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可以像陳慶一樣,稱呼我帝君,這樣大家都不尷尬。”
趙鼎和呂青山對望一眼,一起答應了,“遵帝君之命。”
趙鼎又道:“這次我們來迎接太上皇靈柩前往臨安安葬,請帝君和我們一起回去把!”
“是啊!一起回去吧!”旁邊呂青山也勸道。
趙桓心如明鏡,沒有陳慶的保護,他去臨安只會是死路一條。
這段時間他算是想透了,陳慶只是想利用他,而兄弟趙構卻恨不得親手灌自己一杯毒酒。
“感謝兩位的好意,我身體很弱,還沒有恢復,不能長途跋涉,還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這當然是託詞,趙鼎和呂青山也知道,沒有陳慶的答應,先帝哪裏也去不了。
又寒暄片刻,兩人便起身告辭了。
走出大院,趙鼎輕輕碰了一下呂青山,向左邊努一下嘴,呂青山才發現左邊大樹上,隱隱藏有黑影。
不光有明面上的護衛,暗中還隱藏了哨兵,‘護衛’得很嚴密。
從天龍寺出來,趙鼎笑道:“一起去喝一杯?”
“明天吧!今天我要去看一看大哥的重外孫,都說好了。”
呂青山大哥的重外孫就是陳慶的兒子,趙鼎自然不方便一起去,他便笑道:“那我回去先休息一下,如果青山回來得早,咱們再去喝一杯。”
第八百二十一章 重兵
趙鼎回到貴賓苑,護衛首領解潛上前道:“剛纔郡王府派人送來一柄劍,是陳慶臨走前吩咐贈送給相公的禮物。”
解潛最早便一直是趙鼎武幕僚,後來跟隨李綱在荊北抗金,封爲統制,後來得趙鼎推薦,回臨安出任殿前都統制,成爲禁軍頭子之一。
這次又率領一千人跟隨趙鼎來京兆迎接先帝靈柩,是趙鼎的心腹。
趙鼎心念一動,他是想起來了,他確實是曾經託陳慶替他找一柄好劍。
“在後堂桌上!”
趙鼎快步來到後堂,桌上果然有一柄劍,旁邊還有一串佛珠,是用崑崙白玉磨製而成,趙鼎的老母親信佛,不用說,佛珠是給他老母親的。
白玉佛珠趙鼎收下了,他又拾起寶劍,寶劍不長不短,拔出劍寒光閃閃,他見旁邊有張紙條,拾起紙條,上面寫着:‘劍名青月,從粘罕府中繳獲,贈公以振大宋國威。’
原來這就是太上皇收藏名劍之一的青月,據說被金人擄走,沒想到又回來了。
這柄劍趙鼎格外喜歡,他又問道:“就只送給我嗎?”
“呂相公那裏也有一把,說是給前呂相公的。”
是給呂頤浩的,既然陳慶有這個心,趙鼎也就欣然收下了,回去給天子報備一下便可。
……
在陳慶府中的貴客堂,呂青山見到了侄孫女呂繡,當然也見到了呂繡的一兒一女。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哥哥背錯了!”
……
三歲的陳冀聲音清朗,在呂青山面前背誦了幾首詩。
胖嘟嘟的陳雪兒卻調皮的在旁邊奶聲奶氣大喊,“哥哥背錯了!”
惹得呂青山哈哈大笑,兩個孩子他都喜歡。
“祖外公給你們禮物!”
呂青山從懷中摸出兩個小布包,遞給兩個孩子,“是我自己收藏的小玩意,不值錢,就在一份心意。”
“是紅石頭!”
雪兒手很快,已經把禮物摸到手,而且從小袋裏取出來了。
呂繡一眼認出,是凍地大紅袍,赤如雞血,壽山石的極品,她感動道:“叔祖,讓您費心了!”
呂青山一揮手,“你知道我喜歡收藏壽山石,這是我在福州做官收藏的,品質還不錯,希望雪兒喜歡。”
雪兒小臉笑開了花,“謝謝祖外公,雪兒好喜歡!”
她確實喜歡,亮晶晶的寶石,顏色鮮豔的石頭她都喜歡。
“冀兒,你怎麼不拿出來看看?”呂青山見陳冀收下布包,卻沒有拿出來。
“謝謝祖外公饋禮,冀兒等會兒再欣賞。”
才三歲,說話卻老氣橫秋,讓呂青山又好笑,也很驚訝,這孩子剋制力這麼強嗎?
呂繡笑着解釋道:“這是他父親給他訂的規矩,不可當着客人的面打開禮物,說了兩次,他就記住了。”
“我來打開給哥哥看。”
雪兒好奇心旺盛,從哥哥手中搶過布包,從裏面取出拳頭大一塊石頭,卻三色石頭,黑如墨,白如脂,紅如血,界限分明。
“哥哥,你的是三種顏色哦!還比我的大。”
呂繡笑道:“這是劉關張吧!祖父書房裏也有一塊,不對,好像就是這塊。”
呂青山哈哈一笑,“這就是你祖父送給冀兒的,他最心愛之物,給雪兒的大紅袍是我收藏的,是我們兩個老傢伙給晚輩的心意。”
呂繡知道女兒拿不穩石頭,便從她手上把石頭接過來,自己的于闐玉不知被她摔了多少次,好在是木地板,不容易摔壞,但客堂裏鋪的卻是青石板,不能給她拿着。
“娘給你拿着,趕緊給祖外公跳個小鴨舞。”
胖嘟嘟的雪兒跳起了小鴨舞,着實可愛之極,讓呂青山大聲喝彩,大堂內一片笑語喧闐,不一會兒,李梅也帶着兩個兒子來了,這可是呂緯的兒子,正宗呂家子弟。
大堂內更加熱鬧了。
……
大斗拔谷位於甘州和涼州的交界處,趁軍隊駐紮之時,陳慶來到了大斗拔谷視察。
宋新平帶着數千將士一起單膝跪下,齊聲道:“參見郡王!”
陳慶對宋新平很熟悉,當年追隨自己在箭筈關抗擊金兵南下,他當年只是一個不識字的小兵,但他卻刻苦自學,娶了家鄉一個書香門第的女子爲妻,現在他不僅能夠讀書識字,還自學兵法,漸漸能獨當一面,令陳慶頗爲欣賞。
他和趙小乙相反,趙小乙不思進取,到現在也只認識幾百個字,他的職務到統制就到頂了,而宋新平卻前途無量。
“宋將軍請起,各位弟兄請起!”
陳慶高聲對數千將士道:“你們艱苦戍邊,奮勇殺敵,保住了河湟,保衛了我們大後方的安全,你們都是有功將士,將來我會豎立一塊碑,刻上你們所有人的名字,你們的子子孫孫都會爲有你們這樣的祖先感到驕傲。”
“萬歲!”
不知是誰高喊一聲,數千將士一起振臂高呼,“萬歲!郡王萬歲!”
宋新平臉都嚇白了,自己可沒有教過他們。
……
陳慶巡視關城,他尤其對宋新平發明的反向示警法興趣很大,親自讓人示範。
“卑職考慮考慮到騎天嶺上如果點燃烽火報警,我們看見的同時,敵軍也發現了,卑職就無法實施反偷襲,最後讓哨兵在一個敵軍看不見的地方舉火,雖然我們也看不見,但我們可以通過中間哨塔反饋,事實證明,這個辦法對我們實施反偷襲效果很好。”
這時,陳慶看見了後方哨塔舉火,但他卻看不見頭頂上的警報,而後方哨塔就像一面鏡子,準確地將山頂的警報反饋過來。
陳慶連連點頭,這種第三方借鑑的辦法很不錯,值得推廣!
……
陳慶在大斗拔谷只呆了半天,又繼續率軍北上,距離張掖城還有五十里,這時,天色已晚,陳慶下令紮下了大營休息,這時,唐騫帶着商人塞哥匆匆趕來。
大帳,賽哥給腥私榻B張掖城的情報,“我兄弟就在張掖城開酒鋪,他給了我不少重要情報,我知道張掖城內的駐軍大約有八萬人。”
陳慶喫了一驚,“怎麼會有這麼多軍隊?”
“西州軍大概有五萬人,還有三萬軍是黃頭回鶻的降卒,所以就有八萬軍之多,基本上都是騎兵。”
陳慶想了想問道:“整個西州回鶻的軍隊有多少?”
唐騫躬身道:“卑職聽說不到十萬人。”
這個數量陳慶相信,畢竟西州回鶻的總人數並不多,十萬人數這個級別很難突破,他們要對付黑汗,要對付西遼,現在還要對付宋軍,他們的怎麼兵力怎麼夠用?他們之前已經在大斗拔谷和涼州城被全殲了一萬人,如果能再全殲這五萬人,西州回鶻就沒兵了。
這時,楊再興道:“郡王,卑職認爲,西州軍很可能要和我們在草原決戰。”
“理由!”
“因爲鐵殼火雷,張掖的城牆並不比涼州城好到哪裏去,他們守不住城池,既然如此,爲何不與我們在草原決戰,反而兵力也差不多。”
陳慶點點頭,還真有這個可能,八萬大軍,守不住城池,彼此不瞭解,或許會真不知天高地厚和宋軍決戰。
第八百二十二章 決戰
張掖駐軍主將叫做畢貴安,是西州回鶻王畢勒哥的胞弟,也是西州回鶻的第二號人物,掌軍元帥。
畢貴安派五千軍偷襲大斗拔谷,結果失利,幾乎全軍滅亡,就算前兩天,涼州主將僕固密逃回來了,五千軍再度全軍覆滅。
短短一兩個月內他就連遭兩次慘敗,着實讓他有些膽戰心驚,大斗拔谷的宋軍用火倒也罷了,關鍵是涼州城,宋軍竟然呼喚雷擊,一舉摧毀了城牆,簡直讓畢貴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僕固密到底是不是在欺騙自己?
畢貴安着實有些焦躁不安,立刻派人去把曹原找來詢問。
曹原是曹長春之弟,正是因爲他的背叛,導致黃頭回鶻滅亡,儘管畢勒哥承諾立他爲黃頭回鶻大酋長,可從畢貴安的所做所爲來看,他們是要將黃頭回鶻全部兼併,這讓曹原又驚又怒,但又沒有辦法,只得借酒澆愁,一個冬天,他都是在酩酊大醉中度過。
曹原爲什麼要背叛兄長,原因就是曹長春想推行漢制,也就是父位子繼,打破回鶻兄位弟繼的傳統。
這讓自認爲是黃頭回鶻繼承人的曹原心中極爲不滿,只是他的城府比較深,一直沒有讓曹長春看出來,所以當曹長春派他去高昌和回鶻王畢勒哥協商結盟一事時,他自己也和畢勒哥祕密達成了協議。
這兩天曹原也聽到了宋軍西征的消息,他不敢喝酒了,他對宋軍既抱有一線希望,但又害怕宋軍到來,他希望宋軍擊敗西州軍,讓自己從重新恢復黃頭回鶻,但他又害怕陳慶追究自己的責任,着實讓他患得患失。
曹原來到大帳,在帳門口恭恭敬敬行一禮,“畢貴安殿下,你找我?”
“我有事情詢問,請進來說話!”
兩人在地毯上坐下,畢貴安笑眯眯問道:“你們和陳慶打交道時間很長,應該對他的軍隊很瞭解吧!”
曹原欠身道:“我兄長和陳慶是結拜兄弟,他對陳慶的軍隊比較瞭解,我只是聽兄長說起過一些事情。”
“他們很擅長用火嗎?”
“沒錯!他們無論攻城和守城都極爲擅長用火,我聽兄長說,女真人和西夏人幾次大敗,都是敗在他們火攻之下,他們用一種火油,點火就燃燒,非常迅猛。”
畢貴安點點頭,難怪大斗拔谷會慘敗,沒有一點準備,當然會敗。
“我聽僕固密說,宋軍有人會使妖術,一聲雷擊,城牆便徹底坍塌了,是這樣嗎?”
曹原冷笑一聲道:“妖術,殿下信嗎?”
“坦率說,我不太相信,但我不理解城牆怎麼會坍塌?”
“應該是火器,宋軍的火器應該都見過吧!”
西州回鶻和北宋的關係很密切,經常派使者去東京汴梁朝貢,使者也帶回去一些宋朝的新奇事物,這裏面就包括火器。
“我知道火器,但火器不至於把城牆炸塌吧!”
“那是你不瞭解陳慶的軍隊,我兄長說,陳慶軍隊的火油和火藥非常厲害,沒有城池能守得住。”
畢貴安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如果守不住張掖,難道讓自己棄城北撤嗎?還是……和宋軍在草原上決一死戰?
……
次日上午,陳慶大軍繼續西進,但沒有走多遠,大概只走出十里左右,斥候來報,在二十里外發現敵軍主力大軍,足有八九萬人馬。
陳慶笑着對楊再興道:“看來你的判斷正確!”
楊再興精神一陣,問道:“請問郡王,這一戰我們該怎麼打?”
陳慶淡淡道:“用在西夏對陣女真軍的戰法,結五座步兵大陣,由我親自指揮,李慕清爲我的副將,三萬騎兵爲外圍輔助,由楊都統、高都統和劉都統各率一支,另外還需要一支奇兵,小劉都統!”
“卑職在!”劉瓊上前行禮。
“你率兩萬騎兵繞到敵軍身後,在大戰膠着之時,突襲敵軍後背。”
“卑職遵令!”劉瓊接了軍令走了。
“唐統制何在?”
“卑職聽令!”唐騫閃身而出。
陳慶又抽出一支令箭,“你率本部三千斥候軍,用三顆瘋狗鐵火雷炸塌張掖城,我估計城內沒有什麼守軍,你給我殺進城去,佔領張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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