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這個理由還不錯,王薄不是那麼蠢,秦檜臉色稍微和緩一點又道:“你繼續去查,最好去找韋國舅,請他幫你一起查,他肯定很願意幫助你。”
“侄兒明白了!”
王薄躬身行一禮,急急匆匆跑了。
王氏不解地問道:“隔了這麼久,怎麼還在查報紙的事情?”
秦檜嘆口氣,“不知道是誰把這份報紙捅到官家面前,官家大怒,把我叫過去臭罵一頓,說陳慶的宣傳都搞到他的眼皮底下了,我們都是喫乾飯的。”
“那老爺怎麼說?”
“我能怎麼說,我就說這份報紙也有有利的一面,若不是它刊登這個消息,我們根本就不知道陳慶護衛先帝來臨安了,否則我們一點準備都沒有。”
王氏點點頭,“這樣說也有道理啊!官家是什麼意思?”
“官家說我在糊弄他,爲自己推脫責任,責令我三天之內摧毀對方的老巢!”
說到這,秦檜恨得一陣咬牙切齒道:“我倒要好好查一查,是哪個混蛋把報紙捅到官家面前,我會讓他喫不了兜着走!”
“是要查一查,誰在給老爺使絆子,但剛纔老爺說,讓薄兒去找韋國舅,爲什麼?”
秦檜冷笑一聲道:“韋國舅最近在四川路喫了大虧,據說損失了上千萬貫,他把陳慶恨之入骨,薄兒找他查陳慶的報館,他肯定會賣力查。”
“損失上千萬貫,怎麼會?”王氏着實喫驚。
“之前我還以爲李金驍他們是受我的慫恿起兵,後來我才知道,根本和我沒關係,那幫人早就被韋國舅操縱,購置盔甲,招募軍隊,這幫人爲了得到太后支持,把大量的財富都存放在韋國舅那裏做抵押,結果最後被陳慶一網打盡,李金驍和韋國舅的人全部完蛋,所有財富都被陳慶奪走,幾十年的收刮啊!那不得上千萬貫嗎?”
“意思是老爺也被韋國舅擺了一道?”
秦檜點點頭,“準確說,是被太后擺了一道,我不知道她竟然對四川路滲透得那麼深,三成的州官都是她的人,夫人和太后關係不錯,應該有所耳聞吧!”
王氏也嘆口氣,“這方面她從不說,而且我發現她越來越陰了,她在四川的勢力被連根拔掉,這麼大的事情,她在我面前居然沒有半點透露。”
秦檜無奈道:“這次陳慶來臨安,估計又會掀起一陣血雨腥風,我準備推薦朱勝非復相,一方面是爲了交好太后,另一方面在這個關鍵時刻,讓朱勝非去應對陳慶,我要後退一點。”
“關鍵是官家同不同意?”
秦檜冷笑道:“他昨天和今天都在誇朱勝非顧全大局,我估計一定是太后在背後哭鬧,官家要補償太后在四川路的損失,這麼明顯的暗示,我還聽不懂就是傻子了。”
第八百四十八章 報館
王薄果然找到了國舅韋桐幫忙,韋桐聽說是協查《京報》在臨安的老巢,二話不說,立刻派出一百多名精銳武士參與調查,並個人掏腰包一千貫,懸賞《京報》印刷之地。
大堂上,韋桐唾沫四濺對王薄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就不相信,這些升斗小民抵得過錢的誘惑?”
“是!是!是!國舅所言是至理名言啊!”
王薄滿臉陪笑拍着馬屁道:“感謝國舅的慷慨解囊,下官相信在國舅的幫助下,《京報》在臨安的老巢一定會很快覆滅。”
韋桐捻着幾根鼠須得意問道:“關鍵我的懸賞有沒有讓百姓知道,知道了纔會有效果。”
“都知道,我們不光張榜懸賞,還利用各種渠道把消息鋪下去了,臨安的每一個乞丐,每一個混混無賴都知道了,他們纔是最積極的。”
就在這時,管家跑來道:“王爺,外面來了一個混混,說他知道《京報》老巢在哪裏?”
王薄驚喜交加,騰地站起身,韋桐仰頭呵呵大笑,“我就說嘛!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絕不會有錯。”
“卑職這就回縣衙,帶人去抓捕。”
韋桐滿臉殺氣騰騰道:“我也派武士協助你,一定要把這幫狗孃養的給我抓住。”
……
這名舉報的無賴姓包,住在城外的文家村,距離臨安城約十里左右,他對王薄道:“我昨晚起身去茅房,發現斜對面的房間燈火通明,我偷偷從門縫一看,裏面有好多人在印刷報紙,我就知道,這肯定就是縣裏懸賞的報館。”
王薄呵呵笑道:“趕緊帶路,一定會有重賞。”
無賴又涎臉笑道:“聽說有一千貫的重賞!”
王薄臉一沉,剛要發作,幕僚賈應芳悄悄拉了他一下,提醒王薄,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王薄只得忍住氣道:“只要舉報屬實,一定會有你的重賞。”
一行兩百餘人浩浩蕩蕩殺到文家村,無賴指着村東頭一間大院,“就是那間院子,裏面有一間大屋。”
王薄點點頭,大院緊靠小河,水路四通八達,確實是印刷報紙的理想之地。
他一揮手,“包圍大院!”
一百多名弓手和一百多名武士從左右包抄上去,院牆很矮,他們翻過院牆衝了進去,不多時,大門開啓,弓手都頭馬頌快步出來,躬身道:“啓稟縣君,確實是印刷館,但裏面沒有人,跑光了。”
王薄眉頭一皺,居然沒有人,他一揮手,“先進去看看!”
弓手簇擁着王薄走進大院,他走進大屋,只見放進了亂七八糟,拜訪着無數印刷器具,地下散落着數十份印刷失敗的報紙,還有零散的活木字,桌上全是油墨,角落裏還有厚厚一疊白紙,王薄點點頭道:“看樣子這裏確實是《京報》的印刷館老巢了,收穫很大,舉報人重賞五十貫,大家把東西全部帶回去,這是我們查到的證據。”
幕僚賈應芳轉了一圈,他很快便發現不對了,印刷器具都是壞的,而且壞了很久,根本就沒法印刷,地上散落印刷失敗的報紙也是很久以前,按理應該是最新一期纔對,可它們至少是幾個月前了。
他立刻找到了舉報無賴,問他道:“你說老實話,你是怎麼發現這家印刷館?”
“我不是說,昨晚我起夜……”
“放屁!有院牆圍住,你能看到個鬼,再不說實話,一文錢都休想拿到。”
無賴沒法子,只得吞吞吐吐道:“其實是一個人告訴我的,說這裏是《京報》印刷館,縣裏有重賞,讓我趕去彙報。”
“是什麼樣的人?”
“不認識,但他有大門鑰匙,帶我到房間窗口看了看,我看到有好多印刷工具,才相信的,然後我就趕到縣裏去了。”
賈應芳立刻明白了,他們上當了,這是對方特意準備好來糊弄他們。
“這座房子的主人是誰?”
無賴哭喪着臉道:“就是我家的老宅,我租出去了。”
“你把房子租給誰?”
“不認識,對方給了我三貫錢,我就租給他一個月,但我再也沒有見過對方。”
“是昨天讓你看印刷機的人嗎?”
無賴搖搖頭,“不是同一個人,我都不認識。”
一問三不知,賈應芳氣結,這個傢伙就是一個傻子,他想了想道:“剛纔我們說得話就不要告訴縣君了,否則你一文賞錢都拿不到。”
無賴慌不迭的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告訴縣君實話,肯定沒有賞錢了嘛!”
說他傻,關係到錢他卻很精了,就不知到底誰傻?
賈應芳也不想揭穿此事,起身走了,他心裏有數,如果只是縣君,自己說說倒也無妨,但涉及到韋國舅,說了實話,韋國舅惱羞成怒之下,恐怕自己會倒黴。
此時,在遠處一片樹林旁,幾名男子關注着東頭大院的情況,當知縣王薄帶人把屋裏的東西全部擡出來,他們便轉身消失在了樹林內。
……
王薄一行返回縣城,卻見幾名菜農氣急敗壞回來,大喊道:“城門關了,不要回城了,趕緊回家!”
王薄有點奇怪了,現在纔剛過中午,城門怎麼會關閉,他連忙讓都頭馬頌去了解情況。
不多時,馬頌騎馬飛奔回來大喊:“縣君,城門確實關閉,好像是什麼緊急軍情!”
王薄有點傻眼了,緊急軍情,他堂堂知縣還在城外呢!
賈應芳低聲道:“縣君不妨去叫門,韋國舅的人也在呢!”
王薄頓時醒悟,對方不給自己面子,但韋國舅的面子必須給。
一行人趕到城下,大聲叫門,城頭士兵聽說是知縣和韋國舅手下,不敢怠慢,連忙跑去稟報。
韋國舅果然好使,守門將領不敢得罪,只得下令開門放人進來。
進了城,王薄連忙上前問道:“這位將軍,發生了什麼事,要關閉城門?”
“聽說陳慶的數萬騎兵殺來了,已經殺到湖州,所有上面緊急下令關閉城門。”
王薄嚇了一跳,陳慶的數萬騎兵殺到湖州了,這豈不是晚上就能殺到臨安?我的天,這是造反了嗎?
這一刻,王薄忽然覺得自己搜查到《京報》老巢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一旦陳慶的騎兵殺進城,自己還能保住小命嗎?
王薄患得患失,命令手下回縣衙,他則獨自趕往姑丈家……
第八百四十九章 懷舊
今天朝廷發生了兩件大事,一是朱勝非復相,出任左相國,朱勝非宰相帽子還沒有戴熱,突然傳來第二個消息,一支數萬人的騎兵出現在湖州,不是女真騎兵,而是陳慶的西軍騎兵。
這個消息着實把天子趙構臉都嚇白了,他急令樞密院都統制劉錡以及都統制田師中率軍五萬軍隊駐紮在德清縣和武康縣一帶,防禦陳慶騎兵繼續南下。
趙構緊接着又命令殿前副都指揮使楊沂中出任九門防禦使,率三萬軍隊鎮守臨安城防。
御書房內,副相李光奏道:“陛下不必緊張,陳慶的軍隊必然是從四川過來,一路沿途各州都無奏報,說明並非造反,而且卑職看湖州報告,他們前天就到湖州,說明他們是止步於湖州,微臣認爲,應該沒有什麼惡意。”
秦檜哼了一聲,“沒有奉詔擅自率軍來臨安,這和董卓進京有什麼區別?”
“秦相公有點危言聳聽了,事實上,陳慶正是奉詔來臨安,陛下之前不是詔他來臨安商榷嗎?”
秦檜陰陰道:“奉詔還帶軍隊來算什麼?”
“秦相公!”
李光頓時怒了,“現在是解決問題的時候,不是隻會發牢騷,只會譏諷,只會把事態擴大,最後鬧得無法收場。”
趙構不滿地瞪了秦檜一眼,秦檜只得不吭聲了。
趙構問道:“那依李相公之間,現在怎麼辦?”
“很簡單,去接觸,去交流,瞭解對方究竟是什麼意思,然後我們才能制定對策。”
樞密事徐先圖也道:“微臣也贊成李相公的建議,先接觸,陳慶如果來臨安,肯定不會單身前來,我們要有他帶兵前來的心理準備。”
徐先圖的最後一句話使趙構心中稍稍放寬,他點點頭道:“就依李愛卿之言,令太常少卿黃龜年先去接觸。”
……
陳慶的船隊駛出長江,進入東海,沿着海岸線一路向南,這一帶又叫做蘇州洋,外圍有很多島嶼護衛,海面上風平浪靜。
陳慶還是第一次出海,雖然水面微有波浪起伏,但沒有他想的那麼可怕,包括趙瓔珞在內的其他侍女,都沒有暈船,海面上海鳥飛翔,遠處白雲朵朵,海天一色,大家都站在船舷邊看得心曠神怡。
“我發現夫君對大海非常有興趣?”趙瓔珞將一盞茶放在陳慶面前,坐在他對面笑問道。
陳慶端起茶喝了一口,微微笑道:“看見遠處的黑點沒有?”
趙瓔珞扭頭望去,遠處果然有不少黑點,“那是什麼?”趙瓔珞不解問道。
“那是海島,很大的海島,有淡水,可以駐軍,但島上只有漁村。”
“夫君想在島上駐軍嗎?”
趙瓔珞極爲聰慧,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陳慶搖搖頭,“雖然是海島,但對我來說,還是太小了,我想去的還是南面的澎湖大島,不過現在補給還有點麻煩,只能先行考慮起來。”
……
另一艘大船的甲板上,晁清笑問道:“昆弟,你出海都是這樣舒服嗎?”
晁昆白了他一眼,冷冷道:“這種出海我也是第一次,這不叫出海,這只是站在海面看一看。”
“那最嚴重是什麼情況?”
晁昆想了想道:“那天是中午,剎那間,天突然變成黑夜,海水黑如墨汁,巨浪高得像一座座大山一樣向船隻壓來,萬石海船在巨浪面前就像螞蟻一樣,我眼睜睜看着前面一艘大船被巨浪吞沒,幾百人啊!一個都沒有活下來,我抱着桅杆哭喊發誓,如果老天讓我活下來,我再也不出海了。”
“但你還是要繼續出海,你還想去日本和高麗,對不對?”
晁昆嘆了口氣,“我違背了自己的誓言,我就知道,我遲早有一天會死在大海中。”
種桓在一旁笑道:“死在大海里也不錯,變成魚食!”
晁昆白了他一眼,“總比被蚯蚓啃食掉好!”
“你們兩個……哎,別再鬥嘴了!”
晁清在一旁道:“這次郡王讓三郎跟着東行,我覺得有點蹊蹺,三郎能猜到原因嗎?”
晁昆低頭沉思片刻道:“我估計和澎湖有關。”
……
周寬跟隨黃龜年來到了臨安,他是代表陳慶來和朝廷進行先期聯繫,黃龜年把周寬安排住進了郊外的貴賓驛館,便匆匆趕去向朝廷彙報了。
和周寬一起來臨安的,還有三十名護衛騎兵,他們也住在驛館護衛院中。
下午時分,周寬乘坐一輛馬車,在十幾名騎兵護衛下,來到了呂府,前來拜訪老上司呂頤浩,當年呂頤浩出任河北轉呤梗軐挶粎晤U浩慧眼所識,任命爲相州轉咧埂�
上一篇:回到宋朝当暴君
下一篇:大明:开局摊牌穿越者,老朱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