁州,準備進軍陳州,一旦卑職的西路軍攻下洛陽,中路軍佔領潁昌府,東路軍攻佔陳州,就對汴梁形成三面進攻的勢態,這麼大好局面從來沒有過。”
秦檜冷冷道:“所以你就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可以拒絕天子的召回手諭?”
“卑職原本是想攻下汴梁後,再回來向天子請罪!”
趙構忽然問道:“如果在軍營內,大將拒絕執行嶽都統的軍令,嶽都統會怎樣處置?”
岳飛沉默片刻道:“按軍規當斬!”
趙構看了他片刻,淡淡道:“朕沒有定軍規,所以也沒法將你斬首,但朕現在要提醒你,天下軍隊都是朕的軍隊,朕纔是三軍主帥,嶽都統只是朕派出去的大將。”
“微臣明白!”
趙構向秦檜一擺手,意思是此事過!
秦檜翻了一頁,提出了第二個問題,“按照朝廷規定,每個都統制都有自己的管轄地域,每支軍隊也有自己的活動範圍,只有朝廷調動才能垮境出兵,但朝廷得知,嶽都統在沒有得到朝廷的許可之下,居然准許川陝軍過境荊襄,是否有此事?”
岳飛點點頭,“確有此事?”
“你爲什麼擅自准許川陝軍過境?”
岳飛嘆口氣道:“陳慶的軍隊借道南下,實際上只有一次,是他的一萬騎兵去荊湖南路剿匪,當時朝廷特使折彥質也在,卑職特地向他請示,是否同意川陝軍過境,折彥質當時出任樞密事同知,他有權決定一萬人以下軍隊過境,折彥質同意了,條件是對方不能超過一萬人,當時對方是九千九百名騎兵過境,這些都有記錄,秦相公可以去查,也可以詢問和折彥質一起的樞密院官員。”
秦檜愣住了,他沒想到岳飛居然把此事推到折彥質頭上去,折彥質已經投奔了陳慶,去哪裏找他對質?
朝堂內氣氛有些尷尬,徐先圖暗暗有些惱火,岳飛沒有和自己事先說好,隨手一推,就把樞密院推到火上烤,責任變成樞密院了。
徐先圖冷冷道:“但嶽都統和陳慶達成過過境協議,難道不是嗎?”
岳飛搖搖頭道:“過境協議確有其事,但那是我准許陳慶軍隊中的士兵借道襄陽回鄉探親,才達成的協議,協議上寫得很清楚,一次過境不超過十人,不得攜帶長兵器和軍弩,需要有對方軍隊開出的回鄉探親證明。”
“和陳慶達成協議,爲什麼不向朝廷備案?”
岳飛看了一眼徐先圖,緩緩道:“回稟樞密使,卑職是荊湖北路宣撫使,這點權力是有的,不可能事事都向朝廷彙報,這種回鄉探親的小事,我認爲沒有必要向朝廷彙報。”
“這個問題過了!”趙構開口道。
大學士劉枳心中暗暗嘆息一聲,這個岳飛真的不懂政治啊!關鍵不在於事件大小,而是他私下和陳慶接觸談判,這纔是關鍵,他居然看不透。
秦檜又問到了第三個問題,“你軍中有人告發,說你曾給在京兆休養的陳留郡王趙諶寫過信,可有此事?”
岳飛騰地站起身,厲聲喝問道:“絕無此事,秦相公請告訴我,是誰在陷害我?”
秦檜眯起眼睛冷冷道:“嶽都統爲何如此心虛,咆哮朝堂?”
岳飛才意識到自己失禮,他向天子趙構躬身道:“微臣是急性子,聽到有人陷害微臣,所以微臣就炸了,有失禮儀,請陛下見諒,但事情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微臣絕不會說謊,請陛下明鑑!”
趙構擺擺手道:“朕有點乏了,述職結束吧!”
第一千零一十章 定罪
天子趙構一臉陰冷地回到御書房,秦檜、朱勝非和徐先圖也到了。
目前朝內就他們三個相國,主管財政的李光也被罷相,朱勝非是韋太后的黨羽,是太后派系,秦檜是百官之首,他貫徹天子的意圖很到位,相國位置比較穩。
而徐先圖纔是天子趙構的心腹,他平時不吭聲,但在關鍵時刻需要他做好人,比如鄭統全事件,陳慶在《京報》公開威脅,敢動鄭統全就是與他陳慶爲敵,他不惜派刺客報復。
這個時候,就需要徐先圖出面來化解危機,這就是帝王心術,要有人出面做惡人,但也要有人出面做好人。
秦檜躬身道:“陛下,縱虎容易縛虎難,卑職建議將岳飛下獄治罪,若罪名確鑿,殺之以絕後患。”
“什麼罪名?”趙構冷冷問道。
“址粗铮劬铩!�
停一下,秦檜解釋道:“址粗镌挫端完悜c私下勾結,私下達成協議,完全無視朝廷,雖然他還沒有像陳慶那樣做得明目張膽,但苗頭已現,比如把軍隊稱爲岳家軍,比如輕蔑朝廷協議等等。
我們要吸取陳慶的教訓,不能等他址醋C據確鑿再動手,那時就晚了,卑職也不建議流放他,萬一他像折彥質一樣潛逃,逃到襄陽舉旗造反怎麼辦?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之以絕後患。”
朱勝非在一旁道:“他的兒子岳雲,心腹張憲,都還在荊襄掌握軍權,秦相公現在殺了岳飛,不就是逼他們造反嗎?”
“那以朱相公之見呢?”趙構問道。
“微臣建議先將岳飛軟禁,收其軍權,將岳雲、張憲等人一併抓回臨安,然後再考慮怎麼定罪。”
趙構點點頭,朱勝非的辦法比較穩妥,他又看了一眼沉思不語的徐先圖,問道:“徐相公怎麼看?”
徐先圖嘆口氣道:“陛下,岳飛暫時殺不得!”
“怎麼說?”
“陛下,我們給岳飛定罪的最終目的是爲了奪其軍權,如果我們把他殺了,那張俊怎麼辦?韓世忠怎麼辦?他們還敢回臨時述職嗎?他們的軍權還能削得動嗎?”
秦檜有些不滿道:“岳飛和他們不一樣,岳飛的三宗大罪明確,張俊和韓世忠沒有這些罪行,又何必驚恐?”
徐先圖搖搖頭道:“秦相公何必自欺欺人,岳飛三宗罪我們說說就行了,但真的頒佈出去,站不住腳的。”
趙構眉頭一皺問道:“徐相公最好把話說清楚,怎麼站不住腳?”
“陛下!擅自准許陳慶過境確實是折彥質答應的,樞密院能查到記錄,首先這一條就站不住腳,其次和陳慶暗中交易,張俊沒有嗎?韓世忠沒有嗎?甘州出產的羊皮韓世忠的士兵每人一張,朝廷可沒有購買過,張俊軍中的火油又是從哪裏來的?倒是岳飛反而沒有。
再有,說岳飛給陳留郡王寫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栽贓陷害,怎麼可能?趙桓父子被陳慶嚴密控制,天下人誰不知道,岳飛還能和趙諶通信,當天下人都是傻瓜嗎?”
徐先圖又道:“還有岳飛抗旨不遵之事,更不能提及,要是百姓知道岳飛軍隊已經打到洛陽,即將兵圍汴梁,卻被朝廷責令退兵,被迫放棄了所有的收復故土,殺了岳飛,但朝廷的名聲也徹底毀了。”
秦檜也沉默了,他之前知道官家一心想殺岳飛,所以他才極力迎合,千方百計給岳飛定罪殺之,但徐先圖顯然比他更瞭解天子,若倉促殺岳飛出了事,張俊和韓世忠鬧了起來,天子恐怕會拿自己當替罪羊。
趙構負手站在窗前,半晌冷冷問道:“那依徐相公之意,現在該怎麼辦?”
“微臣贊成朱相公的方案,先將岳飛軟禁,解除岳雲、張憲等人的軍權,然後再考慮怎麼處置岳飛,微臣更傾向於貶黜到嶺南爲文官,就是之前微臣向陛下建議的方案。”
“那他的軍隊誰來收並比較好?”趙構又問道。
徐先圖想了想道:“必須有足夠的軍隊壓制岳飛的軍隊,防止他們造反,微臣建議讓張俊兼任荊湖北路宣撫使,接手岳飛的軍隊。”
趙構點點頭,張俊此人他還是比較放心,貪賂成性,好財如命,這樣的人不會造反,將來多給他名份和好處,讓他交出軍權就是了。
趙構隨即做出了決定,“就按徐相公的方案施行!”
……
岳飛和次子嶽雷住在襄陽府進奏院內,述職結束後,岳飛心事重重回到進奏院,他也知道自己難過此關,回到院子,便對次子嶽雷道:“你立刻收拾東西回家,現在就收拾!”
“父親,出什麼事了嗎?”
岳飛嘆口氣道:“天子要奪我軍權了,我就害怕你兄長會起兵造反,你趕緊回去告訴母親,讓母親制止他,不准他胡來,壞了我的名聲!”
岳飛把所有的數十兩碎銀打個包,又取出自己金牌,遞給次子嶽雷,“趕緊走,帶着張保他們,要不就來不及了!”
嶽雷接過包裹,含淚給父親磕了三個頭,起身匆匆走了。
嶽雷剛走,大將楊沂中便帶着數百士兵包圍了岳飛所住的院子,抱拳道:“嶽都統,在下奉天子手諭,給都統換一個居住之地,請都統和令郎收拾東西跟我走!”
岳飛坐在桌前看書,半晌問道:“我已經被罷官免職了嗎?”
“暫時還沒有,不過天子請嶽都統先交出兵符和令箭,這是天子口諭。”
岳飛知道楊沂中是天子心腹,爲人謹慎,絕不會亂傳口諭,他便取出虎符和令箭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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