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354章

作者:高月

“估計又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了。”

呂繡起身笑道:“你身子不方便,就別去了,我讓餘櫻、餘蓮陪我去!”

呂繡叫上餘氏姐妹,在大羣使女僕婦的陪同下,前往中庭貴客堂。

蔣彥先正在貴客堂等候,這時,一陣環珮聲響,大批僕婦簇擁着夫人呂繡進來,蔣彥先連忙起身行禮,“卑職打擾夫人休息了!”

“蔣長史不必多禮,請坐!”

蔣彥先坐下,呂繡也在主位上坐下,餘氏姐妹站在她身後,後面站着一羣僕婦,有使女進來換了茶。

蔣彥先笑道:“卑職長話短說,昨天朝廷特使折彥質來了,他官任樞密事同知,這次來京兆有三件事,第一,協商參與西夏戰事;第二,西軍在陝北大敗金兵,朝廷要表彰宣撫使,想問一問宣撫使個人的想法;第三是朝廷想把完顏喝離撒和完顏齊帶去臨安,由朝廷出面和金國談判,當然,朝廷會給與我們一定的補償,今天上午已經初步談過了,卑職想聽聽夫人的意見。”

呂繡點點頭,“宣撫使在出發之前給我說過這件事,如果蔣長史問起,他讓我替他向蔣長史轉達意見。”

蔣彥先精神一振,他就知道宣撫使必然有交代,連忙道:“夫人請說!”

“宣撫使同意第三點,把兩個金國貴族交給朝廷,包括陝北大勝,宣撫只有三個要求,第一,他對將領提拔,已經把清冊交給吏部,要求吏部儘快批准;第二,這次川陝科舉的一百一十名進士,要求朝廷賜予同進士出身;第三是關於他自己的身份,他希望朝廷封王。”

停一下,呂繡又補充道:“宣撫使還特地說了一句,這次西夏之戰結束,不管朝廷是否同意,他都會進封鳳翔郡王,但他希望由朝廷冊封,我記得很清楚。”

蔣彥先苦笑一聲,宣撫使還真說得直截了當,最後一句話,自己還是得含蓄一點。

他連忙道:“卑職明白了,還有一點,就是關於朝廷參與西夏之戰,朝廷已經明確不願出兵,願意出一部分錢糧,朝廷提出軍糧五十萬石,軍俸百萬貫,或者負擔一個月的軍俸,請夫人定奪。”

“這個……我和巧雲商量一下吧!回頭寫張紙條給長史。”

“卑職明白,那卑職就不打擾夫人了,告辭!”

蔣彥先行一禮,匆匆離去了。

呂繡又回了後宅,趙巧雲還在等着她呢!

“蔣長史這麼快就走了?”

“嗯!他總是長話短說,不囉嗦的,不過他又給我留了道題,你來分析一下。”

呂繡就把朝廷的談判條件說了一遍,趙巧雲冷笑一聲道:“朝廷還真會算帳,五十萬石糧食倒也罷了,關鍵是一百萬貫軍俸,大姐知道這次攻打西夏的開支是多少?”

“我不知道,你說給我聽聽!”

“我來算這筆帳,先說軍俸,開戰一般都是雙俸,出兵二十五萬,雙俸六貫錢,一個月就是一百五十萬貫,計劃持續半年,當然,中間也會有停戰,就算三個月雙俸,三個單俸,總計是六百七十萬貫軍俸。

打了勝仗最後要獎勵,一般是錢加土地,兩項就算十貫錢吧!又是兩百五十萬貫,陣亡要撫卹,受傷退伍要安置,我不知道會有多少傷亡,但陣亡撫卹是五十貫錢加二十畝土地,受傷是三十貫加十畝土地,這一塊就算五十萬貫吧!

以上只是付給士兵的錢,就要將近一千萬貫了,還有百萬石的糧食,兵器、盔甲、火油、火藥,帳篷、旗幟、戰鼓、輜重攻城武器,攢下這些物資我們花了多少錢?

還有一個大頭,士兵不能只喫糧食,還有羊肉和菜餚,二十五萬士兵,每天得供應多少?對了,還有二十萬民夫,我記得每人給了兩貫錢。”

呂繡笑着擺擺手,“你別說了,我頭都暈了。”

“至少耗費一千五百萬貫,不光宣撫使司這些年攢下的財富基本上都投進去了,另外若沒有巴蜀財源支持,根本就沒法進攻西夏。”

呂繡嘆息道:“難怪祖父對我說,戰爭打的是國力,我現在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這樣看來,朝廷只肯負擔一百萬貫,確實少了點。”

“朝廷那幫人可不是傻瓜,都是人精,他們提出或者負擔一個月的軍俸,那就是一百二十五萬貫,和一百萬貫差不多,說明他們心中跟明鏡一樣,很清楚打這場西夏之戰要耗費多少錢糧。”

“那我們要不要同意呢?”

“我建議大姐選一百萬貫錢和五十萬石糧食,這個比較明確,一個月軍俸沒有具體數額,很容易扯皮,其實他們也只是象徵性的支持一下,要不然滅西夏居然和朝廷無關,豈不讓天下人笑話?”

呂繡嘆息一聲,“打完這一戰,我們就得過苦日子了。”

趙巧雲狡黠一笑,“大姐只想到支出,怎麼就沒想到進帳呢?”

“你是說……戰利品?”

趙巧雲點點頭,“無利可圖的戰爭,文官們可不會支持,周寬那麼吝嗇之人,居然肯傾囊而出,他肯定算過帳,最後一定是獲利的,不但把本錢都賺回來,一定還有淨利。”

呂繡遲疑一下道:“可是……官人不是說,西夏國庫空虛,虛弱之極,才決定打這一戰,如果國庫都空了,利益從哪裏來?”

“國庫空了沒關係,還那麼多權貴呢!西夏的財富可是都掌握在他們手中,我看過一份情報,說興慶府權貴人家,家家戶戶都有一個巨大的地下庫房,莊園還有很大的糧倉,幾十年的陳糧堆積如山。”

“我明白了,我給蔣長史一個明確的答覆吧!”

呂繡寫了一張紙條,並簽了字,交給女護衛首領,讓她去一趟宣撫使司,將紙條交給蔣彥先。

第六百六十七章 長老

折彥質最終在京兆只呆了兩天,和蔣彥先進行了兩場會談,基本上完成了此次京兆之行的任務,他和蔣彥先以及周寬達成了協議,朝廷出軍費一百萬貫,糧食五十萬石,支持西軍攻打西夏,這是朝廷給折彥質的兩項自主權之一,他可以代表朝廷簽署協議。

蔣彥先雖然也沒有陳慶的授權,但他有宣撫使夫人的簽字,他就能代表宣撫使司和朝廷達成協議。

另外,川陝宣撫使司同意把完顏喝離撒和完顏齊兩名女真貴族交給朝廷處置,作爲大勝金兵的獎勵,以及交換兩名女真貴族的條件,陳慶提出了三個要求,第一,要求朝廷儘快批准他提交的將領升職名冊;第二,要求朝廷承認川陝科舉的同進士資格;第三,要求朝廷封鳳翔郡王。

第一個要求問題不大,朝廷已經批准,批覆已經在半路,第二個要求朝廷也表示可以商量,主要是冠名權,不能叫川陝科舉,而只能叫省試川陝分場,另外主考官要由朝廷出,當然是雙方都認可的主考官。

關鍵是第三個要求,也是這次折彥質出使京兆的真正的目的,這必須由天子決定,折彥質不能給出任何答覆。

折彥質隨即離開京兆,返回臨安。

而與此同時,陳慶大軍也完成了西夏南部的實質性佔領,劉璀軍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整整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終於打通了西南軍道,大軍抵達應理縣。

他們光鐵索橋就架了七座,棧道修復一百五十里多里,打通了西南軍道,蘭州的糧草物資就開始源源不斷由駱駝咄鶓砜h,但重型投石機、攻城梯、攻城槌之類的大型攻城武器無法走鐵索橋和棧道咻敚荒艿榷军S河結冰後,從冰面上咻敗�

此時宋軍已經在西夏南部集結了二十萬大軍,主要分佈在應理縣、鳴沙縣和韋州城三地,西夏的險要盡失,宋軍面對的便是廣袤的寧夏平原,從鳴沙縣到西夏都城的南大門興平府只有兩百里,騎兵一天便能殺到,陳慶由此派出了數十支斥候隊趕赴西夏腹地探查情報。

此時,陳慶正在沙陀關巡視防禦部署,沙陀關是西夏最重要的戰略要地之一,由沙陀鎮和沙陀堡兩個部分組成,沙陀堡是西南軍道的入口,西夏修建了一座很大軍堡,軍道必須穿城而過,沙陀堡城高達三丈,用大石砌成,異常堅固,易守難攻,西夏軍最多時在這裏駐紮了六千人。

若不是宋軍攻佔了後方的應理縣,切斷了沙陀堡的後勤供給,迫使西夏守軍糧盡而退,劉璀的東進之軍最後還不一定能攻下沙陀堡。

但沙陀堡的特殊就在於,它不僅是西南軍道入口,它同時也是西夏河西舊道的出發點,穿過北面的沙陀鎮,便進入大片荒漠地區,再向北便是無邊無際的騰格裏沙漠,沿着沙漠邊緣的荒漠地帶向西走數百里,便抵達了涼州。

同樣,沿着沙漠邊緣的賀南山北麓向東北方向走,穿過茫茫戈壁,也能抵達西夏北部,當然,這條路太遙遠,也太艱苦,所以沙陀關的西夏守軍寧可冒險從會理縣北部撤退,也不願意走戈壁道。

陳慶帶着大羣將領騎馬來到沙陀鎮北面,走出數里就是乾涸的戈壁灘了,光戈壁灘就有數十里,還看不到沙漠。

陳慶馬鞭一指東北方向,對沙陀關守將關滔道:“雖然西夏人從戈壁道過來的可能性不大,但還是要當心他們出奇兵,一旦他們奪取了沙陀堡,就切斷了西南軍道,我建議在這裏修建兩座戍堡,用來警戒西夏奇兵。”

關滔連忙躬身道:“卑職會盡快安排修建!”

陳慶又笑道:“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沙陀堡內只放三天的補給,每隔三天應理縣用駱駝送一批補給過來,這樣的好處就是即使西夏出奇兵奪取了沙陀堡,但也支持不了幾天,一旦應理縣沒有發現駱駝返回,也會生出警惕,派軍隊過來查看。”

劉瓊點點頭道:“都統這個辦法不錯,卑職贊同,卑職會專門派人負責補給咚汀!�

這時,劉璀問道:“我們已經集結二十萬大軍,糧食物資充足,都統爲何不繼續向北進發,是因爲攻城武器沒有到位的緣故嗎?”

陳慶微微笑道:“和攻城武器其實關係不大,之前奪取應理縣,也是靠簡易攻城槌撞開的,主要原因是現在西夏感受到了滅國危機,非常團結,他們內部其實矛盾很深,李察哥爲了籌備錢糧,不惜殺了楚王拓跋阿曲全家,我們稍微等幾個月,等他們危機感漸漸消淡,內鬥一定會再起,等他們內部開始瓦解,就是西夏滅國之時。”

停一下,陳慶又道:“當然,適當的挑釁還是要的,劉璀和高定二人。”

“末將在!末將在!”

陳慶取出令箭緩緩令道:“你們二人可各率兩萬騎兵,奔赴西夏各地區打穀草,無論男女老幼都押解南下,反抗者格殺勿論!”

“遵令!”兩人接過令箭走了。

這時,有騎兵疾奔而來,抱拳道:“騎兵都統,有三名羌人長老來了,在會理縣等候!”

陳慶點點頭,“先回縣城!”

……

陳慶在應理縣見到了三名羌人長老,年紀都很老,至少都有七八十歲,這種年紀的老人已經很少見到了,他們雖然不是酋長,但在各部落中地位崇高,很多部落都認可他們,由數百名羌人騎兵護送而來。

從西夏建國開始,羌人和回鶻、吐蕃、漢人以及契丹等等民族一樣,一直被党項人壓迫,而羌人也是西夏的第二大民族,大多居住在山區,蕭合達反叛能堅持這麼久,聲勢浩大,也是因爲得到了羌人的支持。

這次攻打西夏,陳慶也並不打算單幹,黃頭回紇曹長春的軍隊將從北面進攻西夏,北面是回鶻人的聚集區。

漢人是被壓迫得最深的民族,基本都是奴隸,從大宋各處擄掠而來,他們在等待着宋軍的解救。

而羌人有自己的勢力,他們地盤主要在東面和南面的山區,比如鳴沙縣以南的大片丘陵牧場,原來就是羌人的牧區,之前陳慶已經派呼延雷去了夏州,那邊生活着羌人最大的部落。

羌人因爲支持蕭合達已經和西夏朝廷決裂,只是西夏朝廷還沒有來得及收拾羌人,所以呼延雷來得正是時候,羌人各部落紛紛響應陳慶的建議,願意出兵配合宋軍共滅西夏。

這次三名長老也是受各部落的委託前來面見陳慶,同時也要敲定最後的合作方案,其實也就是讓陳慶親口承諾他們的利益。

三個老者鬚髮皆白,身材瘦小,像三尊泥菩薩一樣盤腿坐在蒲團上,爲首長老叫做洪,年紀也是最大,陳慶叫他洪長老,另外兩人,一個叫貴長老,一個叫姜長老。

“作爲對宋軍的支持,我們將送來二十萬只羊,另外,我們準備了三萬勇士,他們很擅長在山地作戰,將交給宣撫使一併指揮。”

陳慶在熙河路就很喜歡和羌人打交道,他們性格順從,沒有野心,只要能夠平靜的生活,他們就很滿足了,就算有軍隊,他們也不會獨立作戰,而是依附宋軍。

陳慶欣然道:“我的軍隊中也有六千羌人士兵,他們駐紮在蘭州,貴方的三萬軍隊我也會一視同仁,不會有任何歧視,我會把他們當做兄弟一樣看待。”

第六百六十八章 清除

三名羌人長老當然是爲了利益而來,他們表現出了足夠的低姿態和找猓彩窍M悜c在利益上讓步。

這一點陳慶也心知肚明,索性就拿出河湟羌人的待遇,第一,他們需要認同自己爲大宋子民,然後給予他們自治權。

第二,他們也要像河湟羌人一樣交稅,道理也簡單,只有交稅才能證明自己是大宋子民,不一定要交多少稅,哪怕每年只是象徵性的交幾百只羊,那也是交稅。

當然,不可能交稅這麼少,西夏給他們的羊稅是每年新生羊羔數的三成,相當於百分之三十高稅率,但陳慶給河湟羌人羊稅是半成,也就是百分之五,給西夏的羌人也是一樣。

第三,羌人也需要從軍,具體人數可以商量。

這三條三名長老都欣然同意,他們也瞭解過涼州的羌人,和陳慶說的沒有出入,但三名長老最關心的還是地盤。

陳慶淡淡道:“我們歷朝歷代統治邊疆首先要分爲農業區和牧業區,漢人佔據農業區,把牧業區交給胡人,除了官方的馬場之外。

如果牧業區內有縣城,那麼縣城就由官府統治,只要你們能接受這個農牧原則和城池原則,那麼疆域就好談了。”

三名長老對望一眼,洪長老又小心翼翼道:“但羌人中也有農耕戶和獵戶,那他們怎麼辦?”

陳慶笑道:“這其實就涉及到農業區和牧業區的劃分,簡單說河套地區是農業區,河套地區以外屬於牧業區,這個羌人做什麼並不重要,經商也好,種田也好,關鍵是看他在哪裏定居。

如果是在農耕區定居,或者是在縣城範圍內定居,那他就和漢人一樣,有平民戶籍,受官府管轄,不受羌人部落管轄,獵人也一樣,同樣是看他定居在哪裏?”

“那縣城的範圍有多寬?”貴長老問道。

停一下他又補充道:“我是指牧業區的縣城。”

“城外十里之內都屬於縣城區域。”

陳慶又耐心解釋道:“這個規定並不是針對你們,這是在熙河路定下來的,有過很多教訓,如果羌人和漢人混居在一起,容易發生糾紛矛盾,那誰來管轄?肯定是官府,這名羌人也同樣具有平民戶籍。”

三名長老點點頭,“我們完全明白了!”

這時,洪長老又道:“還有一件大事要和宣撫使商議。”

“洪長老請說!”

洪長老長嘆一聲道:“當初我們支援了蕭合達不少軍隊,有些士兵戰死,但有一大批羌人士兵被俘,大約有兩萬人左右,連他們的家眷一起轉爲奴隸,被稱爲契丹奴,被押解去賀南山採礦,但根據我們最新得到的消息,這批契丹奴已經全部被轉爲軍隊,李察哥以他們家眷的安全要挾,要求兩萬羌人士兵爲他賣命,懇請將軍在戰爭中能夠寬恕他們的性命。”

陳慶緩緩道:“一般而言,我們不留降俘,如果這批羌人士兵願意投降,我們也能分辨他們的身份,那麼可以饒他們的性命。”

“多謝宣撫使,我們會暗中通知這批羌人,讓他們在戰場上儘量投降,以獲得寬恕!”

幾人又商議了一些交付兵力的細節,三名長老這才告辭離去,陳慶親自把他們送出城,望着他們車隊走過黃河浮橋,一直望着車隊漸漸遠去。

……

宋軍奪取應理縣和鳴沙縣的消息傳到興慶城,全城震驚,包括天子、文武百官、權貴、士兵和普通百姓都意識到滅國的危險,紛紛捐錢捐物,踊躍報名從軍,短短几天時間,就籌集到了大量財富和兩萬士兵。

皇宮內,李乾順也一洗之前的病態,開始強打精神關注戰爭,李察哥這些天也強行募集軍隊十餘萬人,加上現有軍隊,西夏軍軍隊人數已達二十八萬之多。

軍隊人數倒是夠了,但新問題又來了,首先是他們兵甲不足,便開始在各城收集兵器,甚至連生鏽的短劍也要上繳,勉強讓每個士兵都有了一件兵器,但盔甲就實在沒法解決了,八萬軍隊只能穿布甲,扎頭巾,還美其名曰白甲軍。

不僅是兵甲不足,錢糧還是支持不了多久,儘管小麥剛剛收穫,但由於戰爭影響,大量土地無人耕種,去年和今年的小麥產量都銳減了一半。

礦山的銅礦產量也銳減八成,導致連續三年沒有鑄錢,市場上銅錢也變得珍貴起來,一方面是糧食不足,另一方面是銅錢流通量很少,錢糧不足的問題就越來越嚴重了。

李察哥當然知道,西夏的財富大半都在權貴手中,上次他收拾了楚王拓跋阿曲,雖然弄到一筆錢,但天子也嚴重警告他,如果他再敢這樣幹,就直接罷免他軍職和爵位。

天子動了真怒,自然不能再幹,雖然金國也答應了援助,可金國援助什麼時候能到來,他一點都不敢指望。

李察哥在房間裏來回踱步,考慮着該怎麼辦?

幕僚韓奉笑道:“卑職倒有一個辦法,能搞到一筆錢糧。”

李察哥大喜問道:“什麼辦法?”

韓奉低聲說了幾句,李察哥眉頭微微一皺,“這會涉及到那幫權貴的利益,就連我府中也有幾百個宋人侍女奴僕,難道也要處理掉?”

韓奉微微笑道:“殿下城外不是有莊園嗎?把他們送到莊園去,其餘權貴也一樣,而且他們肯定支持。”

韓奉又說了幾句,李察哥連連點頭,“是個好辦法,應該能搞到不少錢糧!”

次日一早,李察哥便提出一個新的建議,爲了清除宋軍藏在興慶府中探子,他建議將都城內的所有非党項人全部都驅逐出城,不管是平民還是大戶人家的奴僕,只要非党項人都統統趕出城,甚至非党項人的軍隊也駐紮在城外。

這樣就不會有宋軍的探子,也不會有奸細裏應外合,這個建議得到了天子李乾順的支持,成爲了一道正式旨意。

李察哥首先從軍隊開始清洗,軍隊很好區別,之前在分配盔甲和兵器就進行了區分,党項人都有盔甲和制式兵器,異族軍則全部都是白甲軍和混雜兵器,只要把白甲軍全部駐紮在城外,城內就沒有異族軍隊了。