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49章

作者:高月

呼延飛狐又有了興趣,“怎麼比武?”

“老爺子聽說過沙盤推演嗎?”

……

呼延飛狐大展理論神威,連戰三局,都殺得陳慶片甲不留。

老爺子武學淵博,各種奇招怪招層出不窮,有的招式腦洞大開,甚至連動漫都畫不出來,至於陳慶的各種招法,他都在談笑中輕描淡寫化解了。

“來!來!來!我們再覆盤一下你和完顏婁室之戰,看看若換成老夫,你還能不能取勝?”

過程無須贅述,陳慶絕殺完顏婁室那一招,被呼延老爺子無視地球重力的存在,搶先一腳將陳慶踢下馬去。

四比零,完勝!

當然,能讓呼延老爺子靠自己的真本事戰勝了高手,這本身就是一種本事,收穫自然也是滿滿的,作爲對晚輩的一種提攜,呼延老爺子把他珍藏多年的一支方天畫戟送給了陳慶。

……

陳慶告辭走了,呼延正彥找到了父親。

“那支方天畫戟當初高俅出一萬貫錢父親都沒賣,居然送了給陳慶?”

呼延正彥是商人,這個大虧本買賣他當然有點心疼。

呼延飛狐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你以爲只有買土地纔是投資?我也這也是投資,爲了呼延家族的長遠投資,懂不懂?”

“父親就這麼看好陳慶?”

“當然!能讓官家破格提拔爲統領之人,我爲什麼不看好?”

呼延飛狐嘆了口氣,“這孩子天賦高,才華出校瑺懭撕竦溃苈斆鳎旗蹲兺ǎ馨盐液宓媚屈N開心也是本事,讓小五郎好好和他結交,我們呼延家族的再度崛起,很可能就應在他身上。”

呼延正彥眼珠一轉,“既然父親這麼看重他,不如讓一丈青去試試?”

……

軍營校場上,四周的士兵們不斷高聲叫好,興奮異常。

只見校場上正在演義一場宋朝版的三英戰呂布。

呼延通揮舞一把金背雁翎刀,劉瓊手執長槍,鄭平揮舞一根長矛,三人從三個方向夾攻中間的陳慶。

陳慶正在試手剛剛拿到的精鋼方天畫戟,左刺右砍,雖然一敵三,他卻毫不窘迫,揮灑自如,只十幾個照面便殺得三人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

這支方天畫戟並不誇張,造型流暢,做工精湛,是用極爲難得的精鋼打造,鋒利異常,呼延老爺子告訴他,這還是當年開國名將高懷德留下來的兵器。

尤其讓陳慶驚喜的是,這支方天畫戟是槍戟,槍爲主,兩邊月牙戟刃狹窄,用於輔助劈砍,特別適合他的重劍之技。

在校場的另一邊,站着都統制韓世忠,他也是剛到,正在捋須望着校場上的激戰。

之前說陳慶槍挑完顏婁室,韓世忠雖然十分讚賞,但他心中也多多少少認爲是完顏婁室病重的緣故。

但今天陳慶力敵三將,韓世忠卻看出陳慶並沒有使出全力,還留很大的餘地,至少他力量的優勢就沒有使出來。

長江後浪推前浪,自己恐怕也不是這個年輕人的對手了,韓世忠想到另一個年輕猛將岳飛,心中不由嘆息一聲。

第七十六章 後勤

陳慶請韓世忠來到大帳坐下,韓世忠對陳慶道:“梓州守將李忠和桑仲造反,搶掠了咄鶟h中的錢糧物資,形勢比較危急,張宣撫使昨晚連夜趕回巴蜀了,他給你留了一封信。”

說完,韓世忠取出張浚的信交給陳慶。

陳慶打開信看了一遍,張浚只是囑咐他全力準備練兵比賽,有什麼困難可以找韓世忠幫忙,張浚同時給他留了三千貫錢,作爲補充軍費。

張浚在信的最後提到,這支軍隊如果陳慶不想把他們退還廂軍,可以交給韓世忠。

其實這也是陳慶的想法,他想把這支軍隊交給呼延通,交給韓世忠當然也可以。

“韓都統給我說一說這次練兵比賽,我現在還不太清楚,到底比什麼?”

韓世忠微微笑道:“這次練兵比武其實是新兵新將比武,是天子在年初提出來的,目的是爲了選拔親衛御林軍和年輕將領,目前除了西軍和嶺南軍,其他各軍都要派人來參加,但張宣撫使前些天又向樞密院提出,由你來代表西軍參賽,樞密院同意了,然後你手下這支軍隊也將代表西軍,這件事宣撫使應該給你說過了吧!”

“他給卑職說過了。”

“這次比武原本有二十支隊伍參加,後來又加上你們武學訓練的十五支軍隊,最後就有三十五支隊伍參賽,時間定在二十天後,就在臨安新落成的武學內進行,有什麼獎賞目前我也不清楚,但這次比武代表着各軍的榮耀,大家都會全力以赴,希望你要重視起來,畢竟你是代表西軍。”

陳慶點點頭,又問道:“呼延通將軍能繼續和我們一起嗎?”

“這也是我要對你說的事情,這次我也會派一千五百人蔘賽,主將是高成,原本副將就是呼延通,但張宣撫使同意把你的軍隊交給我,作爲補償,呼延通就繼續當你的副將吧!”

“韓都統是打算把這支軍隊交給呼延通?”

韓世忠笑着點點頭,“正有此意?”

“這次岳飛會來嗎?”

“當然要來,他現在是神武右副軍都統制,我聽說他將派大將張憲和王貴率兩千新兵參賽,不光是岳飛,還有張俊、劉光世等都統大帥也會派各自的心腹大將來參賽,這是新人出頭的機會。

至於你剛纔詢問,比賽什麼?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不過,無非就是平時訓練那些東西,我看過你們平時的訓練,軍隊很不錯,但還不夠,還差幾分火候,還要強化訓練,尤其是實戰對抗,這可能會是比武的重中之重。”

……

韓世忠告辭走了,陳慶率領袑阉统龃鬆I,待韓世忠走遠,呼延通‘嗷!’地大叫一聲,歡喜得跳了起來。

陳慶明白他的心思,笑着給了他一拳,“現在不要想得太多,有我在這裏,你就老老實實給我當副將,要等你武學結束後,這支軍隊才輪得到你小子統領!”

呼延通撓撓頭,不好意思道:“既然咱們要參加練兵大賽,是不是好好合計一下,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訓練?”

陳慶點點頭,“召集所有都頭以上將領來議事堂商議!”

不多時,十幾名都頭和將領們聚集一堂,陳慶對腥说溃骸爸拔揖徒o大家說過了,我們還要參加新兵訓練大賽,但我還是把這件事想得簡單了,這實際上是天子對新兵的一次校檢,也是各軍之間的一次較量比武,所有的軍隊在全力以赴,但我們卻有點掉以輕心。

在座各位告訴弟兄們,這也是改變他們命叩囊淮伪任洌嘈艣]有誰還想再回廂軍領取微薄的待遇,想要拿高俸祿就要表現出高水平,從現在開始,我們將全力以赴訓練。”

停一下,陳慶又緩緩道:“考慮到我們薄弱環節,我決定將一千八百名弟兄分成四個營,一個是弓箭營,專門練習弓箭,由劉瓊出任指揮使,兩個搏擊營,專門練習兵器格鬥,由呼延通和鄭平出任指揮使,還有一個是情報後勤營,負責打探對手情報,以及後勤支援,由趙小乙負責,從現在離開,所有士兵給我動員起來,加大跑步和蹲馬步的基礎訓練,然後進行專項訓練!”

……

校場上熱氣騰騰,士兵們士氣高昂,有的在訓練弓箭,有的在練習槍法,有的在練習刀盾。

這時,趙小乙一臉愁苦地走過來,他是斥候營準備將,手下有五十名精銳斥候,去探查敵情也沒有問題,但陳慶讓他兼管後勤,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將軍讓我管後勤,我從來就沒有幹過,我根本就不知道該從何入手?”

趙小乙是跟隨陳慶最久的士兵,一開始他就在陳慶身邊了,也是陳慶最信賴的心腹之一,趙小乙打仗不行,帶兵也不行,但他頭腦靈活,做事認真細心,這是他最大的優點,所以陳慶根據他的特點讓他往斥候方面發展,現在又打算讓他管後勤。

陳慶笑道:“做後勤說難也不難,就是要讓士兵們喫好、休息好、訓練好、醫療保障好、錢糧物資管理好,你把這五好做到位了,就是合格的後勤將領。

但是呢!後勤要做好說難也很難,比如訓練好,各種兵甲物資要有保障,士兵要練習射箭,你就要安排好靶子,士兵們要練習夜戰,你就要準備好充足的火把等等,還有休息好,艱苦訓練了一天,是不是要燒好熱水讓士兵泡腳,甚至還要找人來給士兵們漿洗衣服等等,這些事情都是後勤要做的。”

趙小乙痛苦蹲在地上,“我根本就不知道該從何入手?”

陳慶安撫他道:“這些事情又不是要你一個人幹,我們有一千七百八十名士兵,一千五百人是正式軍隊,五十人是探子,剩下的兩百三十人就是後勤兵了,這裏面有十人能讀書識字,我提升他們爲節級軍官,他們就是你的助手,你要安排每個人做什麼?

還有錢財,這可是關鍵,宣撫使留了三千貫錢給我們做補充軍費,這些錢就是用來購買各種食材,請人漿洗衣服,還要請一名醫師出任臨時軍醫,有了錢,你什麼事情都好做了,明白嗎?”

趙小乙苦着臉道:“將軍能不能把你說的這些都寫下來,我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行!我回頭寫給你,你現在先帶十幾名弟兄趕大車去城內寶豐錢鋪取三千貫錢,我估計三千貫軍費還不夠,等朝廷的獎賞下來,我再拿兩千貫錢給你。”

望着趙小乙心事重重地走了,陳慶也知道趙小乙原本只是一個從軍不久的小兵,才十九歲,現在突然讓他當後勤將領,他肯定無法適應,但凡事都有一個過程,這次正好是鍛鍊他的機會。

……

軍營內還有數十頂臨時大帳,陳慶的主將大帳也在其中,相對於營房,他更喜歡住在帳篷內,寬敞、空間大,住起來不憋屈。

從昨天開始,他已經正式升爲統領,但他居然沒有半點當統領的感覺,感覺似乎什麼都沒有變,或許俸祿會高一點,他之前的俸祿是每月十二貫,現在估計能漲到二十貫左右。

當然,軍牌也變了,從中衛郎升爲正侍郎,雖然還是從七品,但已經是從七品的最高一級。

大帳內,陳慶盤腿坐在軟墊上,正在細心擦拭他的方天畫戟,長約一丈八寸,通體泛着幽幽的青光,不僅品質上乘,鋒利異常,關鍵是美感極強,簡直就是一支藝術品,之前他在睦州用的鐵戟和這支方天畫戟相差十萬八千里。

這還是陳慶第一次從長兵器上看到了美學,也不知道是哪一位名家打造,最後成爲了自己的心愛之物。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隱隱還夾雜着士兵的怒吼,陳慶一怔,提戟向外面走去。

剛走到大帳門口,一名士兵飛奔而來,單膝跪下稟報,“啓稟將軍,大營外來了一支軍隊,要強行入住我們的軍營,被鄭將軍攔住了,雙方爭吵得很厲害。”

陳慶心中驚訝,天子腳下,強佔軍營的事情也會發生嗎?

他解開繮繩,翻身上馬,催馬向大營門口奔去。

第七十七章 爭營

軍營大門前燈火通明,照如白晝,當值主將鄭平手執寶劍,帶着十幾名士兵怒氣衝衝攔在大門口。

只聽鄭平大罵,“奶奶個熊的,你們是合法入駐,難道我們就是非法?是誰讓你們來這裏,你找誰去,我們怎麼可能把軍營讓給你們?”

對面士兵舉着火把,看規模至少也有一兩千人,或許是事情比較麻煩,雙方都火氣很重,有人大喊:“我們有範相公的批文,有兵部大印,這座營地就該我們來駐紮,趕緊給我閃開,否則我們不客氣了!”

“怎麼回事?”陳慶帶着幾名士兵趕到了。

鄭平連忙上前道:“不知哪裏來一支軍隊,說我們的軍營兵部已經批給了他們,居然讓我們搬出去,簡直荒唐之極!”

剛纔陳慶聽見對方喊了一聲範相公,範相公只能是範宗尹,陳慶的心中立刻警惕起來。

他走上前問道:“在下陳慶,是本軍營統領,請問你們是哪裏的軍隊?”

人羣中,一名大將一直在冷眼觀望,他見對方主將出現,居然也是一名統領,他倒不敢亂來,便策馬上前道:“本將是劉都統帳下統領,在下曹德,我們剛抵達臨安,準備參加新兵訓練比武,範相公批准我們使用這座軍營,我們還有兵部的軍營使用文牒,但我不知道是哪裏出問題了,爲什麼貴軍會在這座軍營內?”

原來是劉光世的軍隊,陳慶不慌不忙道:“我們是西軍,在一個月前就使用這座軍營了,我們是得到樞密院的批准,有完整的手續,樞密院批准的期限是到下個月底。”

曹德眉頭一皺,“這怎麼回事?兵部也批准我們使用這座軍營,而且我們還得到了範相公的批准,難道是朝廷資料有誤?”

哪裏是什麼朝廷資料有誤,分明是範宗尹故意給自己穿小鞋,兵部官員也爲虎作倀,估計是張逵的功勞歸了樞密院,導致兵部官員對自己不滿。

“曹將軍,恕我直言,軍營和物資安排都是樞密院的職能,和兵部沒有關係,兵部沒有權力批准你們使用哪座軍營,這是他們在越權。”

“誰說兵部在越權?”

熊熊火光中忽然出現了大批官員,爲首又高又胖的官員正是三照相公範宗尹,他確實是在給陳慶穿小鞋,但他又不希望兩支軍隊爆發衝突,影響太大,對他不利,所以他及時趕到,就是想用權勢來壓制陳慶。

陳慶在馬上抱拳行一禮,“參見範相公!”

“哼!我來就是告訴你,這次新兵比武大賽是由兵部和樞密院聯手舉辦,每一支參賽隊伍的駐地兵部都有權安排,現在兵部安排劉都統的軍隊進駐這座軍營,那就以兵部的決定爲主,請你們立刻搬出去!”

陳慶心中大怒,他恨不得一戟斬殺了這個混蛋,陳慶剋制住心中的怒火,冷冷道:“既然樞密院也是比賽舉辦者,那他們也有權力安排駐地,況且這本來就是樞密院的職能,樞密院已經在五天前正式批准我們駐紮此地,兵部就不應該再批准,這是他們的失誤,就應該他們負責,豈能讓我們來承擔責任?”

範宗尹一陣奸笑,“你一個小小的統領,輪不到你來議論朝政,更輪不到你來爲朝廷做主,現在本相以相國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搬出去。”

“我如果不搬呢?”

“呵呵!陳慶,你想以下犯上?”

陳慶喝令左右道:“關閉營門!”

周圍士兵迅速將營門關閉,範宗尹大怒,“陳慶,本相要彈劾你以下犯上,不聽相國之令!”

這時,陳慶走上了眺望樓,他張弓搭箭,對準了範宗尹。

“這是天子代太上皇賜我的定遠弓,專殺奸佞叛國之臣,你若再敢在軍營門口鬧事,我將視同你企圖址矗蕴匣手瓪⒅ �

“你……你混蛋!”

範宗尹氣得滿臉通紅,但他萬萬沒想到陳慶手上居然有太上皇的兵器,雖然定遠弓沒有尚方寶劍那樣的權力,但它畢竟是御弓啊!在特定條件下是有一定威懾力,比如對方懷疑你造反,自己若強闖軍營,正好落給了對方口實。

這一瞬間,範宗尹竟有點不知所措。

這時,曹德上前打圓場道:“範相公,昔日漢文帝欲進細柳軍營尚不得,這是軍規,再說沒有樞密院的調令,陳將軍的軍隊也不能擅離大營,多謝範相公關心,還是卑職自己想辦法處理吧!”

曹德也是官宦子弟,他已經看出來了,範宗尹和陳慶有矛盾,範宗尹是故意用自己駐軍之事給陳慶穿小鞋,並非真心幫助自己,他可不想成爲別人的棋子,更不想捲入對方的矛盾中去。

範宗尹心中又氣又惱,又害怕陳慶這個武夫以爲有太上皇的弓就可以爲所欲爲,真的一箭把自己射殺,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便借坡下驢道:“好吧!既然曹將軍不需要本相幫忙,那本相就不多事了。”

範宗尹惡狠狠盯了一眼陳慶,“那我們就走着瞧,我就不信本相治不了你!”

他一揮手,“我們走!”

範宗尹帶着大羣官員走了,陳慶鬆了口氣,收起弓箭對曹德道:“相信曹將軍也明白了,這位範相公和我的上司張公有隙,他奈何不了張公,便把仇恨發泄在我頭上,他在利用你呢!”

“是川陝宣撫使張公嗎?”

“正是!”

曹德恍然大悟,原來是範宗尹和張浚的鬥爭,他連忙抱拳道:“我明白了,明天我再去樞密院報到,請他們安排駐地!”

“曹大哥,是你嗎?”呼延通快步走了上來。

曹德一愣,“呼延,你怎麼在這裏?你調去西軍了?”

“也不是,是韓都統把我借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