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他話音剛落,門口有人笑道:“這個問題我來回答你!”
腥嘶仡^,只見門外走進來中年男子,四十歲左右,長得又高又胖,一雙眼睛格外靈活,顯得十分精明。
呼延通愣住了,連忙起身道:“三叔,你怎麼在這裏?”
“這是什麼話,難道你胖三叔不應該在這裏嗎?”
呼延通連忙給陳慶等人介紹道:“這位是我嫡三叔呼延正彥,我們家族的生意都歸他管理。”
陳慶和腥诉B忙見禮,呼延通又給三叔介紹了陳慶等人,呼延正彥笑眯眯道:“陳將軍我知道,今天早朝的事情臨安城都傳開了,三照相公第一次被人打得如此灰頭土臉,陳將軍後生可畏啊!”
“呼延三叔過獎,快請坐!”
呼延正彥是呼延家的嫡三子,掛了一個簡州團練的虛職,他實際上是個生意人,在商場混得風生水起,他雖然不在官場,但對官場的事情也瞭如指掌。
呼延正彥坐了下來,笑着對陳慶道:“正侍郎是郎官的最高一級,它的上面就是正七品武翼大夫了,實際上,陳將軍封了統領,那就應該是大夫級別了,或許是還在武學的緣故,沒有給你突破。
另外,制置秦州軍事又叫秦州制置使,實際上就是經略秦州,秦州的軍政大權都在你手上,當然,秦州目前在金人手中,所以這個制置秦州軍事還是個空頭,將來秦州奪回來,你就可以出任了。”
正說着,門口探頭進來一名瘦高男子,“呼延東主再考慮一下吧!”
呼延正彥一口回絕,“我告訴你了,不可能,你去找別人合作!”
第七十四章 投資
呼延通眉頭一皺,“三叔,你怎麼和齊家攪到一起了?當心祖父生氣!”
呼延正彥苦笑一聲道:“這就是你祖父的意思,不過沒談成,他們齊家只肯出一萬貫錢,還堅持要把冠名拿走,怎麼可能?”
呼延通低聲對陳慶道:“這個齊家就是王薄死黨之一齊雲的家族,我四嬸就是齊雲的姑姑,我父親一直很反感齊家。”
陳慶心中一動,便笑問道:“是怎麼回事?你們要一起做生意嗎?”
呼延正彥性格很隨和,一點不擺長輩架子,雖然呼延通是他侄子,但他們兩人關係卻像兄弟一樣。
既然陳慶問起,呼延正彥也不隱瞞,對陳慶道:“我們呼延家族的錢基本上都花在購買土地上,在蘇州和臨安城購置了大量土地,現在想多開幾家虎口酒樓,但錢卻不夠了,所以就考慮合夥,我們出土地,對方出錢,今天和齊家談,我們出五畝地,對方出一萬貫錢,各佔一半的份子,掌櫃可以交給對方,但冠名是我們的,結果齊家堅持要冠名,這就談不下來了。”
陳慶遲疑一下問道:“如果我也想投,可以嗎?”
陳慶剛剛得了天子賞賜的三千兩銀子,他想投出去,卻沒有渠道,正好遇到了呼延正彥。
呼延正彥笑呵呵道:“陳將軍是五郎的朋友,想投當然可以,但最少也有一萬貫錢。”
“請問三叔,現在銀和錢的比價是多少?”
呼延正彥脫口而出,“官價一比二,但市價還是一比五,在商言商,一般都是按照市價來!”
“如果我投一萬五千貫呢?”
呼延正彥眼睛一亮,“如果老弟肯投一萬五千貫,我可以把豐豫門那塊地和你合夥,一家一半,緊靠西湖邊,地段最好,不知老弟有什麼條件?”
“我什麼條件都沒有,三叔每年給我分紅就行了。”
呼延正彥笑得臉都開花了,不干涉經營,每年只要分紅,這樣的合作伙伴簡直千金難求。
呼延通卻急了,陳慶是他朋友,怎麼能這樣草率決定投錢,他連忙道:“老陳,我們去趟茅房吧!”
兩人走出雅室,呼延通低聲埋怨道:“那塊地我們家只花了一千多貫錢買的,你卻要投一萬五千貫,你不要頭腦發熱!”
陳慶微微一笑,“那現在值多少錢?”
“現在倒是值一萬多貫了,可是這種酒樓投資風險很大,萬一生意不好,你的錢就虧了,你最好考慮好再決定,千萬不能衝動。”
陳慶也覺得自己有點衝動了,連酒樓在哪裏都不知道,就算是和呼延家族合作,也需要慎重。
“我知道了,去看看再說!”
陳慶忽然又想起一事,問道:“你祖父戟法的事情,有沒有問過?”
“我之前沒有升職,沒有回家,現在我立功升了一級,父親也無話可說了,我今晚就回去問問祖父。”
……
就在陳慶在虎口酒樓慶功的同一時刻,王薄府中,王渙狠狠一巴掌把王薄打翻在地。
王渙怒不可遏道:“你這個混蛋,爲你的破事情把我拖累了,我現在被罷官免職,你就高興了!”
這一掌打得極狠,王薄的臉頰高高腫起,他捂着臉怒道:“是你自己辦事不力,你若能找到證據,今天何至於這麼狼狽。”
“放屁!陳慶根本就找不到把柄,讓我怎麼找證據?是你姑父讓我去的,最後他卻把我踩死,以後誰還願意爲你們賣命,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我爲你丟了官,你說怎麼辦?”
王薄也自知理虧,他想了想道:“要不再等一等,等風頭過了,我去求姑母,讓姑父再給你謧�職,你就別怨他了。”
王渙要的也是這句話,雖然他把秦檜恨之入骨,但他也知道,他想復職還得靠秦檜,這份痛恨也只能壓在心中。
“兄長,聽說範宗尹辭相了,是真的嗎?”
“他是辭相了,但官家沒有批,只是把他叫去罵了一通,範宗尹還真是蠢貨,這種事情應該私下操作,可他非要在朝堂上辯論這件事,最後被人公開打臉!”
王渙說到打臉,王薄忍不住摸了摸火辣辣的臉,心中怒氣又生,他咬牙切齒道:“我遲早會好好地收拾這個陳慶!”
“你自己爭氣點吧!否則說一萬句狠話也屁用沒有。”
“我能怎麼樣,天子都接見他了,還封他當統領……”
“哼!那是你自己不會抓住機會,下個月的練兵比賽,軍營你一天都不去,你拿什麼參加?到時候莫說武學第一名,你恐怕連前十名都進不了。”
王薄也哼了一聲,“練兵比賽我自有安排,不勞你操心!”
……
入夜,秦檜疲憊躺下,卻見妻子王氏揹着身不理睬自己。
秦檜笑了起來,從今天回府妻子就不高興,他當然知道原因。
“王渙只是暫時被免職,回頭我會安排一個小職務,然後再慢慢提拔,你就不用擔心了。”
王氏轉過身怒視丈夫道:“他是在替你做事,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哪有像你這樣,直接把別人罷官免職,以後誰還敢替你做事?”
“你這話就不對了,外面沒有人知道他是替我做事,朝廷上下只會誇讚我大義滅親,這次也是我失算,要不是我反應快,今天也要被範宗尹牽連了,放心吧!王渙替我受了委屈,我以後會補償他。”
王氏雖然生丈夫的氣,但丈夫既然答應補償,她心中的怒氣也消了。
“夫君,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聽說官家居然在幫這個陳慶,他有這麼大的面子?連堂堂相公都不如他?”
“別聽外面的傳言,都是一些愚夫蠢婦的看法,真相信了他們的話,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官家怎麼可能爲一個西軍小將得罪相國!”
“那又是什麼緣故?”王氏倒有幾分興趣了。
“我上次給你說過了,這件事表面上是針對一個西軍小將,但實際上是範宗尹和張浚之間的鬥爭,範宗尹能當上相公,也是因爲張浚去了川陝,一旦張浚回朝,範宗尹極有可能罷相,加上兩人政見對立,所以兩人一直就是政敵。”
“哦!我明白了,天子表面上是幫那個陳慶,實際上在幫張浚。”
秦檜嘆了口氣,“我一直沒想通天子爲何偏向張浚,不肯追究張浚的責任,直到今天我的才明白,恐怕富平之戰其實是官家部署的,張浚兵敗富平是替官家背了黑鍋而已,所以官家纔會千方百計淡化富平之戰,範宗尹不懂,非要盯着張浚兵敗富平這件事,纔會有今天的遭遇。”
“看來那個陳慶封統領也是走了狗屎撸 蓖跏舷氲搅私裉熘秲和醣〉目拊V。
“那倒未必,現在明擺着,文官打不了仗,最後還得靠武將,劉苗之變使官家又不相信這些武將,所以他想親自提升一批年輕將領,之前的岳飛被提拔是因爲這個緣故,這次陳慶也是如此,不過……”
說到這,秦檜冷笑一聲,“那個範宗尹是出了名的心胸狹窄,陳慶在朝堂上當写蛩哪槪欢ú粫胚^陳慶,陳慶以後有得小鞋穿了。”
“別陳慶、陳慶的,我對他沒有興趣,還是關心一下自己的侄子吧!”
王氏一臉不高興地對丈夫道:“陳慶升了官,難道薄兒就一點機會都沒有?”
秦檜想了想道:“機會倒是有一個,接下來的練兵比賽是官家安排的,聲勢很大,一定要讓王薄住這次機會。”
王氏吞吞吐吐道:“今天薄兒專門來求我這件事了,我答應他,說老爺一定會幫他的。”
秦檜臉一沉,“什麼都要我幫他,他就不能靠自己?”
“夫君,王薄若得到重用,最後不都是爲你效力嗎?幫他也是幫自己啊!”
知夫莫若妻,王氏很清楚丈夫目前最大弱點,那就是官場根基湥母固伲跏线@一箭正中秦檜的要害。
這就叫枕邊風。
“也罷!這件事讓我想一想。”
第七十五章 嘴戰
次日天不亮,陳慶安排了一天的練兵,他抽了一個空,騎馬來到了豐豫門。
豐豫門位於臨安城的中部,緊靠西湖,陳慶遠遠看見了在城門處等候他的呼延正彥,陳慶翻身下馬笑道:“讓呼延三叔久等了。”
“呵呵!我也是剛來,我們去城外!”
陳慶一怔,“地塊在城外?”
“當然在城外,靠近西湖越近,地段就越好,將來坐在酒樓上就能看到西湖美景,那可是一等一的地段。”
“可是晚上回城怎麼辦?”
這也是陳慶最擔心的地方,他發現城門關得挺早,每次他們聚會都不盡興,要急着出城去軍營。
呼延正彥微微笑着,“這你就不用擔心了,靠西湖這邊的城牆很快就要拆除,只留下城門,這樣,朝廷就能拿到好多土地,要不然官宅根本沒有地方修,這個消息大家都知道,所以西湖邊的地段越來越貴,每個月價格都不一樣,一個月前西湖的地價還是三千貫每畝,現在已經漲到四千貫了。”
兩人很快來到呼延家族的地塊前,確實緊靠西湖邊,距離西湖不到五十步,這邊很多地塊都在動工了,熱鬧異常,地塊大小約在四畝左右,可以修一座酒樓和一個大院子。
“前面的地段沒有人買嗎?”陳慶指着前面更靠湖邊的地塊問道。
呼延正彥得意道:“前面土地就不允許修建房宅了,屬於官府的地塊,聽說要造一座很大的遊船碼頭,將來會非常熱鬧,周圍都是酒樓、茶館、客棧、青樓、教坊。”
地段確實很不錯,陳慶很滿意,他欣然道:“那就這麼定了,官家賞我三千兩銀子,我全部投進去。”
呼延正彥大喜道:“中午去我府上喫飯吧!我們順便把契約簽了,然後老爺子要見見你。”
……
呼延慶的祖父叫做呼延飛狐,也曾是西軍中的一員,爵封晉昌侯,年初剛過了七十歲大壽,雖然已經七十歲了,但耳不聾,眼不花,步履矯健。
陳慶見到他時,他正在後花園亭子裏指點十三歲的小孫子呼延察練鞭,鐵鞭可以說是呼延家族的家傳絕技,他們的祖先呼延贊就是以一雙鐵鞭打遍天下。
鐵鞭是一種打擊兵器,和鐧、錘其實是一回事,講究招式簡潔,以力量剛猛爲勝。
偏偏呼延察舞得像練劍一樣,招式令人眼花繚亂,風聲呼呼直響,很讓人擔心他會一鞭打破自己的頭。
這時,呼延正彥上前給父親低語兩句,又指了指陳慶,呼延飛狐這纔回頭看了一眼陳慶。
陳慶連忙上前,跪下行大禮參拜,“晚輩陳慶,參見呼延老爺子!”
呼延飛狐上下打量陳慶,一雙粗糙的眉毛漸漸豎起,“就是你殺了完顏婁室?”
陳慶一聽便知道壞了,呼延通說過,他這個祖父號稱武癡,最大的愛好就是和高手比武,喜歡比武沒關係,關鍵是他輸不起。
老爺子是個武學理論家,什麼都能說得頭頭是道,但他本人的武藝卻臭到家。
偏偏他又喜歡和高手比武,一般人還看不上,你讓他贏,他不幹,說你沒找猓阕屗敚粠郑f你不給面子。
所以說老小老小就是這個意思,人越老,他就越像個小孩子。
其實陳慶也不稀罕他的什麼戟法,和人比武十比九輸的人,估計戟法也高明不到哪裏去?
陳慶和其他拜訪呼延老爺子的人一樣,都懷了另一種心思。
老爺子有寶貝,他收藏了大量上等兵器,尤其他本人用戟,光戟就收集了十幾支,他有一杆重五十斤的方天畫戟據說是大宋獨一份,令陳慶十分嚮往。
“正是晚輩!”
“能宰了完顏婁室想必有幾分武藝,有資格和我動手,走!我們去練武場好好較量一番。”
呼延正彥嚇得臉色都變了,不知道該怎麼勸父親。
陳慶卻不慌不忙道:“老爺子,恐怕我還不能和你比武?”
“爲什麼?”
陳慶指指自己的左肩,“我這裏被女真人射了一箭,傷了筋骨,軍醫說至少半年才能恢復。”
呼延飛狐臉一沉,“昨天小五郎說你殺了張逵,你怎麼辦到的?”
陳慶暗暗埋怨呼延通多嘴,無奈,他只得硬着頭皮道:“張逵那種蟻僭觞N能和你老人家相比?”
這個馬屁拍得連呼延正彥都自愧不如。
呼延飛狐頓時鬚髮舒張,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像喫了人蔘果般的暢快。
估計他很多年都沒有這樣受人吹捧了。
“想不到你還蠻有眼光的,真是可惜了,原本以爲你有資格和我較量一番,哎!那就只能下次了。”
看來吹捧解決不了問題,陳慶想得到呼延飛狐的寶貝,還是必須拿出真本事來讓呼延飛狐贏了自己。
陳慶眼珠一轉道:“老爺子,不如我們換一種比武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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